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一亲我罗!湿乎乎小嘴啄了我好多口!”
“哼,十一第一次说话时我在!”
四王子满不在乎道:“昨晚夜闹啼哭不止,谁来都不管用,我一抱就好。”
七王子听了暗下决心:十一最先喊的哥哥必须是七哥!
“十一,你想玩多少次飞天七哥都满足你!七哥最好!七哥!七~七哥!”
小巫允奶声奶气,“一、一锅!”
“七!七!七哥!”七王子不厌其烦教许久。
平日里大家争抢攀比爱找大王子理论,“大哥”之声此起彼伏。小巫允本就成天“哒哒哒叭叭叭”,先喊出了“大锅”,七王子努力一番,巫允开始喊“一哥”,白白便宜大王子。无论“一哥”还是“大锅”,都被大王子认领。
第一个被喊的宝座归了大王子,哥哥们拿出看家本领陪玩,誓要夺得第一好的宝座。结果是,宝座有十个,哪个哥哥陪哪个哥哥就最好。
鸡飞狗跳的欢乐时光在巫允三岁时转了一大折。巫允需开始练习如何面对鬼附身,哥哥们的无尽宠爱渐渐增添无尽疼惜,第一次意识到这可爱的肉团子将面临多残酷的习练,受多少伤、历多少折磨,第一次惊醒这肉团子有一天会死。
曾经诸王子约定,待巫允长大就说出实情不瞒着,然而一天天的守护照顾中,谁也不愿再说真相,只希望巫允多几分快乐自在。
巫允妖界伤重而回,离前往人界时日无多,诸王子无比珍惜最后照顾陪伴巫允的时光,然而,都被止恒抢了。
“大哥!你得给我们做主啊!那仙君到底什么来历?父王总让我们礼待,礼不下去了!没见过这么霸道不通道理的,什么都抢!我们抢不过啊!”
九王子恨恨道:“近身的他全要,离开十一寝殿的就全让我们去!跟命令仆人一样!是可忍孰不可忍!”
六王子更是义愤填膺:“三哥这个叛徒!他倒好,能随十一去人界,不慌不忙,还教那仙君怎么喂饭。我也想给十一喂饭!”
“十一不日就要醒了,正是喂饭好时机!大哥,想办法赶他走!”
大王子暗自郁闷,自己何尝不想亲自照顾十一,隐忍道:“父王尚且纵容我们如何赶得。”
“可不!上次父王要探十一脉息,大哥你猜怎么着!”五王子板着脸,学止恒冷冷说道:“脉息我会,你走开。”
六王子撇嘴缩眼,唱戏一样摇头叹道:“父王如此重礼仪规范之人,竟一语不发,走了!”
然而,诸王子的抱怨在巫允醒后渐渐减少。
巫允在浑身疼痛和疲乏中缓缓睁眼,迷糊中见一高大白衣人站在盆架边,紧紧眼又睁开:这人怎么像止恒,竟挽着衣袖在拧水!
止恒见巫允醒了,静静坐到床边给巫允擦脖子,巫允呆呆看着,痴痴低语:“什么人间美梦......”
待止恒开始给巫允擦手心,巫允想握止恒的手,没法动弹还疼得冷汗直冒。止恒又开始给巫允擦额头。
“十一!你终于醒了!”九王子端药而回,刚靠近床边药就被夺走。九王子对止恒怒哼一声,巫允震惊道:“九哥,你能看见止恒?”
“止恒?”这厮叫止恒,九王子咬牙切齿恨止恒一眼,“何止能看见!”然后甩头笑意盈盈同巫允说:“我去告诉大家!你好好喝药!”
巫允茫然看着止恒“嗯”一声,见止恒舀药汤往自己嘴边送,呆呆张口忘了喝,药汁顺着嘴角往下巴淌。
“喂错了!”一众王子来看巫允,六王子率先跨步到床边,几下擦掉巫允下巴脖子上的药汁,开心摸摸巫允脸颊后,得意洋洋、趾高气昂对止恒说道:“这都不会!醒了就不是这样喂法!”
六哥怎么如此对止恒?巫允实在不懂眼前局面。止恒面无表情静静站一旁,认真观看王子们一一和巫允亲昵,把巫允上身抱扶起来、腰背脖颈靠满枕头,王子们还以身体为墙尽量挡住止恒。
三王子只觉好笑,自己已经被禁止和止恒接触、免得又教止恒新的照顾技能。
喂完药,哥哥们让巫允好好休息多睡觉,宽慰巫允过些时日就可慢慢下床。
“出去。”止恒终于开口,对王子们下了逐客令。诸王子哪里舍得离开,团结一致无视止恒。
见王子们不走,止恒手腕一旋,诸王子被无形之网兜做一堆抛出巫允寝殿。门外又是一通骂骂咧咧,大王子忧虑更甚。
不过醒来片刻,巫允已精神难支,有气无力说道:“止恒,别这么对哥哥们。”
“好,你睡觉。”止恒认真看着巫允。
巫允强撑,怕醒来止恒就消失,眼皮打架轻声呢喃:“你总不说一声就消失,我没原谅你,不准离开。”
“这次离开前我告诉你。”
还是要走啊,巫允昏沉睡去。
大王子满面愁容寻冥王,低声道:“父王,那仙君究竟是何来历?父王可知他会魔界术法?数月前十一领我们去双魂谷看白衣人,当时看不见以为是十一幻象。那之后十一几乎日日去双魂谷。如今看来那白衣人便是这仙君止恒。”
原来是在双魂谷结识,冥王缓缓点头沉思,仿佛忘了大王子般走向一排壁架,待回神嘱咐道:“他身份特殊不便透露,告诉弟弟们,在外不要谈论提起他。”
又是这般说辞,大王子不满道:“十一快去人界了,时间越发快,弟弟们想陪伴照顾却总被那仙君阻拦,怨声载道。”
“若非有他,十一冥灵已断。随他吧。”冥王料想无域天不会放任,补充道:“他不会待很久。”
巫允醒来依旧是止恒在床边,含情凝望梦中人,真想摸一摸,忍痛挪动手指,又是一头汗。
“止恒,我想喝水。”
止恒熟练喂水,巫允心里美得不像话,沉浸在梦一般的日子。每日睡得多,又无法动弹,换做从前早怒骂连连,如今醒了眼里全是止恒。
诸王子见了巫允看止恒的神态,每每离开巫允寝殿都要长吁短叹一番。
“十一眼里都要渗出蜜了。啧啧。怎么勾搭的仙君!”
“这仙君也怪!没见他笑过,虽一刻不离十一,不像在看情人,也不像看朋友。”
“谁知道,越强越怪。”
“话说十一竟是断袖,会不会因为冥殿全是男子?”
“未必!这仙君个性虽差,长相极好。十一多半是迷他的脸。”
“能如此照顾十一,又让十一开心,别说他坏话了。”
又过些时日,巫允依旧下不了床,只上半身能小幅动作。每日睡觉为主,醒来就让止恒抱出去透透气,吃完饭说不了几句就开始瞌睡。
“止恒,你是青天白日里的止恒?”巫允依旧分不清虚实。
止恒夹起黄瓜喂巫允,没有想到告诉巫允离开之日竟难开口,又喂几筷黄瓜才说道:“两日后,我回无域天。”
巫允顿感鼻酸,吞了黄瓜故作轻松,“太好了,还有两日。我虽爱吃黄瓜,也喂些别的。来块烧鸡。”
止恒见巫允双颊鼓鼓囊囊,想起三王子所说可爱,手指轻触巫允脸蛋,感觉身体某个地方塌了一块、踩了空,呆愣愣看着巫允。
“要喂我吃手?”巫允一口咬住止恒手指,咧嘴一笑、假模假式咬两下,“我吃饱了。”
止恒将早已倒好的凉茶放巫允口边,巫允边吸茶水漱口边眼睛亮闪盯着止恒,刚漱完口,止恒便擦拭巫允嘴唇。
“止恒,我俩这般真像一对爱侣。”这日子似梦似幻,梦里自然什么都做得。巫允轻轻抓住止恒腰带,“脸离我近些,我想亲你。”
“亲?”止恒虽不明就里却立时将脸凑了过去,巫允亲一口止恒侧脸,手贴止恒脸颊另一侧转向自己,嘴唇贴了上去,轻轻吮吸。
身体有异常涌动之感。喜怒哀乐皆有明确说法,止恒想凝神在记忆中找找这涌动之名为何,却无法凝神。待乌允移开嘴唇脸贴着止恒面颊,止恒问道:“像吃东西又不吃就是亲?”
巫允双肩微抖笑出声,“我也第一次亲,不甚了解。以后多亲。”说完倒回止恒怀里昏昏欲睡,极力打起精神再和止恒说些话。
“止恒虽不懂,记得就好。止恒是我意中人。”
止恒凝神片刻,“你想和我成亲?”巫允声音渐小,“呵,止恒还知道成亲……虽不曾想过,”
止恒看着怀中沉睡之人,不想放下,抱着巫允坐了许久。身体已有复苏之势,总有一天能明白何为意中人。魂芯每隔二十年要休眠二十年,巫允冥灵是魂芯炼化也需要休眠吗?没有此类记忆,亦不想离开巫允片刻去问冥王。反正一年后会来冥界,他若休眠等他便是。
转眼分别在即。
“巫允,你养伤去不了双魂谷。初七之约取消。一年后,我来冥界。”
“一年!”巫允急得攥紧止恒衣衫立起腰身,“止恒可知无域天一年冥界五年!”
止恒又感身体异常,握住巫允的手,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柔和,“我所说便是冥界一年。明日过后,我在无域天只需两月。”
“嗯,我等你。”巫允松口气摊回止恒怀里,一会儿挠挠止恒脖颈一会儿摸摸止恒下巴。嘴唇微动却说不出一字。
止恒,一年虽长,这次伤重,养伤且得大半年。父王说妖王已无修为还断了双腿,换做从前,我定会说:那又如何,仇得亲手报。如今竟有些彷徨。若非妖王谋害,何来这些时日的相伴。动情果然让人迷糊。本王子彻底完了。
该死的困意,巫允紧贴止恒胸膛,视线已模糊。
“止恒,等我睡了再走。”怀中人突然消失那滋味太不好受。
“好。”止恒不由抱得更紧了些,慢慢走回巫允寝殿。
十天后,巫允在睡梦中结束了冥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