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片刻,伊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迅速收起眼泪,踩着高跟鞋“嗒嗒”地跑到玄关,拎进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甜品盒。
“维安姐姐,我知道你生病胃口不好,特意去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买的最有名的水蜜桃慕斯!”伊若把蛋糕盒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清甜的果香飘出来。
她挖了一勺,递到维安嘴边,眼睛弯成月牙:“你尝尝嘛,就一口,我喂你。”
维安看着那勺蛋糕,又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江砚槿刚刚走上去的背影还留在她视线里,她莫名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但她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伊若。家族那边现在查得很紧,这个节骨眼上如果闹僵,老头子那边又要有话说。她微微偏头,就着伊若的手,把那口蛋糕吃了进去。
“好吃吗?”伊若眼睛亮晶晶的。
“嗯。”维安声音很淡,甚至称得上敷衍,但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躲。
伊若立刻开心起来,整个人都往维安身上靠,手挽住她的胳膊,头枕在她肩膀上,甜腻的桃子味信息素把维安那股红酒味都盖过去了大半。
“我就知道你最喜欢吃甜的了。等我们结婚了,我天天给你做。”伊若娇声说着,掏出手机,“维安姐姐,我们拍张照好不好?发朋友圈,气死那些说你一直单身的人。”
维安没动,也没拒绝。伊若就当她同意了,举起手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还特意把蛋糕和维安带着病容的侧脸都拍进去,配文写着:【未婚夫生病了,心疼,亲自来投喂啦~】然后发了出去。
打卡成功,大小姐走了。
二楼,江砚槿站在走廊转角处。
她其实什么都没做,就是下楼倒水,结果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伊若挽着维安,维安低着头,没躲也没恼。
江砚槿站在楼梯的阴影里,手里拿着那个空水杯,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关上门。
二楼的走廊重归安静。
伊若走后,别墅里那股甜腻的桃子味久久没有散去。
维安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宇间透着深深的疲倦。听见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她睁开眼,看到江砚槿拎着一个不算大的旅行包,正稳步走下来。
“去哪?”维安微微坐直了身体,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她蹙了蹙眉。
江砚槿停在客厅中央,神色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是冷淡:“维安总,我想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
维安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解约。”江砚槿看着她,眼神清明,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果断的割裂,“钱我会想办法还你,或者给你打欠条。你母亲的医疗费,我也会按比例扣出来还给你。”
“理由。”维安的声音沉了下来,暗红色的眼底翻涌着风雨欲来的晦暗。
“我不当第三者。”江砚槿背脊挺得笔直,语气毫不退让,“你有未婚妻,你们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我没兴趣介入你们这种豪门联姻。我有我的底线。”
“底线?”维安突然笑了,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一种被冒犯的戾气。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尽管脸色依然苍白,但那高大的身形和Alpha的威压依然瞬间笼罩下来。
“江砚槿,你跟我谈底线?”维安一步步逼近她,红酒味的信息素带着攻击性炸开,“你是不是忘了,你妈还躺在疗养院里,每天烧的都是我的钱!你现在装清高要走,你拿什么去还?就凭你去便利店买打折饭团那点可怜的工资,还是去卖你那些破烂笔记?”
江砚槿的脸色瞬间白了一瞬,但她咬紧了下唇,没有后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维安逼近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怒火烧得极旺。她一把扯过江砚槿手里的旅行包,狠狠地扔在地上。
“你穷得连个住处都没有,连你妈的命都保不住,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走?你出了这个门,你能干什么?!”维安的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带着一丝颤抖,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刀,“你出了这个门,除了去跪着求别人,你还能干什么!”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江砚槿看着眼前这个处于暴怒边缘的女人,那双清透的眼睛里,最后一丝温度也熄灭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吵,只是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
“维安。”她连“总”字都省了,声音里透着一种彻骨的失望和漠然,“这就是你除了钱,一无所有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原因吗?”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旅行包,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绕过僵在原地的维安,头也不回地走向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