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两人身影交叠,一个清冷矜贵,一个温婉明媚,阳光透过衣帽间的落地窗,为她们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余悸正侧头,准备在阮清芷脸颊印下一个早安吻,却猝不及防地听到身边人用那带着点刚睡醒的软糯、却又清晰无比的语调,直勾勾地冒出一句:
“我老公真好看…”
……
……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余悸准备落下的吻顿在半空,连呼吸都滞了滞。她有些愕然地垂下眼眸,看向怀里的人儿。
阮清芷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住了。她只是看着镜中余悸那无可挑剔的侧脸线条和清冷出尘的气质,心里话一个没留神,就直接从嘴边溜了出来。
下一秒,巨大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她她……她刚才说了什么?!老……老公?!还……还真好看?!
“轰——!” 血液瞬间全部涌上头顶,阮清芷的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又一层绯红,几乎能滴出血来!她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意识地就想从余悸怀里挣脱逃跑。
可她刚一动,就被余悸更快地、更紧地箍住了腰身,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
余悸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看着阮清芷从耳根红到脖子、眼神躲闪、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鸵鸟模样,一股难以言喻的、汹涌的愉悦和满足感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是以往带着戏谑或冰冷的,而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愉悦而畅快的震动,带着磁性的沙哑,性感得一塌糊涂。
“哦?”余悸微微俯身,将下巴搁在阮清芷滚烫的肩膀上,侧过头,唇瓣几乎贴着阮清芷红得透明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那敏感的肌肤上,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笑意和浓浓的揶揄:
“刚才……是谁说不许再叫那个的?嗯?”
阮清芷被她笑得浑身发软,耳根处传来的酥麻感更是让她腿脚无力,只能靠余悸的手臂支撑着。她羞愤交加,把脸死死埋在余悸的颈窝里,闷声闷气地抗议,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说!”
“是吗?”余悸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空闲的那只手轻轻捏住阮清芷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张红得快要冒烟的小脸,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闪烁的眼眸,“可我明明听见,有人叫我……老公?”
“还说……”她的指尖暧昧地划过阮清芷滚烫的脸颊,眼神带着蛊惑,“我好看?”
阮清芷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在余悸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下,她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不准说了!”她羞极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伸出双手捂住余悸带着坏笑的嘴,眼神湿漉漉地瞪着她,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在撒娇。
掌心传来余悸唇瓣柔软的触感和她更加明显的闷笑声,震得阮清芷手心发麻。
余悸轻而易举地拉下她的手,握在掌心,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她不再逗她,但眼底的笑意和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好,不说了。”她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不过……”
她微微停顿,在阮清芷微微张开的、泛着水光的唇上,极快地轻啄了一下,如同蝴蝶点水。
“这句话,我很喜欢。”余悸看着她瞬间瞪大的、带着羞怯和迷蒙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无比真实而温柔的弧度,“以后,可以多说。”
说完,她不再给她反应的时间,牵起她依旧发烫的手,十指紧扣。
“走吧,”余悸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牵着她的手却温暖而坚定,“再不出门,约会要迟到了。”
阮清芷晕乎乎地被她牵着往外走,脸上的热度久久未退,心底却像打翻了蜜罐,甜得不可思议。
阳光正好,落在她们紧握的双手上,也落在阮清芷那依旧绯红、却带着藏不住笑意的脸颊上。
嗯,“老公”这个称呼……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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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悸所谓的“约会”,并没有去什么浪漫的餐厅或者热闹的景点,而是驱车来到了一处僻静的、依山傍水的私人茶舍。环境清幽雅致,只有潺潺流水声和偶尔的鸟鸣,仿佛与世隔绝。
侍者安静地将她们引到一处临水的露台,便躬身退下,不再打扰。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小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和一套古朴的茶具。
阮清芷看着周围的景色,心情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端起茶杯,小口啜饮着清香的茶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对面正在熟练冲泡第二泡茶的余悸。
余悸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她低垂着眼睫,神情专注,午后的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柔和了她过于清晰的轮廓。
“尝尝这个。”余悸将一杯刚沏好的、色泽橙黄明亮的茶汤推到阮清芷面前,声音温和。
阮清芷依言端起,吹了吹热气,正要喝,却见余悸用竹夹从旁边的小碟里,夹起一块小巧玲珑、做成荷花形状的绿豆糕,递到了她的唇边。
“先吃点点心,垫垫肚子。”余悸看着她,眼神自然,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阮清芷愣住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糕点,又看了看余悸那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的眼神,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这太亲密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她下意识地想偏开头,自己用手去接,余悸却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手腕微微一动,糕点依旧稳稳地停在她唇边,带着淡淡的绿豆清香。
“嗯?”余悸微微挑眉,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阮清芷骑虎难下,心跳莫名加速。在余悸那专注的注视下,她只能微微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糕点入口即化,清甜不腻。可阮清芷却完全尝不出味道,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了那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她唇瓣的触感上,像微弱的电流,窜遍全身,让她耳根发烫。
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余悸,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飞快地咀嚼了几下,就想把剩下的一半接过来。
余悸却避开了她的手,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躲闪的眼神,眼底的笑意加深。她非但没有收回手,反而将剩下的半块糕点,再次递到了阮清芷唇边,动作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故意的逗弄。
“很好吃,再吃一口。”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
阮清芷的脸更红了,感觉自己像个被投喂的宠物!可偏偏,在余悸那强大的气场和温柔(?)的坚持下,她竟然生不出多少反抗的力气,只能再次张开嘴,将那半块糕点含了进去。
这一次,余悸的指尖似乎“无意”地在她下唇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微凉柔软的触感,让阮清芷浑身一颤,差点被喉咙里的糕点噎住!
“咳……咳咳……”她忍不住轻咳起来,脸颊憋得通红。
余悸这才不紧不慢地收回手,递上茶杯,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笑意和宠溺:“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阮清芷接过茶杯,猛喝了几口,才顺过气来。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又羞又恼地瞪着那个罪魁祸首:“你……你是故意的!”
余悸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故意什么?喂我老婆吃东西?”
“!!!” 阮清芷被她这理直气壮的反问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鼓鼓地瞪着她,像只炸毛的猫。
余悸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大好,又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饺,递到她面前,眼神无辜:“这个也不错,尝尝?”
阮清芷:“……”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故意用这种方式,看她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样子!
她扭过头,表示拒绝:“我自己来!”
余悸也不勉强,从善如流地将虾饺放回她面前的小碟子里,语气带着纵容的笑意:“好,你自己来。”
但她的目光,却依旧带着灼人的温度,落在阮清芷身上,仿佛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
阮清芷在她的注视下,拿起筷子,感觉手都有些不利索了。这顿饭,吃得她心慌意乱,脸颊上的热度就从来没退下去过。
阳光,茶香,流水声。
还有那个总是能用最“平常”的举动,就轻易搅乱她一池春水的人。
阮清芷偷偷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姿态优雅、眼神却始终带着一丝狡黠和温柔的女人,心底叹了口气。
看来,被这只“大灰狼”盯上,她这辈子,是逃不掉这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投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