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 第34章 分数

高考结束后的日子，像被盛夏的风泡得松软，没有早起的闹钟，没有刷不完的试卷，没有笔尖划过纸张的紧绷，连时间都变得缓慢而温柔。

谢寻和沈烬依旧没有公开，却少了高三时的刻意疏离。

他们会在清晨一起去没人的河堤散步，不牵手，不打闹，就安安静静并肩走着，听河水流动，听蝉鸣起伏，信息素在清晨的薄雾里轻轻缠绕，自在又放松。谢寻偶尔会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扔向水面，沈烬就站在他身侧，替他挡着斜斜的朝阳，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他身上。

射击馆成了他们最常去的秘密基地。没有训练任务，没有压力，谢寻偶尔拿起枪，随意瞄准远处的靶心，扣动扳机，枪声清脆，依旧是百发百中的利落。沈烬就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看着他，偶尔递一瓶水，不说多余的话，却每一个眼神都藏着宠溺。

谢寻不再嘴硬别扭，会自然地接过水，会在坐下时主动靠近一点，会把脑袋轻轻靠在沈烬肩膀上歇一会儿，动作自然得像早已做过千万遍。

所有藏在静音里的喜欢，都在这个漫长的暑假，悄悄露出柔软的模样。

只是谁都没有提成绩，没有提志愿，不是不在意，而是把那份紧张，悄悄压在心底。

谢寻看似平静，可每到深夜，还是会偶尔失眠。他对自己的发挥有把握，却依旧会忍不住担心意外，担心不能去到最想去的城市，担心和沈烬分开。他习惯了那个人在身边，习惯了被守候，被偏爱，被稳稳接住所有情绪，一想到可能要隔着遥远的距离，心底就会泛起轻微的不安。

沈烬更甚。他成绩不如谢寻拔尖，能做的都已经做完，剩下的只有等待。他不怕自己考得不好，只怕配不上谢寻的优秀，只怕追不上他的脚步，只怕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要一个人去往更远的地方。

这份小心翼翼的紧张，两人都心照不宣，谁也没有说破，只是用更多的陪伴，安抚彼此心底的忐忑。

终于，到了查分的前夜。

整个城市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空气里飘着压抑不住的期待与慌张。

谢寻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手机放在正中央，屏幕亮着，却始终没有勇气点开查询页面。他平时握枪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微微有些发颤。

窗外的夜色很深，蝉鸣都淡了下去。

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沈烬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别紧张，我陪你。”

谢寻盯着那行字，心底瞬间安定了大半。他指尖微动，回了一个字：

“嗯。”

没过几秒，又一条消息进来：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在。你永远是最厉害的。”

谢寻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耳尖微微发红。他把手机贴在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平稳的跳动，所有的慌乱，好像都被那一句温柔的承诺，轻轻抚平。

零点一到，查分通道准时开启。

谢寻深吸一口气，手指飞快地输入证件号与密码，点击确认的那一刻，他几乎闭上了眼睛。

屏幕跳转，成绩赫然显示在眼前。

总分：736分，全国位次：第1名。

语文148，数学150，英语148，理综290，每一门都近乎完美，远超顶尖院校录取线，是足以横扫所有志愿、毫无悬念的顶尖位次。

谢寻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才缓缓回过神。

没有狂喜，没有尖叫，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和漫上来的、止不住的甜。

他做到了。

他可以留在想去的城市，可以拥有足够好的未来，也可以……等着沈烬追上他。

几乎是立刻，他的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是那个刻在心底的名字。

谢寻指尖微颤，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沈烬微微发哑却带着极致温柔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紧张与期待：

“谢寻……查到了吗？”

“查到了。”谢寻开口，声音很稳，却藏不住一丝轻快，“736分，全国第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沈烬轻轻的、放松的笑声，像卸下了千斤重担，温柔得不像话：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你呢？”谢寻立刻追问，心底的紧张比查自己的分数还要强烈，“你查到了吗？多少分？”

沈烬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一丝轻微的忐忑，缓缓报出数字：

“727分，全国第2名。”

同样是傲视群雄的分数，同样稳坐全省前列，同样足以踏入任何一所顶尖学府，虽然不及谢寻那般一骑绝尘，却也是无数人仰望的高度，足够让他们稳稳留在同一座城市，距离近到朝夕可见。

谢寻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处。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眶微微有些发热，所有的紧张、等待、不安，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满满的幸福。

他们没有分开。

他们可以在同一座城市，看同一片天空，走同一段路，过属于他们的、不用再静音的日子。

“沈烬。”谢寻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从未有过的直白，“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电话那头的沈烬，呼吸微微一滞，随即用无比认真、无比坚定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回应：

“嗯，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再也不分开。”

夜色温柔，星光满天。

两个少年隔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把所有未说出口的欢喜，都藏进这漫长而安静的陪伴里。

全国第一与全国第二，两个顶尖位次，将他们的未来，牢牢绑在了一起。

没有差距，没有落差，只有并肩而行的底气，和势均力敌的心动。

第二天，填报志愿的系统开启。

谢寻和沈烬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温暖而明亮。

没有刻意亲密，却自然地坐在一起，肩膀轻轻相碰，电脑并排摆着，页面上是同一座城市的大学列表。

谢寻先填，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第一志愿、第一专业，一气呵成——京大，物理系，全国顶尖学府，以他736分、全国第一的成绩，稳录无虞。

他填完，侧过头看向沈烬。

沈烬的志愿表上，第一志愿是同市的清北人层次顶尖院校——燕大，机械工程与自动化专业，727分、全国2名的成绩，同样稳妥。两所学校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地铁一站路，步行二十分钟，近到可以一起吃早餐，一起晚自习，一起散步回宿舍。

沈烬没有为了所谓的“更好”选择远方，没有为了虚名放弃陪伴，所有的志愿，都只有一个核心——

离谢寻最近。

谢寻看着看着，耳尖悄悄泛红，伸手轻轻碰了碰沈烬的手背，小声说：

“你值得更好的。”

“你就是最好的。”

沈烬立刻转头看他，目光认真得没有一丝杂质，“哪里有你，哪里才是最好的。”

简单一句话，砸得谢寻心底又甜又软。

他不再多说，只是把自己的电脑往沈烬那边挪了挪，和他一起核对志愿，检查每一个代码，确认每一个选项，像在完成一场最郑重的仪式。

确认提交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按下回车键。

页面跳转，显示“志愿提交成功”。

三年努力，一场高考，无数个日夜的陪伴与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结果。

全国第一，牵手全国第二。

京大与燕大，隔街相望，心脉相连。

谢寻抬头，看向沈烬。

沈烬也正好看着他。

没有旁人，没有打扰，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得一塌糊涂。

谢寻没有再别扭，没有再害羞，主动往前，轻轻靠近，在沈烬唇角落下一个极轻、极软、极快的吻。

像一片羽毛落下，却瞬间点燃了空气。

他立刻退回来，低下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害羞到极致的可爱。

沈烬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所有的温柔与偏执，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谢寻的手，这一次，不再是悄悄牵手，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稳稳地、用力地、光明正大地握在掌心。

“谢寻。”

沈烬的声音哑得厉害，眼底是化不开的星光与温柔，“以后，我可以天天牵着你了。”

谢寻埋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无比清晰：

“……只能牵我。”

“只牵你。”

沈烬笑，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重复，“一辈子，只牵你一个人。”

阳光正好，咖啡微香，志愿已定，未来可期。

走在前面的全国第一，终于等来了追光的全国第二。

成绩有高低，爱意无轻重。

谢寻执笔写下锋芒，沈烬伴他走过岁岁年年。

那些藏在射击馆、雨夜、晚自习、考场里的静音热爱，终于在这个盛夏，彻底绽放成最耀眼的模样。

他们没有在朋友圈官宣，没有在人群里张扬，却再也不用刻意躲避，不用假装陌生。

开学之前，他们会一起去逛遍整座城市，一起去看海，一起去赛车场，一起回到留下无数回忆的射击馆。

会在清晨牵手散步，在傍晚并肩看日落，在无人的角落，肆无忌惮地交换温柔与拥抱。

会让信息素光明正大地缠绕，让喜欢被风吹遍每一个角落。

高三的故事结束了。

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最甜的一页。

靶心永在，赛道同行，星光不负，少年心动。

从今往后，春夏秋冬，晨昏日暮，

他的刺，只为他收；

他的温柔，只为他存；

全国前三顶尖位次，两座隔街相望的顶尖学府，

他们的未来，永远并肩，永远热烈，永远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