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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将[女尊] 第184章 取而代之

作者:秋棠梨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9-30 12:54:12 来源:文学城

高晟虽然心魂遭了磨折,可大体上还是清醒的。

他也明白,凭他从少年时期到如今无数次刺杀之举,在朝堂上埋陷阱、战场上挑拨军心等等暗事,自然也瞒不了高翔宇太久。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没什么好说的。”

“但,高翔宇,胜了吗?”

这么想着,他倒也扯开嘴角,闷声笑了:

“高翔宇,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高翔宇扬眉望他一眼,眼神阴沉,不予作答。

高晟见他神态,自以为他不知其中利害:“这是寿王府的地下密室。来到这里的人,尽是被秘密处理的阶下囚。”

高翔宇冷哼一声。

这人身陷囹圄,自身难保,却有如此闲情来吓唬探监的人。

于是反问:“那又如何?”

高晟忽然笑了。笑得声音嘶哑,修长手指紧紧抓着一根铁栅,手背青筋快要突破了皮肤,在红艳艳的火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笑声从嗓子里挤着出来,令高翔宇有些怀疑他快呕吐了。却因他笑得直不起腰,身子都弯了下去,看不清他面上的神情是笑还是哭。

半晌,那没有回音的笑声才停了。

他抬起头来,笑道:“如何?你与我一般,身处敌国地底的密牢,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高翔宇嗤笑一声:“高晟,这地牢里长久不见天日,莫不成把你关得瞎了?你且仔细看看我。”

高晟一愣,细细看去,才发觉高翔宇身穿太子常服。玄色衣衫上绣着朗朗青天红日,衣摆是碧海万顷;银线绣出的麒麟,在这广阔天地间,展开身体,踩着云气腾在半空,须发俱张,威风凛凛。

而不是他这般,身穿贺翎制式衣裳,悄无声息地潜进来,想要暗中和人谈合作,却被人早有准备,一手擒拿。

高晟这才从心底泛上了一股凉意。可转了转心思,又冷笑道:“与虎谋皮,焉得活命?”

高翔宇傲然道:“此非与虎谋皮,而是相得相与。”

高晟眼中这才泛了光,两道厉色直直盯在高翔宇脸上:

“我布局埋线这么久不能成事,你一来就能谈起合作?是你给了贺翎多少好处,才换来这般?

“呵呵,我明白了。

“你是太子,你手里有大好的祥麟疆土,有全国之力。你不怕割地丢城,也不怕财帛之失。

“可是我不明白,两国停战,哪有战争带来的收益大?你难道没见过军中的账面?

“你是主帅,又是太子。物资、金银、粮食,源源不断的税收供给,尽付你手,全国之力养一军,你却要停战言和?

“高氏龙子,谁不愿建功立业,不愿开疆拓土?军中的名望、财富,多么易得,于个人,于势力,都是百利而无害的!可你现在所为,终究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听了这些,高翔宇的态度就更冷了:

“高晟,我想你确实没明白——

“大概,就是因为你不明白,你我才到了如今的地步,有这‘座上宾’与‘阶下囚’之别。

“你想要贺翎助力,却往往采取杀鸡取卵的方法,为你自己的利益,断掉别人的根本。”

譬如他在祥麟境内扬名,鼓吹自己的名声是“水龙降世”,用意却在倾诉高昶迫害他,指摘高昶夺位手段不正。

虽说圣贤书上口口声声说道“民贵君轻”,可君依然是君,容不得这种践踏和污蔑。他这番宣扬,只能让趋炎附势之徒集结,却让能臣良将敬而远之,得不到有效的助力。

譬如他想要祥麟雁盟的忠诚,增强手中的力量。

但他非但不庇护雁盟众人,也不改组到自己的体系里来,而是让祥麟雁盟交投名状,对太子均懿、寿王溯影下手,以对付贺翎暗卫的方式来做消耗战,落得个两败俱伤。不但自己收归的力量有限,还将翎皇半云、雁氏和寿王府都得罪了透彻。

譬如他与贺翎贸易,本是双方互惠之举。

但他走的是投机的路子,一面以次充好,将芦衣病马输送进贺翎军营,一面买通贺氏一系的官员,企图在官路上压下此事作为了结。可放眼贺翎军中事务,尽是皇家嫡系的忠肃公在管着,说一不二,分量重过他下手的贺家朋党。

但高翔宇知道,高晟便是这样的人。

在他眼里,只有他自己的贵重,别人尽是草芥、蝼蚁。他有用处时,便临时笼络利用,完成一事就随手丢开,丝毫不管后续有什么隐患。

至于两国之间止战通商,以礼尚往来的方式,各自保存实力的较量,这种长远计划更是他想都没想过的。

高翔宇懂得,是他的本性、出身、境遇,种种条件缺一不可,天长日久,才造就出了这样的人。

可气可恨,可怜可叹。

他眼中已有了怜悯神色,低声道:“人言‘上得山多终遇虎’。小皇叔能有今日,也是自己将绝好的筹码押错了地方。”

高晟终究不服,咬牙恨声:“高翔宇!你倒是说说看,你的筹码又押在什么地方!”

高翔宇淡淡地道:“休养生息,天下太平。”

高晟又是一愣,继而狂笑。

笑到蹲在地上,双手捧腹,声震密室。

一面笑,一面断断续续道:

“我却不知……世上还能有这等……圣明君王,哈哈哈哈哈!可见我大祥麟,也可效尧舜禹汤之民,活在上古的传说里了!”

他用一种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高翔宇,屏着气,含着笑,声调就变得阴阳怪气:

“太子殿下,莫不是读那迂酸陈腐的圣贤书太走心,读傻了?”

高翔宇却不以他的冲撞为意,温和笑道:

“那你就在这里,不见天日地等。

“总归你也有那‘水龙转世’的好名声,燕云州的百姓家中供着你的生灵牌位,香火不绝,能保佑得你长长久久的。

“等我再接你回去时,让你亲耳听听祥麟百姓怎么说的,让你亲眼看看你错过的究竟是什么。

“小皇叔,我很有信心。

“我可不必像你似的宣扬名声。但,很快,祥麟大地上传颂的真龙,将会是我了。”

高晟却也阴恻恻地笑道:

“心肠优柔,效法圣贤,去屈尊讨好贱民。

“若这是为君之道,迟早被啃得渣都不剩。

“我就在这儿等着,等你的好下场!”

高翔宇不再理他,侧过头去,向那枯瘦的女子道:“有劳了。”

那女子点一点头,应了一声。伸手在墙上扳一下机关,火油槽子上落下了严丝合缝的铜盖,将一室光芒尽数压灭,只剩来时提的那盏灯笼。

由亮到暗,高翔宇只觉得眼前一花。

耳畔却听高晟哀凄地问道:“她……何时会来?”

高翔宇觉得这声息不对,刚想多问,那枯瘦女子却不答话,提灯便走。他便似追光的甲虫一般,跟着那唯一的亮处,向外走去。

高晟所说“她”,是谁?

是男,是女?

是友,是敌?

那声音中的绝望和依赖不同寻常,也是高翔宇不曾听过的。但这话的背后有何故事,他可能永远也不得而知了。

“唉,若是雁骓陪着我经历这些,能商量几句话,该有多好。”

在这地底的甬道中缓缓行来,虽然他将要见天日,可终究觉得,只在盼着和心中的人相逢一事上,自己与暗处的高晟并没有任何不同。

//

雁骓在赶回北疆的路上,只觉得这趟行程有些辛苦。

原是她快马加鞭走了几日,忽而小腹坠胀,稍有落红,似乎癸水将至。算得日子,差不多该是这个时候,便没在意,只是做好了筹备,放缓了行程。归营之后,腹中的异样感觉却又消隐于无踪。

她有许多事情要做,没了这一项拖累,倒能轻松些。是以未曾多想,只揣了圣旨和云皇懿旨,直接往北疆总营里伊籍的寝帐而来。

门前是忠肃公陈淑予的亲卫在把守,和雁骓彼此照面,都是熟识的。于是面有难色,一边交兵阻拦,一边在口中劝道:“雁将军,殿下说了……”

“我知道。”雁骓平静地道。

左不过是不许伊籍自己出帐,也不许其她人带他出来。

大白天的,帐帘就全都放了下来,似乎一个眼神就能把人拐跑了,看也不许看他。好好一个军帐,没得死气沉沉,像个坟包一般。

“也亏得伊翰林性子文静,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却还待得住。

“似这混沌之中的命令,定然不是元帅的本意。就算有违,想来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元帅的情形,她知道,伊籍也知道,这些亲兵却都不知道。

少不得耍个赖。

“是我需要进帐宣旨,不必他出帐。”雁骓扬一扬手中圣旨,“也不必你们为难。”

亲兵们略一犹豫,只听帐内隔着帘传出一声:

“吾皇万岁。待微臣铺设香案,只隔帘接旨罢了。

“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想必皇上不会介意微臣偶尔为之的大不敬了。”

雁骓差点藏不住面上的笑意,只眨了眨眼睛。

她方才还以为伊翰林全然不在乎这种委屈,现今听他声音里带着些讥讽怨怼,便懂得了个“泥人儿也有三分土性”的道理。

于是她双手捧了两道旨意,又向亲兵道:“圣旨和太上皇懿旨在此,如同双圣亲临。莫非也进不得?”

“便让他出来。”

滴水成冰的寒意,挟着风雪的气息,从背后刮上了雁骓的脊梁。

陈淑予,还是来了。

但她下一句话,说得就有些深意。

“虽然他在我帐里,却毕竟是太上皇的人。我之朝令,太上皇之夕改,算得什么稀罕事?”

伊籍听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帐帘处,一手抱着个青瓷香炉,一手揪开帐帘重重一甩,就走了出来。

怒目看向陈淑予,却又想起,她早已看不到自己的神色。

他的满腔怒火顿时灭尽了。低下头去,将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雁骓却从后来那句里,听出了些隐含的意义。

“元帅这是说,别把她混沌时的意思当回事,只听云皇和懿皇的安排就行了。”

看来,此时是她很难得的清醒时光。

雁骓久未见到她的清明,不禁心中一热,眼角发紧,实在想多向她说几句话。

可她也知道:“元帅现今片刻清醒,时间宝贵,不知要有什么要紧的军务要交代给伊翰林,不宜被任何事打扰。”

于是她就着那“君命有所不受”的前言,将宣读旨意的步骤都省了下来。双手捧定两卷圣旨,往伊籍抱着香炉的臂弯里一卡,放好了,转头挺立,望着陈淑予沉沉的面孔,语气却着实欢喜,响亮地道:

“元帅,我有要事离营,向您报备!”

陈淑予冷冷道:“昭烈将军轻功、马术皆精,寡人若使人跟着,没得耽误了你的功业大事。请速去吧。”

雁骓心中一凛。

“元帅知道了。

“而且,她容我先走,讲明不使人跟着,是要解除暗卫的监视,让我往安全之地转移的意思?

“速去云云,听起来倒像是‘抓紧时间快逃’之类的意思。

“可恨旁人在侧,也无法试验我是否会错了意。”

正在发急,忽听一声温和催促:

“雁将军,殿下准假了,别误事。”

雁骓望了望伊籍,只见他笃定微笑,往营门方向递了个颜色,便立刻会意。

可心中仍有些不舍,难得地啰嗦起来:“元帅,我心之所系,唯有贺翎江山。待此间事毕,再向元帅细说情由。”

陈淑予沉着脸道:“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便知道会有怎样的代价。我也预测不来,你且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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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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