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段时间是……”宋之朝眄向男人的侧脸,别墅内的庭院灯的灯辉在庞思盾的脸上分割出明暗。
瘦矮的男人垂低头颅,他的拳头握紧,身体不自禁地颤动着。
“自从我的妻子和女儿接连出事之后,我就动了卖房子的念头,但是我才起这个念头,家里的佣人也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先是女佣在打扫卫生的时候从楼梯上摔下去,再是做饭的厨师切菜的时候突然手抖差点把手指剁掉,还有管理花园的园丁,她说她修剪花木的时候莫名不受控制,脸直冲着园艺剪砸过去,脸上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低着的脑袋骤然又猛地抬高,庭院灯点亮他的眼睛,将要瞪出来的眼珠子兜着恨意与恐惧,他死死地把目光黏在房子上。
“我不敢再住下去了,我也不敢再有卖房的念头,那些事一出,家里的佣人一个都不干了。我搬了出去,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酒店里,酒店我也不敢只住一家,都是换着住。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都是我的错,我造的孽,为什么要伤害我身边的人……为什么!”
他抬起的手抱到了脑袋上,失去痛觉分析了似的不断抓挠着自己的脑袋,原本就杂乱的头发更是成了不会恢复原形的歪草。
黑眉锦蛇在杨婉归去了冼箐身后以后就被赶了开,因为冼箐怕蛇,于是它的归宿就成了絮甜。
不太服管的小蛇灵静悄悄地探出来,趁着絮甜观察感应别墅的空当蹿去了庞思盾跟前,它在庞思盾跟前甩着尾巴,见其似乎看不见自己,就张开大口——
沉积在庞思盾体内的黑气一缕缕地进入黑眉锦蛇的嘴里,把这一幕看进眼里的是沈夷则和楚婳。楚婳曲起胳膊怼了怼身边似乎游着神的絮甜。
“跟着你的那条小蛇有点儿意思,虽然目前只是个草仙,但是天赋异禀啊。”
收起探查的神思,絮甜霎了下眼睛,她下意识地顺着楚婳的视线所在望去,但只来得及收纳小蛇灵吞吃掉最后一点儿黑气的场景。
打了个饱嗝,黑眉锦蛇一转蛇脑袋就和絮甜的目光撞了个正着,鼓着蛇肚子仿佛尴尬了的小蛇灵唰地飞过来闪没了影儿。
对此情形尚处于陌生期,絮甜本能地把目光捩到沈夷则身上,好巧不巧的是,男人此一刻也正垂眼眄着她。
“每个仙家都会有自己擅长的东西,那条跟着你的蛇灵虽然道行不高,但天赋是吞噬负面能量,用来帮人清理杂念还不错,你平常打坐如果静不下心,它也可以派上用场。感应得怎么样?”
解答之后抛过来的问题令絮甜措不及防,她顿了少顷,视线又往别墅上扫了扫,微凝额心道:“感觉黑压压的一片,哪怕我没有进去,只是感应都会有一种很强烈的窒息感,可以感受到很强的怨气和恨意。”
“如果在这栋房子里住久了,人的运势应该也会受影响。但奇怪的就是,我并没有看见小鬼。”
“这种情况叫‘鬼遮眼’,高阶灵体可以做到,能够造成实际性的现实危害的古曼童做到这一步也正常;未来这种情况不会少,你这次攒攒经验。注意保护自己。”
舒润的声线蹚出唇齿,沈夷则解释了个大概,他侧目打量了下在薄夜下的别墅,手伸去了大衣的口袋里,再出来时多了几份符令。
符令被分了出去,没给自己留一份的沈夷则仍旧夷然自若,他抬动下颌,“我给这些符令下了保护咒,作用不会很大,你们自己也注意着点,这个小鬼的能力应该不限于场景分割——也就是当着我们的面把我们拆散,前一秒走在你前面的人,或许下一秒就不是人,而是鬼化的形。”
陈闽把手心里的符令抛起来把玩了两下,随即又握着符令去揉自己的心口,长叹道:“最不喜欢的就是处理这种会‘鬼遮眼’的,跟玩现实版狼人杀似的,还是那种身份会变幻的狼人杀。哎,又得动脑子了。”
摩挲着手里的符令,关键人物庞思盾打起了退堂鼓,他往车子的方向挪了挪,侧身紧挨着车门,蠢蠢欲动的手似乎想把车门拉开。
“你们进去处理应该用不到我吧?我实在是不敢再进去了,一进去我就会看见我死去的妻子和女儿。”
然而庞思盾想要握住车门的手被楚婳给挥了回去,她笑吟吟道:“不会看见的,刚才我这位同事已经帮你把负面的能量给处理掉了,你难道没发现你自己的情绪稳定些了吗?就是心里的感受,原来可能会有点儿喘不上来气吧?你看看现在你还有没有。”
虽然是覆着笑的一张脸,但庞思盾看着她却觉胸中苍凉。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细细体会,先前如同被巨石压着的感受的确消散了,连那种似有如无的心悸感也无影无踪,干瘪的眼眶里眸光闪了闪,“的确没有了……”
“但,进去解决掉那小鬼难道不是你们的职责吗?”庞思盾把下巴一昂,眼神端得凌厉,在几人身上横扫着,先往时虚浮的活死人目下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万一我在里面出了事呢?我一开始找你们是让你们给我解决麻烦的,不是找你们让我死在麻烦里的!”
把视线从庞思盾身上撩回来,楚婳兜着手臂撞了撞絮甜,脑袋歪向她那边,一手掩在唇上,音量却是没收敛:“嘿,你看看,跟着你的那个小蛇灵还真有两把刷子,瞧他这气力足的。”
时间在僵峙中被消耗,眼见着天空逐渐被深色吞噬,一颗星子都没能从藏蓝里逃出。
出场的仍成了沈夷则,他几步上前,接近一米九的个头压迫感非常,落到庞思盾脸上的眼神嵌有不耐。
“你倒还以为轻巧,你不在的场合,我们怎么把你身上和古曼童的链接给斩断?你以为光把小鬼斩杀了就万事大吉了吗?”
“你沦落到当前的境地,就说明你们之间大概率是产生了灵魂羁绊,我们那头把小鬼给处理了,你这头就成了丧失自我意识的傻子,尾款我们找谁结?”
隐藏的后果被捅到了明面上,庞思盾变了脸色,凌厉垮台,粘在车上的身体都直了过来,“你什么意思?”
耐心耗竭,沈夷则额心浮出浅浅的几道褶子,他啧一声道:“你确定还要在这里继续废话?再晚点儿,等到阴气大盛的时候,我也拿不准能不能保住你了;或者,干脆你另请高明,钱我退你,路费和住宿费另外算。”
要是当地的能人异士能够替庞思盾把这件事给解决,他也不至于去打听同尘,找来这么个距离北湾一千多公里的团队。
现如今,这好不容易约上的人就要被自己给气跑了,抱紧最后的稻草的庞思盾卸下了自己的脾气。
他伸出手抓着沈夷则的胳膊,讪笑道:“别,别生气;我承认是我的错,我的问题,真是不好意思。这……要是进去的话,你可千万要把我给护好了啊,要是我出了个什么事,你们也不好对外面解释,对吧?”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手机,举起的屏幕上呈现的是录音机的页面。
“跟你们打完电话以后,在等你们过来的时候我就开了录音,我要是出了什么意外,这些就是证据,我会在微博上设置定时发送,这份录音也会通过邮件发给我几个朋友,我早就提前写好了遗嘱,如果我出事了,谁能替我找到凶手,我的遗产就是谁的。”
庞思盾嘴角和面部肌肉形成的依然是透露着讨好意味的笑容,只不过眼神表露出威胁的韵意。
当今时代虽说玄学兴起,但偏见依旧不少,庞思盾打的主意就是——事不成,他要他们身败名裂且染上官司;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舌尖顶了顶腮帮,陈闽气得嗤了一声,冲上前疑似想动手,但一条胳膊被宋之朝及时拽住。
他指着隐隐露出得意相的庞思盾道:“嘿!我算是发现了,你还真是活该啊,找人办事还这个态度,你以为我们同尘差你这一个单子?你以为我们是你找来服务你的?你懂不懂交易跟合作啊,连最基础的信任都没有你找我们干嘛?”
他捩头望向沈夷则,拔声道:“沈老板,咱们别干他这单了,走人得了,就当来这儿团建了,让他等死吧!”
“那我就在网上说同尘也不过如此,连我这一单都不敢接,说明之前的名声都是虚的,你们同尘根本就是外强中干!”
路灯的光辉愈发地明灼,夜被衬得更黑,庞思盾的恶意也得到了放大,他抻着脖子反对着陈闽喊。
紧紧抓着陈闽胳膊的宋之朝好悬没拦住,他把差点冲出去的陈闽给拦腰捞回来,抬起胳膊横在陈闽肩膀前面,自己绕到他跟前挡着,劝阻道:“阿闽,你冷静点,你现在要是冲过去动了手,那我们同尘的名声就算真毁了。”
低头觑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沈夷则捏了捏山根处,他睨了睨抻高脖子的庞思盾,鼻腔里嗤出一声气音,“行了,进去吧,再浪费时间,估计要重现一次三年前的场面。”
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令人记忆犹新,恍如昨日般的创痛,陈闽摸了摸侧臂,敛了不爽的情绪,但在从庞思盾身边走过时依然没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
落在后头的楚婳和絮甜领着庞思盾一块儿往别墅的方向走,约略是没怎么出声的絮甜看起来好说话,庞思盾主动搭讪道:“之前我的心里突然舒坦了,那是你弄的?”
虽说身旁是个实打实的活人,但庞思盾的脸在昏晦的环境里属实跟一些没顶人形的鬼怪一般吓人。
廊道里只回荡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草丛里立着的庭院灯把光线打在他脸上,被那双爬着红丝的浑浊双瞳盯着,絮甜感受到自己待在袖子里的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顺从本能地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是我弄的,是跟在我身边的蛇灵,它已经修炼到了草仙的境界。”
瞥见庞思盾又有开口的趋势,絮甜侧开眼,她朝着别墅的某一处掠去了视线,旋即抬起手臂指向别墅西北方向的一处偏门。
“正门那边不太适合走了,那里怨气很重,应该是有东西在等我们,走那扇偏门好一些。你有钥匙吗,或者,密码是多少?”再度转回来的脸把目光短暂地放在庞思盾脸上。
顺着絮甜手指的方向望去,庞思盾的瞳孔却陡然扩大了一刹那,本就干瘪的眼眶像要把眼珠子吐出去似的,他斩钉截铁道:“那里不能走。”
走在最前头的沈夷则顿了脚步,他捩过头来,意味不明地问道:“为什么不能走?”
嗫嚅着嘴唇的庞思盾不会说话了似的,他的眼睛一下下地扫着西北处的偏门,烁动的眸光下是聚积恐惧的瞳孔。
“反正、反正就是不能走!难道你们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小鬼吗,连正门都不敢走吗?!”缩回了视线,他把锋利的质疑对向了沈夷则等人。
被他的拖拉和高度紧张的情绪所影响,絮甜的耐心也即将告罄,她紧眉道:“我们谁也没说不敢走正门吧,我提到的也只是正门不适合走,那里怨气重容易对你产生影响,你不怕再陷入一次幻境吗?”
踌躇在庞思盾脸上稍纵即逝,他坚定道:“幻境就幻境,反正不能走那里。”
抛下话,他向前大跨起步子来,直截迈去了沈夷则跟前,没有胆的人没由来地莽出了劲,闷头直往正门的方向冲去,期间脑袋没再抄西北处偏分毫,仿佛在避躲些什么。
陈闽两手插兜,抬着下巴“嘿”了一声,“又是个藏了秘密的单主啊。”
住絮甜的胳膊拉着其朝前走,楚婳悠悠然地撩眼掠了下西北处的偏门,她撞了撞絮甜的胳膊,耸耸眉致意道:“你再看看。”
分出目光掸去一眼,入目的是从门里飘透出来的一抹黑影,虚虚袅袅地待在那儿,仿若正在等待着谁。
一行人临至正门前,先赶到的庞思盾扭着脸看别处,两条胳膊交叉在胸前,手抓着两边的大臂,一双脚碾着从花坛里长出来的杂草。
絮甜慢吞吞地把视线缩回来。自我卫护的姿势,庞思盾怕的似乎不只是小鬼。
又是在催促下庞思盾才开的门,刚抵达时天空尚且还有余光,目前连月光都稀微,阴气以其凉意让几人感知,在走进门内的瞬间,那种往骨头里钻的寒分外清晰。
在末尾的庞思盾进来后,大门自动扣紧,甚至反锁的声音都没藏着掖着,仿佛在向他们挑衅。
之前还硬气地说着“幻境就幻境”的人怵得跳去了沈夷则身边,庞思盾薅过他的衣服攥握紧,左右转着脸,警惕地环顾着四周,口种抖着声念道:“你要保护好我,你不能让我出事。你要保护好我,你不能让我出事……”
“真觉得自己这会儿成了孙悟空。”陈闽空洞着眼睛扬高了眉毛吐槽道,他两只手擎起来揉了揉耳朵,俄而转动眼打量别墅内的场景。
穹顶的水晶吊灯映射出光辉,下方的家具多采用了奢石,亮面的冰冷感。屋子里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稀薄的辉光里家具覆上了冷淡的白色,又淆杂着灰。
一股死气,和石头一样死。
连步子都没开始迈,絮甜先注意到了瞳孔涣散开的庞思盾,她霎了下眼,温吞道:“他进幻境了吧。”
离庞思盾较近,宋之朝尝试把庞思盾抓在沈夷则衣服上的手扯下来,却发现他的手攥得死紧,不像在攥衣服,倒像抓着命根子。
挑着眼去注意他的双目,得出的结论和絮甜无二,宋之朝爱莫能助地把手从庞思盾的腕上松下来,“嗯,而且看起来是在幻境里被吓得不轻。”
瞧着跟堵雕塑似的立在那儿的庞思盾,絮甜歪了歪头道:“要不要把他弄醒呀?”
对庞思盾感到不爽的陈闽趁机抬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冷哼道:“弄醒了干什么,信息不交代清楚,还玩见不得人的手段威胁人,不是他大言不惭地说幻境就幻境吗?那就让他在幻境里好好待一会儿呗。”
“你时间很多?我可没兴趣在这儿耗。”沈夷则掐出手诀,而后在庞思盾的颈肩上戳点几下,不紧不慢游出唇齿的言说耐人寻味:“况且,恶人自有天收。”
神绪还没从幻境里彻底脱离出来,庞思盾忽地抖了下脑袋,攥在沈夷则衣服上的手终于撒开,折到了身前不断地挥动,飞快地摇着脑袋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一只手陡然拍在庞思盾的背上,“喂!”陈闽把脑袋前探过去,歪着脸眄着他。
又被吓得一激灵,庞思盾呆怔怔地转过脑袋和陈闽对视了一会儿,声调板滞:“我……我没事……”
“你刚刚进入了幻境,我把你的神魂叫回来了。”沈夷则拎着自己的袖子扯了扯,斜着眼瞟了下被攥过的那一块布料。
心有余悸的庞思盾在这时候有了礼貌,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望着沈夷则道:“谢谢……”
松开捏着的袖子,沈夷则放下自己微微抬起来的胳膊,眱着手边的瘦矮男人道:“谢就免了,我身上的衣服是手工定制的,被你抓出了褶子,我接受不了,你照价赔偿吧。抹个零算你十四万,事后记得另外转账——你有手机吧,现在转。”
没料到事情发展路线的庞思盾顶着脸瞢腾。
陈闽后仰着脊背,脑袋和宋之朝在同一水平线上,他压着喉咙里出来的声音道:“果然,这就是沈老板的本性。你信不信如果这人没抓沈老板的衣服,沈老板刚刚可能会选择坐视不理?”
“倒也不一定,沈老板还是很讲究交易规则的。”然而见此情形,宋之朝也有些失笑。
在收到庞思盾的转账后,沈夷则终于再度动了腿,他没有向别墅里处迈进,而是让陈闽从背包里拿出蜡烛。
点燃的红烛火光摇曳,持着蜡烛的沈夷则颇有耐心地等到蜡烛顶端积出了一小窝蜡液,他后退两步,桃花眼撩了撩眼皮,琥珀色的瞳子盛进了些微火光,“让让,把这块地腾出来。”
聚在玄关处的几人齐齐退开,挪到了沈夷则身后或身侧的位置。絮甜觉得新奇,探着眼,目睹着沈夷则用蜡液在门前的地砖上画符。
符文被沈夷则轻而易举地绘在地砖上,宋之朝卸下自己的背包,从其中拿出盐巴围着符文洒了一圈,“这样能驱邪,起码这一圈地不会被鬼怪伤害到;再就是——”
他收回手直起身,侧过头望着别墅内不知哪一处,“这样可以把小鬼或者其他的鬼怪给逼出来,算是发挥辨位的作用。”
蜡烛在发挥完当笔的效用后重新当起了蜡烛,沈夷则捩过身掉头,他手持着蜡烛,视线在客厅兜了一圈,而后落去了厨房。
约略是不再指望庞思盾能坦诚相待,沈夷则径自抬脚朝厨房的方向走去,紧跟着他的庞思盾在察觉他的目的地以后脚步错乱,一会儿想退后,一会儿又因为跟着往前走的陈闽等人的擦撞而不得不前行——怕落单。
“哎,你到底想往哪儿走。”被时不时退回来的庞思盾撞了第四次胳膊,陈闽忍无可忍,积着不耐的眼睛睃向了欲言又止的庞思盾。
跟着顿下脚步的沈夷则给了庞思盾机会,他又凑去沈夷则跟前,抬起胳膊指向门口处被划分出的地界,“要不你们去得了,我就站在那儿等你们呗,反正那里不会被入侵……”
可惜他的想法是痴人说梦,而沈夷则打碎了他的梦:
“你能保证你不走出去吗?你能确定你不会出那个圈的范围吗?鬼怪会骗人,你以为你待在那里面就安然无恙?你的心魔就是它们可以钻的空子,如果你能保证你在那里可以一直维持清醒,那你去吧。”
“只要你有一瞬间的不清醒,鬼怪就可以入侵;待在那个圈里的确能保证你不受鬼怪伤害,不代表鬼怪不能制造幻象把你骗出去。”
沈夷则的瞳仁朝着厨房的所在方位偏了偏,旋即再度眄向庞思盾,明知故问道:“你的妻子是在厨房出的事?不过没有死在那儿。你在怕什么?”
且不提沈夷则,连絮甜都感应出了这庞思盾的往事,她瞄了瞄似乎是诚心发问的男人,又转目瞥向支支吾吾的庞思盾——这就是沈夷则的恶趣味吗?
“我……我就是刚刚在幻境里被吓到了,现在不敢去别的地方而已。”没有上帝视角,庞思盾还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像个小丑,他又一次隐瞒。
我胡编的,天天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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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鬼魅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