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不宜离婚 第15章 第 15 章

“他都要雪满头了。芯姐你快出去跟他手牵手一块走到白头。”

方宜芯撑开伞，挡住头发。

梁妃亮挤进伞内，一大捧花束的甜腻冷香萦袭鼻尖，方宜芯扭扭头。

“不要买花了。我家客厅快被你送的花装饰成花房了。”

梁妃亮跟她笑：“那什么时候请我去你家花房做客？我想买束花。”

方宜芯装傻，将他手里捧的推给他：“这束给你，你买回去。”

“这束可不行，它连你花房门都没进过，跟我一样暂且只能算作外人。你呀，你得先把它抱回去。”

花又推回来，方宜芯只好屏息勉强收下。

“去吃饭吧。我餐厅订好了位子。”梁妃亮伸手接她手中伞，惊呼，“你手怎么又这么凉！”

“大概因为我今天又在水果店上班吧。”

梁妃亮干咳一声：“…你今天洗了多少水果啊，把手洗得这么凉。干脆别在水果店做了，辛苦又不挣钱。你来我公司我帮你安排一个高薪清闲的工作，坐办公室不比你早晚站水果店轻松自在？”

方宜芯看自己的手被对方悉心包裹着搓搓这儿揉揉那儿，可惜她一点感不到温暖，他手竟比她还要冰凉。方才碰触的一瞬真正该惊声的是她。

“去你公司上班，你一个月开多少工资给我？”方宜芯问。

“以你我关系你说多少开多少。”

“一个…万吧。”方宜芯说。

梁妃亮最后搓揉两下她的手，伸长手臂拥着她往街边汽车走，边走边跟她说…没问题。

“明天能入职吗？”

“明天不行，这样…我尽快安排。对了，你现在不是在准备明年的研究生考试，白天上班，晚上跟我约会，约会回去还要上课学习，这样下去你身体怎么吃得消！”

“那不约会了？”方宜芯站住脚。

“你还是饶了我。不约会坚决不行！不然吃完饭我陪你回去学习？这样你恋爱考试两不耽误。”

“哦，我学着玩，考不上没什么关系。”

“你这态度就不对了啊，我要是老师我就要批评你。”梁妃亮作势要来刮她鼻子，方宜芯笑着往旁边躲。

走着走着伞檐忽然从头顶挪开，面额上立刻落下雪花，梁妃亮转头对她情意绵绵说下雪天恋人并肩漫步是他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方宜芯赶紧伸手将伞捞回来在头顶撑挡严实，嘴上笑说头发要湿，实则她是为了避谶，免得真和对方白了头。

“车子又被贴了罚单。”替她拉开车门时梁妃亮状若无意、故作无奈地向方宜芯示意了汽车前挡风玻璃底部夹杂的处罚单。

方宜芯一早看在眼里，梁妃亮余光千万遍，她就装作看不见，等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了，方宜芯才郑重其事望过去说。

“下回别过来接我了。”

“不接你怎么行。没事，我胡乱停车，认罚。——为了你值得。”

“……”

这两月各地累计得来的罚单大约有他皮鞋底厚度，全部被他单方面赋予一层“值得”的价值。

临上车，方宜芯突然反悔：“我们去喝羊肉汤吧。”她指着身后一家羊肉汤店。

“喝羊肉汤？我餐厅订好了位置，怎么突然要喝羊肉汤了？”

“好喝。”

“每天我订餐给你你不要，天天在这一片小餐馆吃午饭，晚上还要吃，还没吃腻？”

方宜芯摇摇头。

“真要去喝羊肉汤？”问这话时，梁妃亮面上已经显露出那种无奈地、怎么办？只好宠溺你的表现爱意的表情。

方宜芯点头：“真喝。”

“好吧。”梁妃亮拿她没办法的语气，“那就去喝吧。”

“餐厅订的位置怎么办？”

“只好放餐厅鸽子了。”

“对不起啦。”

“你开心就好。”

方宜芯展露浅显笑容，撑着伞转身要往羊肉汤馆去。梁妃亮隔着车门伸手拉住她伞柄，方宜芯回头看他：“怎么了？”

“还说怎么了？”梁妃亮语气颇为怨怪，“你自己说说我们见面多久了？这么久连一个亲吻都没有，是不是太不像话了！我们可是在恋爱。”

噢。亲嘴。

“那亲吧。”方宜芯转身跟他隔着车门面对着面站着。

梁妃亮这才露出满意笑容倾身过去。在极近距离又忽而停住用充满爱意的眼神暧昧地凝视她。

俩人对视了几秒钟。方宜芯提醒：“老规矩——”

“不伸舌头。”梁妃亮轻轻抱怨，“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严格。”

方宜芯摇头闭眼睛。

她一向是闭着眼睛感受嘴唇派上用场的感觉。当时轻易迅速地答应对方提出的恋爱请求，首先便是看中了对方的嘴唇。

看起来好亲。

会亲。

虽不会加速心脏的跳跃，但亲得她有一点舒服。

次日晚间方宜芯站在冰天雪地里一颗一颗吃尽玻璃碗中清洗好细心去掉绿蒂的草莓。

“怎么买草莓？”她唇齿冰冷问。

梁妃亮正用一把手工小铲堆凿着雪人。一场初雪纷纷扬扬又落了一整个白日，方宜芯晚上下班时分才见雪歇。

小区主道上的积雪大部分被物业清障运走，残余的泥雪则被推铲至绿化带边沿的水泥路面冻成整块的冰雪疙瘩。梁妃亮突发奇想偏要在混杂着鞋底泥的脏雪块上凿出一个小雪人。

听见方宜芯问，梁妃亮抬头看她：“当然因为你喜欢吃啊。”

“我喜欢吃？”据她所知她不喜欢。

“昨天接吻我在你嘴里尝出草莓的清甜味了。”梁妃亮坦荡荡、脸不红心不跳说。

“……没伸舌头你也尝得出来？”

“当然。我可是很认真跟你接吻呢。”梁妃亮用一把小型螺丝刀雕刻着雪人面部，边刻边笑着看她。

“我昨天没吃草莓。”方宜芯泼冷水。

“啊？是吗？……”梁妃亮疑问，“那可能是你嘴巴里原本的甜味吧。”

方宜芯弯腰捡起雪地不小心掉落的一颗饱满红润的草莓，上前，将草莓尖朝外塞进雪人面部梁妃亮刚凿出的鼻洞中。

“还是你嘴甜。”她看着人说。

“谢谢夸奖。觉得甜以后别忘了多亲一亲。”

梁妃亮指头亲昵点了点雪人嫣红的鼻尖，夸了句“真可爱”。

“你给我堆的雪人起个名字吧。”梁妃亮突然说。

方宜芯瞪着对方堆造出来的勉强有“人”形的雪堆说：“不都…统称‘雪人’吗。”

“雪佛兰。”梁妃亮感伤道。

“…？”

“我养过一只萨摩耶，它名就叫雪佛兰……”梁妃亮没有接着往下说，似乎再说下去便触及伤心之处。

“你养过狗吗？”他抬头问。

“没养过。”

“猫呢。”

“没养。”

梁妃亮憋了憋：“你还真是……与众不同。”

“你也是。”方宜芯说。

梁妃亮释怀地叹气，起身揩了揩眼角：“可以让我上去洗洗手吗？”

他奓开弄脏的十指，对她做出投降的姿态。

梁妃亮甫一踏入方宜芯家门，就对着不是花房的客厅伤起了心。

“你不是说你的客厅快被我送的花装扮成了花房吗？为什么我的眼睛在你的客厅没有看到一束我送给你的花？”

“那些花枯萎了，我就处理掉了。”方宜芯鞋柜拿出一双客用拖鞋，看着人说，“以后你送假花吧，别人不走近也看不出那是假的。”

梁妃亮看了她一会，然后质问：“昨天送的花总不至于今天就枯萎了吧。”

“昨天…那束我在楼下送给一位奶奶了。我见她一直瞧着我的花看，就送给她了。”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谁家好人鼓励你在日常生活中多行善举的？”

“明天起换我每天送花给你，让你的客厅被我送的花装饰成花房怎么样？”

梁妃亮微惊，随后顺势提出要求：“要每天不重样儿的。”

方宜芯不在意地点头：“订餐吃吧。我想吃披萨，你吃什么？”

“你也太爱吃快餐了吧。”梁妃亮换上拖鞋，走向客厅冰箱，转头询问方宜芯意见，“我可以打开吧？”

“我说不可以你就不会打开了？”

梁妃亮果断打开冰箱，上下扫了一眼：“你家冰箱也太干净了吧，残羹剩饭也没有，你都不让它物尽其用吗。”他俯身扒了扒冷冻室，“这儿倒还有点东西。”

合上冰箱，梁妃亮又走进厨房探了眼厨房门后的三层果蔬置物架：“确定不让我品尝一下你的厨艺？”

“改天吧。今天我的手饿得没力气抬不动锅铲。”方宜芯划动手机下单双人份披萨套餐，抬眼看厨房门前的梁妃亮，“你的手抬得动吗。”

“我这会儿也饿得不行。”梁妃亮离开厨房，“我们还是依赖一下外卖员的送餐速度吧。”

等餐过程中，梁妃亮走着步子毫无顾忌地参观起方宜芯三室两厅的出租房。

“你在用这个牌子的护肤品啊！”他从浴室拿出一对瓶罐，“我还说什么时候送你一套呢，听说这个牌子紧致抗老的效果很好。”

“哦，这是我在网上刚买的别人用了一半的二手闲置，价格便宜很多。”

梁妃亮闻言仔细看了下精华水的剩余用量，果然已经用去一半。

“干嘛买别人用剩下的。”

“便宜。我在水果店洗一年水果才勉强够买一套，太奢侈了，这一套用完我就不用了。”

“别啊，难得有护肤效果好又适合自己肤质的，你放心用，用完我送一套给你。”

梁妃亮把瓶罐放回原位，开始观看其他地方，两个房间一间卧房一间客卧还有一间…方宜芯伸手把这间房门关上，梁妃亮瞧见了扬了扬眉。

“干嘛关门？里面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太乱了。”方宜芯半真半假敷衍，“我从上个房子搬过来的行李全堆在里面，很乱，还没来得及收拾。”

“没关系，我帮你收拾，不然要男朋友干嘛。”

“你不是饿得没有力气？餐到了，先吃东西吧。”

披萨吃着没五分钟，方宜芯就听见一声叹息，梁妃亮聊天的兴致陡然低落，沉默半晌不言语。

方宜芯偶尔看剧，看得不多，有时也总能轻易猜到接下去的剧情发展。她此刻就产生了类似预感，她知道对面男人叹息之后会和她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