明天吻玻璃 第12章 第十二章

秋季的一天，陈念好加班后和部门同事找了个馆子吃了点夜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打开小区楼下的单元门就看见电梯口站在一个人，他也没管，直直走了过去。

那人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浑身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郁，让人不忍靠近。

灯光仿佛是随着陈念好的进入而逐渐变亮，连同那人都沾上了光亮，整个人柔和起来。

虽然隔着遥远距离，陈念好走近却觉得有股熟悉的感觉萦绕心头，他说不上来。

陈念好本想远远的站着等电梯，手上的背包却突然掉落在地。

巨大的响声，引来那人侧目。

两人眼神对上，一个慌乱，一个探究。

接着两人都静止在原地。

陈念好没想到会这么巧，又在这遇到李明霄。

可能他们的工作时间都差不多，反正陈念好来这边住了之后，深夜回来，基本上很少遇见其他邻居。

两人都想开口说话，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都选择了闭嘴。

电梯很快到了，李明霄先走了进去，直接将电梯升了上去。

电梯门彻底关闭。

陈念好还在捣鼓自己的背包，上面的绳子彻底断了，回忆了一下，也用了几年了，陈念好索性没再管它。

电梯很快下来，陈念好走进电梯，这时候才开始心跳加速。

他脑海中回想着当时的画面，李明霄的眼睛，虽然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但那双眼睛很是灵巧。

眼睛……眼睛……

在陈念好沉浸式思索间，电梯很快到了，他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刚刚那段记忆都晃出去似的，决心不再去想。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巧合，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两人接二连三在电梯门口偶遇，有时候是电梯内。

不过这一周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有时候李明霄会对他说：“早上好，晚上好。”

在陈念好不回复之后，又会别有用心的加上一句：“哥哥。”

他叫得虔诚，偶有电梯里不止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引来旁人侧目，好像在说：“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不称职。”

陈念好只能迫于那种眼神的压力，勉强回应一句同样的话。

多来个几次这样的巧合，陈念好感觉自己都快患上电梯ptsd了，一看见电梯就神经敏感。

倒也不是因为不想遇见，只是他总觉得惭愧，不知道怎么面对李明霄。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去再次进入他的生活。

陈念好为此很苦恼，那些过往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可他又没有可倾诉的人，只能跟女同事闲聊，来听听她的意见。

“最近，我很困扰。”陈念好先开口，把自己买的瑞士卷端在桌子上，打开分享。

“什么！“苏妤睁大了眼睛想要听八卦，特别是陈念好这种看似不会有感情困扰的人的八卦。

“快讲快讲，谁的事。”

“算了，没什么，一个朋友的事，还是不说了。”陈念好又不想说了。

“什么嘛，吊住人胃口又不说话。”苏妤拿上一块瑞士卷就回了工位。

陈念好也不想这样的，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而且根据他最近的观察，他总觉得苏妤是李明霄的粉丝。

并且还怀疑自己也是。

下班后，陈念好想去24h健身房，暂时躲避一下风头，可想到三天前在健身房碰见。他又不得不中途改变计划，去楼下餐馆吃完饭再回去也不错，但楼下餐馆的玻璃门门口也疑似有李明霄的身影，最后陈念好只能去自己不太喜欢的咖啡店里面坐坐。

还没走进咖啡店，就看见李明霄的立牌，他忘了前段时间，李明霄就代言了这个品牌的咖啡。

有时候陈念好都恍惚了，怀疑是不是李明霄故意的，故意要这样做。

可他又想不到这样做的好处。

陈念好苦恼了几天，决定主动逃避。

李明霄跟陈念好同一个电梯，陈念好戴上墨镜。陈念好换了一家离家5km的店吃饭，虽然味道很难吃，还因为太辣而拉肚子，陈念好只好请了病假待在家里不出门。

无奈，李明霄的攻势太猛，陈念好内心渐渐动摇，直到期待见面。

“李明霄，你是不是跟踪我？”陈念好最终在电梯里忍不住问他。

“我们住在同一栋小区，你正好在这附近活动，我要怎么避开你。”李明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哥哥。”

“算了。“陈念好先心虚起来。

“我……我很想你。”李明霄克制不住自己先说出了这句话。

分开的这些日子，他不愿意去细数，也不能去想，可是现在，陈念好就在他面前，他怎么可以放手。

况且，李明霄经过这么多天的观察，知道陈念好摘下了戒指。

于是他便猜测陈念好恢复了单身，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很想很想很想……哥哥。

李明霄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他想到快要发疯了，他痛苦，整夜整夜失眠，身体已经到达极限。

他必须要见到陈念好，一天见一秒钟也好。

被当成跟踪狂暴打一顿也好。

他什么也不做，只是看一眼，都不可以吗？

他知道，陈念好，已经，不是他哥哥了，陈念好，现在只是他的邻居。如果陈念好搬家了，他们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

他没有办法去跟踪一个跟自己没有关系的陌生人。

也没有办法跟陈念好说自己还喜欢他。

“哥哥，我成熟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再把现在的我看做是以前的我，也不能再用以前的方法拒绝我了。”

李明霄看着陈念好。

陈念好咬紧了嘴唇迟迟没有说话。

良久，电梯门开了又关闭又开了，陈念好才开口，“你喝醉了。电梯门开了，你回家吧。”

即使陈念好并没有闻见任何酒味，可他想不出怎么回答。

甚至说，他一直害怕的，就是再发生这样的事。

况且，李明霄可能都有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对他说这种话？

陈念好甚至有点生气。

李明霄看着电梯门，又看了眼陈念好，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家？

哪还有家。

他什么都没了，只有一具骨头还在支撑着，唯一的信念就是陈念好，如果陈念好再次抛弃他，他就散架了。

“我想你，陈念好。”他又复述了一遍。

这次他说得很动情，眼眶也红了，死死咬住嘴唇才克制着没有哭。

“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李明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陈念好说完之后就有点后悔了，他其实并不想把话说得这么重，可他又不能让他们一直这样纠缠下去，所以并没有做任何补救。

陈念好想：或许这样一刀两断对谁都好。

李明霄心里深受打击，那一瞬间甚至感觉自己心脏停滞了，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念好。

可陈念好还是那么眼神冰冷又疏离，没有看他也没有再说什么话。

李明霄知道自己被讨厌了。

最后李明霄深深望了陈念好一眼，从电梯里走出来，看着电梯门慢慢关闭。

陈念好没有任何反应，表情平淡，可能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陈念好，不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