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校园阳光晃眼,社团招新的棚子沿路排开,喧闹声把操场填得满满当当。谢寻被射击队的教练硬拉过来帮忙,站在展板旁整理报名表,一身简单的黑色卫衣,侧脸冷白线条利落,即便没说话,也引得不少人偷偷看过来。
他本就不耐烦热闹,眉头微蹙,指尖快速划过纸张,浑身都写着“别靠近”,可依旧挡不住几个大胆的低年级Omega凑过来。
“学长,请问射击队训练会不会很辛苦呀?”
“学长,我没有基础可以报名吗?”
“学长,能留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咨询一下训练时间……”
三个女生围在谢寻身边,语气软乎乎的,目光直白又热烈,叽叽喳喳的声音让谢寻更加烦躁,却又碍于场合不能直接冷脸走人。
他僵硬地往后退了半步,语气淡得没有温度:“看展板,上面都有。”
可几个女生像是没听出他的疏离,依旧往前凑了凑,有人甚至伸手想去碰他胳膊上的射击队臂章,语气带着刻意的撒娇:“可是展板字好多,学长你讲给我听比较快嘛。”
谢寻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就要躲开。
而这一幕,完完整整落进了不远处另一棵梧桐树下的沈烬眼里。
沈烬本来是来找谢寻的,手里还攥着刚买的、谢寻不甜的淡味矿泉水,甚至已经提前想好,不靠近、不打扰,只把水放在旁边就走。
可在看见那群围着谢寻的Omega、看见她们几乎要贴到谢寻身上时,他眼底一贯的温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没有暴怒,没有皱眉,没有任何外放的戾气。
只是那双始终温和的眼睛,沉了下来,像被乌云遮住的暖阳,底下翻着极淡、极冷的暗涌。
那是属于沈烬最真实的一面——
白切黑,偏执,占有欲入骨,认定的东西,连旁人多看一眼,都算越界。
他没有立刻冲过去,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指尖慢慢攥紧了矿泉水瓶,瓶身被捏出浅浅的印子。柏木气息依旧收敛,可那股无声的压迫感,却悄悄散开,连身边路过的人,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谢寻明显在抗拒,明显在不舒服,明显想躲开。
可那些人,偏偏视而不见。
沈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可以等谢寻松口,可以等谢寻习惯,可以等谢寻收起刺,可以等一辈子都不急。
但别人,不行。
谁都不能让他的刺猬不舒服。
谁都不能碰他的人。
终于,谢寻忍到极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往后退了一大步,语气里带上了惯有的刺:“我没时间,要问去问教练。”
说完,他转身就想走,手腕却被其中一个女生轻轻拉住了。
就这一下。
沈烬动了。
他没有快步,没有急躁,只是步伐平稳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声的节奏上,明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周身的气场,却让围在谢寻身边的几个女生,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烬停在谢寻身侧,没有看那几个女生,甚至没有看谢寻,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那只拉着谢寻手腕的手上。
没有说话,没有凶戾,只是一眼。
那眼神太静,太沉,太有压迫感,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明明温和,却让人后背发毛。
拉着谢寻的女生手一抖,下意识松开了。
“你们好。”
沈烬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礼貌的笑意,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谢寻学长等会儿还有训练,不方便解答问题,报名表可以放在这里,我替他代收。”
语气客气,措辞完美,挑不出半点失礼。
可那股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明明白白。
几个女生被他看得心慌,又不敢反驳,支支吾吾几句,放下表就匆匆跑了。
喧闹瞬间散去。
谢寻还僵在原地,手腕上残留着被碰过的轻微触感,心里正烦躁,转头就撞进沈烬的目光里。
沈烬看着他,脸上依旧是温和的样子,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谢寻从未见过的暗。
不是恶意,不是生气,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
谢寻莫名心跳一乱,别开脸,硬邦邦地开口:“谁要你多管闲事。”
沈烬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瓶身还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强势:“手,擦一下。”
“什么?”谢寻一愣。
“刚才被碰过。”沈烬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眼底的暗涌收得极快,却依旧留下一点痕迹,“不舒服。”
不是谢寻不舒服,是他不舒服。
谢寻的耳尖“唰”地一下红了。
他猛地反应过来——沈烬在吃醋。
那个永远温和、永远克制、永远退让的沈烬,居然在吃醋。
而且吃醋的方式,不是闹,不是质问,不是逼他,而是不动声色把人赶走,再轻描淡写让他擦干净被碰过的地方。
温柔皮囊底下,藏着极黑、极稳、极偏执的占有欲。
“我不擦。”谢寻嘴硬,耳根却红得要滴血,“又没怎么样。”
“我介意。”
沈烬说得直白,没有半分闪躲,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直直落在他的手腕上,声音轻而低,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固执。
“谢寻,我可以不逼你,不靠近你,不要求你。”
“但别人不行。”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不能让别人随便碰你。”
白切黑的本性,在这一刻露得干干净净。
他可以对全世界温柔,唯独对谢寻的归属权,半步不让。
谢寻的心脏狠狠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中,连呼吸都乱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沈烬。
不温和,不克制,不退让,带着强势的占有,却又偏偏只对着他。
“你……”谢寻语塞,所有冷话都忘了,只能梗着脖子硬撑,“你凭什么管我和谁接触。”
“凭我在等你。”
沈烬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暗涌慢慢褪去,重新被温柔包裹,可那份偏执依旧藏在深处,“凭我只看着你,凭我不会让你不舒服,凭我比任何人都想守着你。”
没有表白,却比任何情话都有占有欲。
谢寻彻底说不出话了,只能别过脸,死死抿着唇,耳尖红得发烫。
沈烬看着他这副别扭又被戳中心事的样子,没有再逼,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湿巾,轻轻放在他手里,后退一步,回到安全距离。
“不想擦就不擦。”他语气放软,恢复了那副温顺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占有欲爆棚的人不是他,“水拿着,我陪你站一会儿,不说话。”
前一秒还暗潮汹涌,下一秒又温顺克制。
白切黑的切换,天衣无缝。
谢寻攥着那张湿巾,又攥着那瓶矿泉水,手心全是薄汗。
他能清晰感觉到,沈烬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不再是温和的守候,而是带着一丝宣示归属的沉。
不刺眼,却让他心跳失控。
阳光依旧晃眼,操场依旧喧闹。
谢寻站在原地,冷硬的外壳下,早已乱成一团。
他终于知道。
沈烬不是没有脾气,不是没有占有欲,不是没有锋芒。
他所有的温柔和退让,都只是给谢寻一个人的。
而那份藏在温和底下的黑与偏执,全是因为——
谢寻是他的靶心,是他的赛道,是他势在必得、绝不放手的人。
谢寻悄悄侧过头,用余光看了沈烬一眼。
那人依旧安安静静站着,眉眼温和,可谢寻却清楚地知道,这层温和底下,藏着怎样一张牢牢将他笼罩的网。
而他,好像……根本不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