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录 第3章 Chapter3

陈世美的公馆在法租界的核心地段，比王德昌的洋房还要气派。

三层的洋楼，带着一个巨大的花园。

花园里种满了玫瑰和郁金香，还有一个精致的喷水池。

喷水池里的水潺潺流淌，映着夕阳的余晖，波光粼粼。

廖崇和傅鸣玉赶到的时候，陈世美正在花园里喝茶。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摇摇晃晃，看起来意气风发。

他的身边，坐着几个穿着洋装的女人，莺莺燕燕，好不热闹。

“廖探长？稀客啊！”陈世美看到廖崇，脸上露出了一个虚伪的笑容，“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廖崇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目光锐利地看着陈世美：“陈先生，我今天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哦？什么情况？”陈世美放下折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廖探长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王德昌死了。”廖崇沉声说道，“今天下午，在他的洋房里，密室身亡。”

陈世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起来：“王德昌死了？真的假的？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女人都愣住了，傅鸣玉也挑了挑眉。

这个陈世美，竟然一点掩饰都没有，直接说出这种话，未免太嚣张了。

“陈先生和王先生之间，有什么过节吗？”廖崇问道。

“过节？大了去了！”陈世美放下茶杯，冷笑一声，“前段时间，我和他谈一笔茶叶出口的生意，本来都谈好了，定金都付了。结果他倒好，突然反悔，说我心术不正，不想和我合作。还到处散播谣言，说我和洋人勾结，坑害国人。你说，这种人，死了不是活该吗？”

“所以，你就杀了他？”傅鸣玉在一旁插嘴问道。

陈世美转头看向傅鸣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你是谁？廖探长，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穷酸书生？”

傅鸣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了油滑的样子：“在下傅鸣玉，是巡捕房的特约顾问。陈先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不是因为怀恨在心，所以杀了王德昌？”

“笑话！”陈世美嗤笑一声，“我陈世美是什么人？上海滩有名的买办，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杀他王德昌？脏了我的手！”

“那你今天下午在哪里？有没有人可以作证？”廖崇问道。

“我今天下午一直在公馆里，和朋友们喝茶聊天。”陈世美指了指身边的女人，“她们都可以作证。从中午到现在，我一步都没有离开过公馆。”

廖崇的目光扫过那些女人，她们都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说：“没错，陈先生今天下午一直和我们在一起。”

傅鸣玉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陈世美说的是真的，那他就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可是，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明显对王德昌恨之入骨，嫌疑还是很大。

“陈先生，你和王德昌的生意纠纷，就只有那笔茶叶生意吗？”傅鸣玉问道。

“当然不止。”陈世美冷笑一声，“王德昌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忠厚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他不止一次抢我的生意，还暗地里给我使绊子。要不是看在他有点实力的份上，我早就收拾他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我可没杀他。我陈世美做事，光明磊落，不屑于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傅鸣玉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怀疑。

这个陈世美，太嚣张了，嚣张得有些刻意。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廖探长，傅顾问，”陈世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西装，“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如果你们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我还要陪我的朋友们喝茶呢。”

廖崇看着他，沉声说道：“陈先生，希望你说的都是实话。如果我们发现你有隐瞒，或者说谎，后果自负。”

“放心，我陈世美从不撒谎。”陈世美冷笑一声，“倒是你们，应该好好查一查王德昌的那些烂事。他这个人，表面上风光无限，背地里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不定，是他的仇家找上门了。”

廖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傅鸣玉离开了陈世美的公馆。

坐在汽车里，傅鸣玉忍不住说道：“这个陈世美，太嚣张了！我看他就是凶手！你赶紧把他抓了！说不定能审出些别的。”

“不一定。”廖崇说道，“他有不在场证明。那些女人虽然看起来像是被他收买了，但是如果真的要作证，也不是那么容易推翻的。”

“可是他对王德昌的恨意，都快溢出来了。”傅鸣玉说道，“而且，王德昌的公司突然出了那么多事，账户被冻结，订单取消，茶叶发霉，说不定就是他搞的鬼。”

“有可能。”廖崇点了点头，“赵虎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查到陈世美的底细，还有他今天下午的行踪。等他的消息吧。”

傅鸣玉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

夕阳已经落山，夜幕开始降临。

上海滩的霓虹灯亮了起来，五光十色，映照着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罪恶。

他突然想到了王德昌书房里的那张照片，那个叫念念的女人。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