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可以 第1章 第一章

江睦出国那年是寒冬，回国那年却是盛夏。周遭人声鼎沸，行人手里或多或少会拿些东西，陆陆续续游走在机场角落。江睦倒是清闲，眼神伴随匆匆的身影，流露出些许陌生。

十二点整，江睦终于在一众身影里见到迟来的管家。时候不巧，正赶上暑期，机场的人流只多不少，管家在路上硬生生被堵半小时，照少爷的性格多半是要挨骂的。

江睦把行李箱轻推到他面前淡淡开口道：“走吧。”

闻言，管家接过行李的手顿了顿，却也没出声，走在前头给江睦带路。

路上，江睦漫不经心的扫视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此时距他离开宁城已经整整五年了。五年时间，不多不少，既不能彻底忘却，又不能完整保留。那份执念梗在心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记忆里的身影在脑海闪烁，江睦拨出一串号码，对面没等多久就接听了。

“喂？”

“喂，陈众。”

对面安静一瞬，接着高音炸起，“江睦！？”

宁城咖啡馆

江睦推门的瞬间，咖啡香迎面撞他满怀。环视四周后凭借记忆寻找陈众。陈众坐在咖啡馆中心处，举手示意他过去。江睦跨步走去，眼前人身穿正装，举止得体，与五年前判若两人。

“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陈众挥手，莞尔道：“嗐，还不是景媛天天吵着让我给她当模特，要不是你，估计我今天一天都得被她攥在手里打扮。”

江睦皱眉，眼里流露出几分困惑，“景媛？”

“对啊。”陈众试探道：“黎景媛啊？不认识了？”

五年前，江睦还在宁城上高中。当时能和他说得上话的异性只有黎景媛。他走后，所有人都觉得黎景媛能联系上他，就连陈众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惜并没有。

“不是不认得。”江睦调侃道， “是你叫的太亲了。”

陈众后知后觉，脸上浮起层浅粉色。到底是刚步入社会不久的大学生啊。

江睦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八卦道：“和景媛走到哪一步了？”

“你少打趣我。”

“唉，行，行，行。”

“说正事。”陈众喝过咖啡放下杯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江睦话到嘴边，欲言又止。那个名字如今连说出口都变成了困难事。不用他说，陈众心里早就猜到他想问的问题。

“许碎的事对吧？”江睦没出声，那就是默认。

陈众“唉”了一声，感叹道：“当年你们俩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你一走了之，让许碎站在风口浪尖上，你都不知道当时我们帮你揍过多少人。走就算了，还联系不上，记得当时许碎……”

“许碎什么？”江睦听得入迷，他巴不得把五年里许碎干过的事，说过的话都打听清楚。

“反正……反正就那样吧！你走后，他还是像之前一样，没太大变化，不过后来他变得沉默寡言，不是必要的话根本不说，别人对他冷嘲热讽，他也视而不见。我和其他人也都劝过，没用，这事儿我们也掺和不了什么，渐渐地就高考了，他去大学后，我们也没怎么联系了。”

“那联系方……”江睦还没说完，就被陈众打断。

“大学之后好像换了。”

回到车上后，江睦还是蔫的。

滴—滴——江睦掏出手机，来电显示“ATM”，

江睦接起电话：“喂？”

“你到家了？”

“嗯，到了。”

江睦警告的眼神瞥过正在用后视镜盯着自己的管家。见状，管家不紧不慢的移开视线。看反应，江睦也不瞪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听老父亲念叨。

放下手机后，江睦对管家道：“去公司。”

二十分钟后，江睦坐在会议室里端坐。

‘刚从国外回来让我来开什么会啊？’

没办法，老父亲的命令。又是五分钟，江睦捅捅边的上人问道：“怎么还没开始？”边上的人知道江睦的身份，乱说话肯定是没有的，小声回答道：“人还没到齐。”

“还有谁啊？”

“许碎。”

“谁？！”

刚想开口质问，门口一道身影划过。江睦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是许碎，真的是许碎！许碎进门动作很轻，像是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力，但在江睦眼里他是星辉，虽然渺小却也璀璨。

记得是五年前……

蝉鸣知解，烦闷的午后宣布夏日的来临。校园内的喧嚣如同蝉鸣般聒噪，徘徊在整个夏季，这使被吵醒的江睦很是不爽。

“江哥，江哥。”

江睦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把头转向另一边没好气道：“干什么啊？”

午自修刚结束，江睦还趴在桌上困意还未消散，午后的暖阳照的他晕乎乎的，周遭同学们的吵闹声使他有些恼。

陈众打了个手势，凑到江睦面前，“13班有个从一中转来的学生要住咱们寝室。”

江睦皱了皱眉，想一巴掌拍死陈众，就这点小事还要吵他睡觉？！

“来咱们寝室干什么？老师不怕我带坏他？”

“13班的寝室满人了。”

“……”

住就住呗，跟咱又不打紧，怎么还想着让我们多照顾他？江睦这没有回答，听陈众继续说下去。

“其实也不用担心会带坏他。”

陈众神秘兮兮的说：“听说他在一中那边还是个校霸。”

校霸？江睦瞬间打起了精神，一中还能有校霸？开什么玩笑！

“他们说好像是因为犯事，被开除了才来我们学校的。”

江睦一听好像也对，谁放着好学校不读来读他们这破烂学校。如果不是犯了事，一中的学生老师还不是得当个宝一样供着。怎么可能会跟他们一个寝室？

生书中学虽然是普高，但和一中教育资源比，自然是一所“破烂学校”。

半晌，江睦随口问道：“犯什么事被开除的？”

陈众挠了挠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好像是打了人。”

“打人？”江睦斟酌了一会儿，如果真是这样子的话，那人多半是个小混混没跑了。该不会来的第一天就要立下马威吧？但能上一中的学习成绩肯定很好，不过既然是小混混那他……成绩……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江睦觉得自己思想太顽固了，说不定人家就是学习成绩好的混混呢？那也是头一回见。

既然会因为打架被开除，那这人还是得防一防的。

思来想去，江睦摆了摆手示意陈众过来说：“你让咱寝室所有人今晚一起回宿舍，咱们好好照顾一下这位新同学。”

”陈众“哦”了一声，灰溜溜的走了放学后，几人边走边讨论着那位新同学。

“江哥，咱们待会儿要干什么？”

其实江睦也没想干什么，总不至于冲进寝室就给那人打一顿吧？那可太没有道理了，可要是他先动手……那就有理了。

“待会儿看吧。”

几人到了寝室，门口的鞋架上5号床的位置多了双鞋子，很明显那位新同学已经到了。

“你们先待在外面我先进去。”

总得去探探底不是？睦打开寝室门，果然有副新面孔在收拾5号床的床铺。听到了开门声许碎转头看去，心下一喜。

“同学可以帮我拿一下枕头吗？”

他在上铺指了指地上的枕头，江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见被子收纳袋里面的枕头，下意识的递了过去。

嗯？不对呀！我好像不是来给他递枕头的吧？

许碎接过枕头，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江睦看着他有些愣，虽然是男生但是这长得未免也太清秀了吧？而且刚刚和他讲话的声音也是柔柔的，难道一中的校霸都长这样？

门口的陈众感受到了一道质疑的目光：这就是你说的校霸？

陈众摆了摆手，有些尴尬，打手势说：“我也是听说的。”

不久，许碎从床上下来，走到江睦面前：“同学你好，我叫许碎，是今天13班新来的。”

声音依旧是柔柔的，听着舒服又不作作。还没等江睦反应，门口的陈众先冲了进来。

陈众：“呵呵…那个同学，不，许碎！他叫江睦，叫他江哥就行。”

门口的两人见陈众进去了自己也跟着进去，宿舍突然来了这么多人，许碎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似是察觉了几人的不友好，身体有些不自觉的发颤。

这……是想干什么？怎么上个学还这样？许碎之前听说过生书中学的人个个都是混混，本以为就是开开玩笑，现在看来是真的。

他瞟了几眼其他人，面上没什么表现，也没做出什么回应，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床位上。许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无措的站在原地。

“嗯……”

见许碎这副情形，江睦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怎么蠢蠢的？随即转身给了陈众一脚。

“你乱说个什么啊！新同学都被你吓着了。”江睦并没有很用力，陈众也只是没站稳向前踉跄了两步开始做戏。

“呜呜~江哥，你怎么为了新人打我。”

许碎站在两人中间，打着掩， “没事的，嗯……江哥？”

他叫的小心翼翼，打量着江睦的脸色。索性他没生气，也没给什么反应，转身走到柜边拿了洗漱用品去了卫生间。

许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气氛好像没有刚刚那么紧张了，其余几人也开始主动向他打招呼。

洗漱完后的江睦没有管其他人，自己坐在床上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