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怀坚立刻放下拐杖,防备地看向四周。
这里实在偏僻,除自己以外,郁怀坚没看见任何一个人。
他咽了咽口水,目光投向轿车。
自己和轿车之间的距离不远,大概需要三秒……不,需要五秒,他就能跑到轿车边,打开车门,然后躲进去。
可是……
郁怀坚依依不舍看了凯迪拉克一眼。
咀嚼声停了。
突然到来的安静,让郁怀坚毛骨悚然。
顾不上别的,郁怀坚杵着拐杖奔向轿车!
刹那间,一道黑影从余光中闪过。郁怀坚只觉被什么猛地一撞,整个人狠狠地落在公路外的土地上,背部砸在地上,疼得麻木。
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他睁开眼,看见一个东西压在自己身上。
借着月光,郁怀坚看清了——那是一只鬣狗!
鬣狗?!这里虽然是郊区,可距城市仅有一小时车程,怎么会有鬣狗?!
鬣狗凑近了些,腥臭熏得郁怀坚几乎睁不开眼,可就是这个动作,让他看清它颈间挂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钥匙。
钥匙很普通,可和钥匙挂在一起的,是一个小小的红苹果玩偶,此刻正朝着郁怀坚捧腹大笑。
怎、怎么可能?!这是他亲手送给松无涛的,他亲眼看着他把这只小玩偶挂在家里的钥匙上。
难道说,眼前的鬣狗就是……
鬣狗一爪拍在他肩上,把郁怀坚狠狠按在地上,微微伏身,冲他亮出锋利的獠牙。
郁怀坚的后脑勺狠狠撞在地上,可他一点都不疼,只觉得天旋地转、心里发凉,完全忘记了自己目前的处境有多危险。
他的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松无涛一个人前去调查鼹鼠的事,然后在他消失的地方,出现了这只颈间挂着松无涛钥匙的鬣狗。
郁怀坚很难接受这一现实,可眼前的一切都表明,松无涛变成了一只失去理智的鬣狗。
鬣狗越来越近,锋利的犬牙迫近他的颈动脉。
郁怀坚有机会的。只要拿到那把钥匙,他就可以用力把钥匙刺进鬣狗的体内。
而钥匙近在咫尺。他可以做到。
他……可以做到……
郁怀坚颤抖着手,摸到那把钥匙。
可是眼角有滚烫的液体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郁怀坚收回手,闭上了眼。
他做不到。
鬣狗越来越近,腥臭的气味熏得他几欲呕吐。
忽然间,郁怀坚身上重量一轻,紧接着他听到一声惨叫。
郁怀坚睁开眼,不可置信地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长相奇特的生物将那只鬣狗狠狠压在身下,在车体的阴影中,二者搅在一起。
郁怀坚怔愣片刻,听到自己愈加猛烈的心跳声——不管那个看不出形状的生物是什么,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郁怀坚撑起身子,连自己左腿受伤的事情都忘记,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脸上沾了些泥。
不远处又是几声惨叫,郁怀坚抬头看去——那鬣狗屁滚尿流地逃了,留下一串血迹。
那奇特的生物想要去追,从阴影中到了月光下。
他看清了那只生物。
郁怀坚瞳孔一缩:“松队!”
说来也奇怪,那生物没副人样,居然听懂了人话。
他停了下来,缓缓转过身——那的确是一张人脸,脸颊两侧、双眼眼后却长着黑色的羽毛;头顶也有黑色羽毛,根根分明,微微下塌;那双手……不,双翅叠在一起,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史前生物。
松无涛看向他,眼里闪烁着陌生的、不似人的锐利光芒,不禁让郁怀坚打了个寒战。
松队好像……不认识他了。
郁怀坚咽了咽口水:“松队?”
松无涛只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走,郁怀坚挣扎着起身:“松无涛——”
郁怀坚重重地摔在公路上,手掌心被粗粝的公路表面磨破,渗出丝丝血迹。
阴影笼罩了郁怀坚,他慢慢地抬起头,和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松无涛对视了。
“松队……”郁怀坚抓住他的裤腿,“我、我是小茶,你不记得我了?”
松无涛目不转睛盯着他,歪了下脑袋,头顶的羽毛也跟着晃动。
松无涛在他面前蹲下,双脚脚尖踮起。
郁怀坚颤巍巍伸手,抚上他的脸。
松无涛偏头,嗅了嗅他擦破的手掌心,伸出舌尖舔了舔。
郁怀坚没有躲闪,可松无涛起身走了,他连忙唤出口:“松队!”
松无涛捡起那只掉落地面的拐杖,回到郁怀坚面前,将拐杖递给他。
郁怀坚没有动作,只是抬头愣愣看着他。
松无涛无奈地叹了口气:“小茶,快起来,地上凉。”
郁怀坚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惊喜:“松队,你还记得我!”
松无涛没有回答,搀着郁怀坚起身。
双翼的羽毛柔软又硬挺,将郁怀坚环抱其中,他闻到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郁怀坚接过拐杖站稳,松无涛立刻松开了他,没有一点留恋。
郁怀坚怔愣了下,正想说话,忽然余光中射来一束光——是警局的车!
翅膀扇动的声音传来,郁怀坚一惊,转头一看松无涛早挥动翅膀飞走了。
翅膀张开约有三米,或许是还没适应的原因,松无涛尝试好几次才成功离开地面,化作天空中一个小点,消失了。
-
陆亭亭回到警署的时候,宋荷然刚刚收到检测报告。
宋荷然成功逃离时和别墅后,被周止为狠狠批评了顿,警告她下次不要再擅自行动,否则给个处分都是小的。
“这次你猜的不错——近一年的自杀案件里,有近百分之七十的死者都曾加入过时和旅行社——但不代表每次都能猜对,也不代表每次都能侥幸离开。”
周止为当时这样说。
怎么都说她是猜的,分明经过了严谨的推理!
但宋荷然还是收敛了许多——表面上的。
她迫不及待回到工位上,确认四处无人后才偷偷取出检测报告。
“小然。”
宋荷然心脏差点跳出来,抬头一看是陆亭亭才松了口气:“亭亭,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也想问这个。”陆亭亭说,“这都快九点了,今晚也不该你们队值班啊。”
宋荷然左右看了看,做贼似的把陆亭亭拉过来。
陆亭亭一头雾水:“怎么啦?”
“前几天又有人失踪了,我们队被派去现场维持秩序,你猜我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陆亭亭问,“什么?”
宋荷然提着一只透明物证袋:“灰色的毛。”
“灰色的毛怎么了?”
宋荷然一脸恨铁不成钢:“这不是第一次——上次的失踪现场我也发现了灰毛。所以,我托朋友帮忙看了看这是什么东西。”
“所以是什么?”
宋荷然深吸一口气:“这是灰狼的毛。”
陆亭亭没当回事,直到听见这两个字,脸色才严肃起来。他一字一顿道:“灰狼?”
“嗯。”
“灰狼一般生活在森林里,怎么会在城市看到他们的踪迹?”
宋荷然一拍手:“对了。”
“什么对了?”
“这就是重点。”宋荷然把报告小心翼翼藏进柜子里,“城市里怎么会有灰狼——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陆亭亭静静地看她表演。
“有灰狼从动物园里跑出来了。”
“。”陆亭亭问,“为什么是动物园?为什么不能是从山里跑到城市来的?如果从动物园里逃出来,我们早就该收到相关消息了。”
宋荷然动作凝固两秒:“对哦。”
她遗憾地收好物证袋,突然想起那个长着猫尾的侦探:“不对,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保密协议飘进宋荷然脑子里,她看了看陆亭亭澄澈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乱说的。”
陆亭亭伸手,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就是想太多。”
宋荷然吐了下舌头。
“别再调查什么灰狼的事情了。”陆亭亭伸出食指朝上一指,“跟上面汇报一下,就没你的事了。”
跟上面汇报么……
宋荷然若有所思。
她想起自己上次和白局长汇报后,就再也没什么动静了。
不过宋荷然嘴上还是答应:“好,我会跟上面汇报的——亭亭,要一起下班吗?”
陆亭亭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宋荷然走了。
陆亭亭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冷了下来。
-
“因为你是新人,我先不跟你讲什么逻辑框架逼单话术。现在你最需要做的,不是把东西卖出去——当然这也重要。”乔盛一个撑桌,从桌子上翻身而过,站在黑猫面前,“不过最重要的,是通过互动把消费者流下,并引入我们的私域流量池。”
黑猫第一次听这玩意:“私域流量池?”
乔盛一点头:“今晚的新人比拼,最后就是看谁能吸引更多的目标客户进入我们的社群。”
乔盛上下打量他:“听说二部昨天来了个怪物新人,昨天第一次直播就破了果壳有史以来的试播转化记录,你——行吗?”
黑猫抬眼,看向二部的方向——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玻璃窗后一晃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