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珈又是不满地蹬了几下脚,才气愤地坐起身,接过药和水,乖乖咽下。
齐涵宽慰地笑着摸摸她头发,接过水杯放回茶几,躺回床上,将她抱回怀里:“好了。说吧。”
杨思珈伸出食指在齐涵胸口画圈。
遇霖旗下没有空壳公司,所有公司都是正常经营,有实际业务发生,并且大部分都在盈利。很多公司最大的问题,就是创建资金来路不正。
这些来路不正的资金,把遇霖分成了九个部分。
第一部分,由遇霖帮忙挑选和培养出来,替官员的家属经营并代持股份的人,和这些人所持有的公司。大部分都是那些除了资金来历不明外,发展良好的公司。杨思珈把这一部分称为A群。
第二部分,想要获取官场资源,而与A群公司发生大量业务往来,互惠共赢的人和公司。
第三部分,从A群公司的管家身份里跳出来,或者正准备跳出来单干,但一离开遇霖就难以存活的人,和他们所持有的公司。
第四部分,杨清遇的基金管理公司。
第五部分,被杨思捷分走的遇霖临州分公司,风选。
第六部分,原属李霖所控制的,用来给从A群公司成功飞升,或是渡劫失败的人,及其家属养老的遇霖总公司。
第七部分,杨思卷的影视公司Tayton和发售Tayton非公开债券的3家证券公司。
第八部分,鼎岛和和杨思捷的影视公司叁每影视。
第九部分,福康宁。
以及第十部分——完成敛财到套现后的那些钱。
去了哪里?
杨思珈从大学起,每年都会花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去国外追查这些钱。至今无果。
无果就说明,在她名下。
保守估算,30亿。
这么分下来就不难看出,整个遇霖体系都在为A群服务。
A群无疑是遇霖的祸根。
如果将A群拔除,遇霖将会发生什么呢?
迭代。
诞生新的A群。
因此只要运作得利,遇霖可以永远赓续下去。
生日宴完美收官,A群分崩离析,一切都结束了,即便或许得做上几年牢,但遇霖已然是囊中之物,杨思珈怎么可能让陈文藻掌握这些东西,节外生枝呢。
她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齐涵,添了一口蚕丝睡衣下的凸起。
齐涵措不及防闷哼一声,连忙抓住她还要继续作乱的手,无奈地笑看着已经跨坐到身上的人:“下来。”
“那你得这么抱着我。”
齐涵好脾气地拖长声音:“好——”
便将枕头竖起来,抱着杨思珈坐起身。
杨思珈靠在齐涵怀里,听了好一会儿他的心跳,才道:“你觉得我是坏人吗?”
齐涵笑起来,摇着头说:“从没这么觉得过。”
“就算我杀人?”
“那不是杀人。乖乖。”齐涵的眼睛笑得愈发弯了:“是惩恶扬善。”
这世上只有齐涵认定她无辜,相信她无罪。
杨思珈哈哈笑了几声,静静在齐涵怀里趴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你把我手机拿过来。”
齐涵伸手拿来杨思珈手机,杨思珈没接:“你打开,翻相册,最新那两张照片。”
齐涵照做。
便看到化验单和验孕棒。
“早上你去商场采购的时候测了一下,然后去医院抽了个血确认了一遍。”
齐涵呆愣愣地看了她半晌,思绪仍旧一片浆糊:“那,那你不是还来……”
齐涵猛然反应过来:“没来?你骗我?!”
说着齐涵便猛挠她。
杨思珈起身飞速逃离:“我不是想着偶尔延后个把两天也正常嘛,这几天事情又多,就给忘了。”
齐涵翻身下床,追上去:“是忘了还是不想说?”
“忘了。”
“明明是不想说。”
“真忘了。”
“大骗子!大坏蛋!”
“那,那我不是怕……”被吻堵住。
“我们实在是太厉害了!杨思珈!”齐涵把杨思珈横抱起来,转圈,尖叫:“我们有宝宝了!!杨思珈!!!杨思珈!!!”
*
才两个月没人打理,鼎岛已经一片荒凉。
一行将车停在音乐厅门口,马不停蹄去酒窖。
酒窖建得有些深,坐电梯到门口,门里面还要下长长一截台阶才能进到酒窖内部,设有恒温系统,门上有电子显示屏,12度。
陈文藻让李霄帆和省公安厅的干警刘锐守在门口,他和这次检查组的副组长周涛下去。
俞宁临海,年后就回暖了,夜里凉些,但几人都只是在短袖外面套件薄外套,才进去,就感受到丝丝凉意。
叶正阳说暗格在酒窖最里面,下了台阶后,陈文藻就按着审讯叶父叶母的警员发来的配有文字解说的简略地图,快步通往暗格。
沿着正对着台阶的这条酒架之间的空隙一直往前,进入木桶区,在第二排木桶处右转,一直走,然后就能看到——
靠着墙放着的一个装满文件盒的文件柜。
两人脚步均是一顿,对视了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周涛压着声音说:“该不会装着手拉式炸弹,我们一把柜门拉开,柜子就炸了吧?”
“……”陈文藻看了周涛一眼:“不好说。”
“……不然,你先去看看?”周涛停住脚步:“你是警察嘛,经验丰富点,要真遇到什么,反应也快。我是临州地方史志办的,除了写材料什么都不懂,都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要抽我过来。”
“那你就待在这儿。”陈文藻懒懒撂下一句,三步并做两步快步走到文件柜前,扭动挂在柜子上的钥匙。
便听寂静无声的四下,突然响起突兀的一声‘滴’。
“卧槽!”周涛大喝一声,扭头就跑,没几秒就被陈文藻追上。
陈文藻勾上他的肩,哈哈笑:“这么怕还跟来干什么啊?”
“你以为我想吗!还不是……”
话语一落,便听身后传来一声震天响的‘嘭!’,整个酒窖都被照亮,两人几乎在瞬间就感受到火舌暴躁的追逐。
“文藻哥!怎么了?”李霄帆一边说着,一边飞一般冲下台阶。
“你跑下来干什么!快上去快上去!”
“我靠!什么东西爆炸了!”李霄帆一边大喊着,一边往回跑。
“□□吧。”陈文藻漫不经心地回应着,推着气喘吁吁的周涛爬上台阶。
却刚在倒数第二格台阶停下,眼前便是一黑——一件外套盖到他头上,紧接着几下拳拳到肉的击打就乎到他脸和肚子上,他的眼前发着黑晕,鼻腔刺痛无比,再被一记扫堂腿重重踹中脖颈,在一片火光中坠下高高的台阶。
陈文藻重重砸在地上,整个脑子都在震,全身刺痛无比。他扒掉盖在头上的外套,看着厚重的门被两团黑影关上。
陈文藻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看了一眼外套。
李霄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