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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 第7章 荔枝乌龙

作者:鹿灵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1 17:59:04 来源:文学城

Part 03 荔枝乌龙·《我真的是金丝雀!》

时湾19岁懵懂入圈,稀里糊涂给自己找了个金主。

待到开智时,隐约有些后悔,但合约签了三年,哪有中途反悔的道理。

好在金主有钱有权人还帅,堪称极品daddy,这些年对她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资源一个赛一个的好。

这些年她被保护得很好,从前那些饭局和不怀好意的目光统统消失,再也不会半夜被撬门声吓醒,综艺上被主持人半逼着喝下一整杯生鸡蛋混合苦瓜和昆虫的恶心果汁,得以专心钻研演技,提升自我。

她打算等时间一到,就麻溜卷铺盖走人,双方各取所需,也算好聚好散。

-

金主27岁生日那天,应付母亲的催婚,拉着她的手同母亲道:“我们感情很稳定,暂时不考虑别人。她还在事业上升期,不便公开婚讯,等她准备好后,我会着手安排。”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时湾咂摸了一下,感觉自己一直在找的人戏合一竟在此处出现,递进自然,重点清晰,以假乱真,竟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迹。

离开后,她发自肺腑地盛赞道:“你演得好好哦。”

黎曜:?

“我没演。”

她转过头,不解地望向他。

回应她的,是黎曜更为不解的目光。

“恋爱长跑这么多年,不跟我结婚,你想跟谁结?”

萌萌妹妹人x我就说这个恋爱怎么谈的怪怪的·工作狂魔

*特别备注:文案如上,看不了金丝雀这一口的,务必斟酌后观看嗷,观看默认能接受~

↑轻松不带脑子随便写来放松的小短篇,不要上升立场,纯写文不赞美,大家靠自己的双手拼搏幸福生活最牢靠嗷~

————

01.

“你听说没?江希被大佬包养了。”

“——我靠,真的假的?”

“真的啊,你没发现她都糊多少年了,原来连女三都接不到,怎么突然接了个S 的女一啊,你以为真是试上的?就她那演技,拿来糊墙我都嫌烂。”

春日午后,等待拍摄的房车内,时湾听到旁边的艺人正在闲聊。

她举着剧本,装作认真研读的样子,实则偷偷把耳朵探出去听八卦。

“多久了啊,才傍上的吗?”

“有一阵子了,听说为了攀上这层关系很是费了一番功夫,那富商都四十多岁了诶!人家46岁,她才25,感觉亲一口能做一宿噩梦。”

“哈哈哈哈哈哈,说不定对方有哪里吸引到她了呢,能把生意做到这么大的男人,多少有点人格魅力的,万一是真爱呢?”

“真爱个屁,要不是为了资源,谁愿意委身于人。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里,三线艺人在品牌方那里过的是什么猪狗不如的日子,拜高踩低,小演员不是人的,要不是被折磨疯了,谁也不愿意干这个啊。”

“不过我现在算是被锻炼出来了,以前听到这种事还惊掉下巴,现在吃到更炸裂的瓜都没觉得多惊讶了,名利场都这样,钱越多的地方越乱,大家长得差不多、演技也差不多,那为什么要捧你?要么你公司人脉牛逼,要么你自己有人脉咯。”

“新人那会儿真是可怜,没红更可怜,受尽冷眼,自尊心强点的真是每天哭着坚持下去,”那女艺人说,“是吧小湾?”

冷不丁被叫到名字,时湾愣了下,这才加入讨论:“是啊,上次红毯后台,主办方给每个人都发了披肩,有个新面孔坐在角落被冷得发抖,发漏了也就漏了,根本没人在乎她,连句敷衍都没有。”

——这种只能算娱乐圈边角料的小小小事,每天上演一万次,比这更过分的多了去了。

车里只坐了三个人,是这部剧的女一到女三号,时湾是主角,跟她们俩关系还不错,两个多月了,很聊得来。

女二号姜钰说:“我新人那会儿,戏拍完了接受采访,不知道谁把话筒递给我了,我就拿着说话,说了俩字被人拦下来,那记者把话筒一抽,直接塞给中间的主角了,叫我闭嘴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你知道多少摄像机怼着拍吗,后来这段被中间的流量粉拿出去吹逼,我每次看到都觉得有人往我脸上打了一巴掌。”

说到这些,大家都有共鸣,时湾叹了口气,又听姜钰道:“但是那也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啊!遇到点困难就走捷径,这对吗!”

时湾:“是的。”

姜钰:“这圈子里的风气我早就想说了,要不就是傍大佬,要么就是狗腿地跟制片人搞好关系,然后去客串、去当男主,人家辛辛苦苦挣来的主角,他靠吃个饭就拿到了——就很气啊!”

时湾低头翻着书:“尤其是找金主,更是不思进取、不求上进的体现,每天也不出去竞争,也不低头求人,只用淡淡地面对一切,让对方在风雨里厮杀之后,等着对方把资源喂到自己嘴里,非常偷懒。”

姜钰愤愤:“就是啊!这种人一点苦都不愿意吃,精得很!”

不期然,桌面上,时湾的手机震动起来。

“不说了,”她抓紧时间起身,严谨道,“我金主给我打电话了。”

姜钰:?

02.

走下房车,她接起黎曜的电话。

“喂?”她尾音些微拉长,听起来有点儿撒娇的感觉,“你忙完啦?”

接他电话的时候,她语气总是很积极——因她觉得金丝雀也是一份工作,面对老板嘛,总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以免有工作偷懒之嫌。

黎曜一个月前去了欧洲出差,刚去的时候还有给她视频,后面忙起来,两个人几乎不怎么联系,这么算起来,他们也有两周没打电话了呢。

“嗯。”对面男人低低应着,应该是疲惫和熬夜的缘故,他声音有些哑,那边有领带摩挲衣领的响动传出,黎曜问她,“今天杀青?”

“记错啦。”她也不生气,毕竟谁能要求老板记得自己的杀青日呢,更正道,“下周五杀青。”

“差不太多,”他这么说着,沉声道,“杀青礼物我放到车里了,你几点下班,我叫郑开去接你。”

“唔……”她看了下导演那边的情况,“还得一个多小时呢,至少。”

她说:“你今天回来吗?要么我一会儿叫司机送我过去吧,你在哪里?”

又是一阵漫长的摩挲声传出,应该是他将领带扯掉了。

“嗯?”他大概没听清她说什么,只是道,“出发了,一会儿到。”

电话挂断之后,时湾有片刻的出神。

讲真的,她有时候也不知道黎曜来接她下班是为了什么。

站在标准的金主和金丝雀立场来讲,一般都是女孩子奉献身体和情绪价值,男方给予工作或经济方面的支持,黎曜对她——工作和经济上的支持很多,但很多时候找她并不会做,有时候,他们只是短暂地吃一顿饭,在这顿饭的过程中,他有时会处理一些工作,有时会皱着眉不耐地骂一些蠢猪,偶尔比较安静,但二人之间话也不太多,讲讲近况,说些有的没的,他就又坐车走了。

如果不是有过,她都怀疑他是不是人到了27岁,身体机能一夜之间不行了。

……

她还记得自己刚入圈的那年18岁,刚高考完就被一个小公司挖掘,当时是看中每个月有保底工资,她从小到大又爱看偶像剧,憧憬过镜头之下众人簇拥的光鲜亮丽,自己也想试试闪光灯下的滋味。

真的入圈才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头两年几乎受尽折磨,运气不好,赶上娱乐圈还没完全规范、资本尚未完全掌管公司的时代,小公司给不了她们任何东西,只顾着捞钱,她和其他三个女孩子组成一个女团,每天的任务就是跑一些小场地,用稀烂的音响唱歌,再上点充满噱头的综艺、贡献话题。

不愿意穿露的衣服,就从别的地方挖话题,徒手劈木板、倒立吃八倍辣火鸡面——这些已经是常规操作,有时候要喝下供给输家的“惩罚饮料”,由嘉宾蒙着眼加完料——生鸡蛋、苦瓜汁、芹菜,再加一些可食用的生僻昆虫,摄像机对着她们,像是监控,没人敢摆脸色,因为下一秒就会被网友网暴“玩不起”。

她到现在都不敢回忆那杯饮料的滋味,也不敢回忆那个被节目组安排的房间,门很不牢固,她半夜被拍门声吓醒,有人在试图撬门,她防备心强,在门口抵了很多椅子,反锁的链条也已挂上,但即使如此,也还是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手机里挂着110随时准备拨出,胆战心惊地听着声音响起又结束,但不敢睡,一夜无眠,怕那人去而复返,又怕第二个人来。

没有背景,和一张尚算漂亮年轻的脸蛋,在这个圈子里是一块轻易便可撷取的、美味的蛋糕,每个人都渴望尝上一口。

每天在节目里嘻嘻哈哈装疯卖傻,下了班,四个女生在小货车里同时沉默,没有人有力气开口说话,脸上褪去在电视中的笑靥,浓丽的妆面之下,每个人都是疲惫的表情,车里没开灯,也没有灯,她们低头刷着手机,淡蓝色的光反射在平整的脸上,新的一天也是一种灾难。

她那段时间每晚都在哭,不敢和父母诉苦,怕他们质问自己的选择,更不明白生活为什么这样一团乱麻,好像看不到希望。

一看解约金三千万,哭得更大声了。

黎曜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没有那种经典的偶像剧桥段,她也不是一夜之间命运翻覆,只记得那天是一个颁奖礼后的晚宴,她们团体也捞到了一个边角料的小奖,偌大的宴会厅里,资方的大佬们坐在主位上,她们的老板前去敬酒,不知是谁提起她会跳舞,像指挥戏子一样指了指台上,大笑着让她上去助助兴。

她像个活跃气氛的玩具,供人把玩指使,看不到什么尊重,只看到权势身份下的掌控跟轻蔑,众人哈哈大笑,仿佛不觉得折辱,只觉得这是赏赐给她的,一个莫大的机会。

她指尖冰冷,感觉脸颊也一瞬间褪去温度,木然地站在那里,忽然听到旁边的人淡声开口:“不想跳可以不跳。”

没有任何波澜的声音,淡漠又平静,但桌上在这一刻安静下来,所有人讳莫如深,寂静几秒后开始了新的话题,没人再敢说跳舞的事。

她恍惚地转头去看,只看到他落在暗影中的侧脸,众人起身敬酒,而他居然只是安稳坐着,脸上带着些许不耐,眼前的餐盘空着,看起来没吃什么,矜贵好看的面容被暗影衬得模糊,却显得愈发立体,她近近看着,却只觉得遥远。

回去的路上,老板说起他的身份,总之万贯家财、高不可攀,老板欣喜着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她一边恐惧于这种“看上”,怕被命运推向下一个悬崖,一边又带着点侥幸的期待,想,万一他是个还不错的人,而她从此不用再在镜头前装疯卖傻呢?

但什么都没来,他那天的出手,似乎只是看不上那些不入流的做派,也不想被喧闹的舞蹈打扰,她松了口气,又有些说不上的失落。

第二次遇见比第一次狼狈得多,室外的综艺录制,她们在高空攀爬、停留了一个小时也没换来的休息,某位大咖不过喝个水的功夫就得到了,节目暂停,各方人员得以喘气。

她们没有威亚,只有安全绳,费力地从上面爬下来,台下的顶流还在闹小脾气,说给自己买来的当地特产凉透了。而她垂着眼,拍拍裤子上的灰,收起笑到僵硬的苹果肌,坐在一旁台阶上休息。

有工作人员端着一盘颜色浓绿的果汁路过,不知是等会儿又要给谁喝的,某段糟糕的记忆被触发,她感觉到胃里翻江倒海,捂住嘴跑到远处的洗手池边,胃剧烈地收缩、反流,她吐得昏天黑地。

正是深夜,演播厅外没有灯光,只有一面镜子,无所遁形地照出她的窘迫,她漱了口,抬起脸来,看到目光关切的其他三位成员,她们眼里只有同情和悲伤,她们像是被束在笼中的鸟,拼尽全力、血肉模糊地去撞牢笼,用壮烈而美艳的血换片刻的欢呼和掌声。

她洗干净手,笑了一下,然后说:“没事。”

时湾转过头,发现围栏外不知何时停了辆迈巴赫,纯黑的车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月光照出一弯柳条式的高光,他低头和前排的人说了些什么,助理下车,递给她一瓶温热的水。

她这次得以看清他的正脸,淡漠锋利的眉眼,拢在一层暖黄的灯光之下,依然显得如此不近人情,薄唇再度拉远距离感,瞧上去清醒利落,不像什么大发慈悲的资本家。

很好看,但也很让人不敢接近的一张脸。怪不得那晚从没见人去给他送女伴。

他在灯下合上笔记本电脑,微微同她颔首,车再度驶远,只留下两道长长的、清晰的尾灯,像湖泊里对照的月影,她愣在原地,不知刚刚那个点头是在和她打招呼,还是其他什么别的意思。

我吗?跟我打招呼?

她四下看了看,看到鱼贯而出的一行工作人员,是在找她,语气焦躁,皱着眉质问她去了哪里,大家找了她很久。

同伴帮她道歉,她抿着唇不愿说话。

回到拍摄场地,一切准备就绪,一通电话打过来,导演点头哈腰地说好,她心里冷笑,片场把艺人骂成孙子,在这儿接了个电话,又不是看到真人了,神色肃穆得好像在参拜皇帝,下一秒就愿意磕十个响头再喊一声老奴驾到似的。

她扬起的唇角似乎有点明显,被团员捂住下半张脸,小艺人,没有犯错的资格。

很快,录制点重新吵嚷起来——节目被人喊停录制了。

钱还是照拿,节目却不拍了,不知道为什么。

坐车回去的功夫,她还在出神,披着米棕色的围巾,看着窗外发呆,思考命运何时才会来到下一个转折点,会有吗?会好起来吗?

剩下的时间得回学校上课,宿舍门口有个彩票店,她每次路过都会买一张,寄期待于忽然中大奖付掉违约金,然后再也、再也不要踏足这个地方。

刮完了,又没中。

她轻叹一声,但也不意外,抬手,将刮刮乐扔进桶里。

命运的彩票在那之后不久给出,当然,也需要她支付一些代价。

不付出就得到,哪有这么好的事呢。

三个月后,她进组演一个小角色,认识了带资进组的女三号林羽,这位富二代美人没有别的爱好,就爱开party,她有时候参加,有时候实在觉得太闹。

林羽有个感情稳定的男友,在她的生日聚会上,经林羽男友引荐,她一次正式认识了黎曜。

林羽笑嘻嘻地说:“时湾演技还不错哦,狗公司不作为,机会少,黎总你有机会帮帮她,小姑娘在娱乐圈一个人打拼很可怜。”

他那时正在打斯诺克,俯下身盯着球,很是短促地嗯了声。

从她的角度,能很清晰地看见他下凹的腰线,流畅的一笔成型,经过后腰,可见紧实的臀腿。

她感觉太尴尬了,挠了挠鬓角,把视线转向一边。

第三面就看到人家屁股,感觉多不礼貌。

后面,林羽经常通过男友邀请黎曜,时间久了,她才发现,林羽是在帮她。

林羽的男友来探班时,她偶尔会在车里看到黎曜的身影,他总是低着头,神色平静,手上动作却不停,有时是在签合同,有时在电脑上敲字,指尖灵活,速度飞快。

林羽总让她把握机会:“黎曜这人忙得很,工作狂魔一个,要不是最近跟苏家有个合作项目,也不会总跟我男朋友见面了,你不把握好,等他这阵忙完,以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但她不知道要怎么把握,他们没有共同话题,连话也很少说,偶尔瞥到他,也只是和林羽男友在露台上聊天,指尖的雪茄徐徐燃着,将他的脸也笼罩在一层看不清的云雾之外。

他离开时会和谁点头示意,而后匆匆离场,林羽就会和她咬耳朵,说这人是个工作脑,今天过来就为跟谁谁见一面、认识一下,方便之后的某个项目。后来他投了一部剧,林羽男友也加投了,林羽顺理成章拿到女二,拽着她安排了一个女二闺蜜的角色。

转折发生在某天傍晚,一场戏男主演了七遍节奏都不对,导演让他泼水时干净利落些,那演员脾气好,始终太照顾对手戏演员的感受,泼得不够强势。

导演一气之下亲自试戏,拿起一旁的茶水就泼到了时湾脸上。

“就这样,一口气泼上去,不要磨磨叽叽的,很难吗?”

她几乎一瞬之间就闭上了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却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刻的感觉,手脚冰凉,后背发烫,不敢想有多少人看到这一幕,这是和她全然无关的戏,却需要她承担折辱和怒火,微烫的茶水令她控制不住地颤抖战栗,茶叶蜿蜒地留在她脸上,一部分被水带走,一部分像潮湿的藻荇,永远地生长在了她十九岁的人生中。

那导演说话明显压着火气,但男演员是个流量,他不好发火,只好发泄在没有后台、也得不到尊重的她身上。

所有人惊愕地看着她,还是一旁不认识的女演员赶紧打圆场,笑着抽出纸巾,擦去时湾脸上的茶水,嗔怪道:“导演你真是的,这么好看一张脸,怎么能往上面泼水呢,小心人家生气去网上揭发我们剧组啊。”

谁敢对导演发脾气,这已是能力范围内最大的圆场话。

导演摆摆手,烦躁道:“小演员,泼就泼了,有戏拍就不错了,哪轮得着她生气。”

……

从那天开始,她开始频繁地失眠、入睡困难,走神的时间越来越多,睡眠质量太差,免疫力也变得低下,长了一周的麦粒肿,好不容易眼睛好了,又发烧了。

跟林羽吃饭那天她还贴着退烧贴,林羽杀青得早,不知道剧组这些破事,看她贴着退烧贴心疼得不行,跟朋友打听完才知道事情始末:“你怎么不跟我说啊!还有,发烧就别来了啊,在家休息就行,我叫人给你送饭过去。”

她只觉得脑子很混沌,最近连记忆力也变差了,林羽似乎说了两个话题,她却只有力气回答最后一个:“毕竟答应你要来的。”

这场饭局黎曜也在,林羽男友瞠然地听完这些门道,愤而道:“这也太邪门了吧!导演在剧组无法无天了吗?!”

是这样的,她想说,小演员没有人权,更别说尊严了。

在大人物眼里,她和一只草履虫没区别,想踩就踩了,甚至不用害怕草履虫会报复。蚍蜉撼树,力量微小,谁会在乎。

但她没力气说话了,只是看着面前转动的菜肴,有些懵懵地想,我好像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中途林羽说起听来的八卦,说谁谁谁找了个金主,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落难时倒是和她一样的境地,怪不得林羽会说起来。

时湾弯了下唇,很轻声地说:“还有这种好事吗。”

林羽:“这可不是好事!你知道那五十岁的男人可难伺候了!搞不好床上都得靠女的动啊!!”

她只觉头脑昏热,好像是又烧起来了,退烧贴也无济于事,在这样的昏热中,她开始胡言乱语:“能帮到她就行了啊,总比被折磨死好,对吧。”

气息不过停顿一瞬,她听到男人的声音,熟悉的、平淡的语调:“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你。”

她懵了一瞬,怔然地抬眼去看,撞进他无波无澜的眼底。

他说这话时很平静,叫人分不清是不是玩笑。

她那天烧得神志不清,像是做梦一样,视线似乎也朦胧,不知道后面是怎么推进的,只记得林羽大喊你可不能反悔啊,然后立刻打印了合同,将她签在了黎曜注资的公司名下,她第二天醒来,看着桌上的合同才反应过来,她想起那个“也”字,“也”是什么意思呢?

——似乎也很好猜。

她付出青春和□□,他提供资源和背景,标准的,娱乐圈比比皆是、不再寻常的,金主与金丝雀的关系。

她觉得自己也真是疯了,得被逼到什么地步,昨晚居然说出那种胡话,还签了这种协议。

打开手机,不知何时已经加上和黎曜的微信,他说还有经纪约的交接,让她今天去办公室找他。

说实话,她已经后悔了,她觉得自己也是干不来这码事的,从小到大这种事都是被人唾弃的啊,她不能这样,但是撤回的信念只保留在进他办公室之前,她敲门,进入,整个流程公事公办得没有任何暧昧,黎曜甚至没收点利息,摸摸她大腿说今晚床上见之类的。

是的,这段柏拉图的金主关系持续了四个月之久,拥有了好的公司和好的经纪团队,她开始被尊敬、得到好的待遇,她甚至不知道黎曜图什么,难道养个金丝雀在富人圈是很潮流的事吗?

她只记得那天站在办公室内,他翻着手中的文件,轻点着桌面,问她:“导演泼你水的事,过得去吗?”

她看着他,一时不懂其中意思,他只问:“想泼回去吗?”

隔音良好的办公室只剩空调运转的风声,她不说话,是一种难以启齿的默认。

他就那么平静地放下文件,轻松得像在讨论一会儿喝点什么。

“那就泼回去。”

周末的饭局上,制片和出品大佬云集,他笑着说起来导演很会导戏,我们家艺人受益良多,不如看看成果?

红搀白的酒液泼到那导演脸上,殷红的液体从他头顶流到耳朵,她至今也无法忘记那导演脸上的表情,即使被羞辱,甚至不敢如她当时一般失去表情,只是笑着,点头哈腰地夸奖泼得很有张力,她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第一次尝到权力的味道。

但她没想到这件事远没有结束,一周后,剧组要拍摄一场很重要的戏,就在某个街道,围观群众很多,代拍和粉丝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这么热闹和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一辆黑色商务车驶来,制片人临时空降,宣布换掉导演。

导演几乎是在圈内社死的程度,比她当时突然被泼茶叶水的窘迫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只记得那导演脸上血色几乎褪了个干净,单反的拍照声咔嚓咔嚓地响起,负责录制幕后花絮的场务举着相机,将这一幕完整收录,但没人为他的离开感到惋惜,导演脾气差、待人接物又狂,几乎没人喜欢他。

她后来才知道这也是黎曜的手笔,但他始终很低调,做了什么从不邀功,也鲜少宣誓主权,甚至连她有金主这件事都没任何人知道。

后来有部戏杀青时,男主演在追她,上午刚请她吃蛋糕,下午黎曜就出现在片场给她送花,祝她杀青快乐,她有点心虚,她感觉自己被质问了。

万一他觉得自己在剧组非常没有职业精神,跟男主勾三搭四,才会让男主误会她喜欢自己,从而追求她呢?

那天黎曜还一反常态地请她去旋转餐厅吃饭,要知道在这之前,他都不会找这么有仪式感的地方,他们一般都是在那种男人谈生意才会去的地方吃饭,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暧昧,就像领导听下属汇报工作一样。

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也可能是那天气氛太好,她主动亲了他的脸。

当然那天黎曜也没有邀请她在床上见,他们又继续柏拉图了一年半,除了关系变得亲密了些,他始终没有邀请她狠狠地做一些爱,她一边想起时会觉得很莫名,一边又唾弃自己,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时湾,他不跟你睡,这还不好?

不懂男人,干脆也懒得琢磨,她开始投入工作,这是她喜欢的职业,她想要做好,做给所有说过她不行的人看,她也能演主角,她也渴望证明自己,也渴望能站在聚光灯下、站在所有人的欢呼里,渴望自己的名字变得耳熟能详,渴望大家提起她,甚至不用加一句——“对了,你认识她吗?”

不过这些年她应该也算是争气,去年红了一部剧,前年的两部都是热播,给公司、也就是黎曜赚了不少钱,在柏拉图的前两年里,除去深入探讨,他们也会在气氛恰好的时候接吻,多数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也有险些擦枪走火的时候,不过最后的结局一般都是她被黎曜包成一个粽子卷到角落里,然后目送他走进浴室。

她其实也想问的,但是没好意思开口,再加上黎曜工作很忙,两个人一年见面的次数并不多,多的时候一个月三五次,少的话两个月一次也有可能。

去年公司给她租的大平层到期,房东不续租,她一直没看到喜欢的,黎曜让她搬到自己的别墅,她看安保设施不错,就住过去了,前几个月都是正常生活,黎曜不常回来,她一个人住大房子简直不要太快乐,有天晚上他喝多了,摸起来还有点发热,她打水给他擦去身体的浮汗,擦完之后用手指摸了摸,确定干净,又找来新的睡衣打算给他换上。

换着换着就出了点事故,汗怎么擦都擦不完,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滴在她的肩膀上、锁骨上,她双手被扣在身侧,耳垂也被人啃咬,呼吸交缠,潮热无比。

过程比她想象中要久一些,代价是另一套给他拿来的、崭新的睡衣也完全废掉了,黎曜低着头,托着她脚踝,将大几万的真丝睡衣简单地团着,给她擦大腿缝隙里的汗,擦完又随手抛在地上,问她明天是否有活动、最晚需要几点起床。

这种事比她想象中还要累,如果不是她日常坚持健身,估计第三次刚开始的时候就晕掉了——不过,比她想象中,也要更爽一些。

结束之后她半夜醒了一次,起来喝水,才发现他正坐在露台上吸烟,其实也没抽,只点着,眼睑微垂,目光落在一处,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她一问才知道他在忏悔,感觉她年纪太小,做这种事很有些负罪感。她意外地说我都二十了啊,又不是十七岁,他说也是,不过我毕竟二十七了。

气氛凝滞片刻,他忽然抬头问:“不困了?”

时湾:?

忏悔完了又重蹈覆辙,她不知道他在忏悔什么,那支烟不会是在回味吧?

其实如果不是有这层身份的话,有时候她觉得,他们还挺像恋爱的。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她偶尔觉得这样也挺好,偶尔又觉得大家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再说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这么不清不楚地过下去吧?

合同有规定,签约期限是四年,如果最后一年她没有申请解约,就是默认续签,直到其中一方——要么是她,要么是公司,提出中止,这份合同才结束。

到下个月就正满四年了,可以提解约的事了。

他回来了正好,今天顺便说一下吧。

她忍不住松了口气,但心间又莫名有些怅然若失。

能恢复自由身当然很好,找金主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想到和他分开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好的东家,不管是公司还是她,这几年来,都给了她极大的庇护。

个体户在娱乐圈单打独斗总是很难,签公司吧,又有概率遇到不好的团队,从他这里离开后,虽说她现在也有些知名度,但也只算一二线,不是顶流,步伐就会艰难些,不过,在资本面前,顶流有时也是吃尽苦头。

想到未来要面对的那些风雨,又不知道它们具体的形状,她心里就有些发紧。当年吃过的苦实在太苦了,夜半惊醒时的噩梦都是有关那两年,她害怕又重演。

算了,见招拆招吧。

这么安慰着自己,她调整了一下状态,那边导演在喊,正好是今天的最后一场戏。

演完后,她将道具放回原位,忽然跟姜钰对上视线。

失踪许久的脑细胞在此刻归位,她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聊得失去防备,完全脱口而出,居然说……要去接金主的电话。

啊,这怎么办,要不要,解释一下?

她抿了下唇,正想着找补一下:“那个……我刚刚说金主的事……”

姜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哦哦,怎么了?”

时湾:“我开玩笑的,你们别放心上。”

“啊?”姜钰震惊道,“当然是玩笑了?不然呢??”

时湾:“……”

得益于她偶尔冷幽默一下的性格,姜钰她们根本没当真,她有时也觉得好笑,这种在娱乐圈根本不算是秘密的秘密,这四年间居然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回到酒店换了套衣服,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其实没什么额外要带的了,洗漱用品和衣物,黎曜的别墅里都有。

卸完妆、洗了个澡,她坐在镜子面前发呆,刚下班又要上班,好累。

很快,黎曜的电话打来,说在停车场一号位等她,她说好,一会儿就到。

新的工作来袭,她不是划水的性格,调整好状态,随时准备以最好的状态上工。

03.

等她进到车里,黎曜仍在后排忙碌。

左侧的阅读灯开着,他支着脑袋听电脑里的人汇报,光从他挺拔的鼻梁处流泻而下,照出一张十分养眼的侧脸。

听到她的动静,他微抬了下头,示意桌上有她的礼物。

迈巴赫的后座宽敞,她从桌板上拿起绒面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枚鸽血红的宝石。

这么多年黎曜一直都算是阔绰,送来的价值数百万的东西比比皆是,也不知道到时候分开会不会要回去,所以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处理,除了有时候红毯戴戴,或者陪他出席一些场合用得上,其余时间都好端端地将东西收起来了。

他在忙,暂时没法聊天,她也坐在一旁翻起了剧本,车很快离开车库,朝星海公馆驶去。

看完明天要拍的部分,她余光扫过,发现他身前一直是打开的笔记本电脑,这会儿已经合上了。

她一愣,转头去看,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她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你忙完了吗?”

“嗯。”

又没话了。

她努力搜刮着词库,想找点什么话题,忽然想起自己要说解约的事,启唇正要讲,听到他低声开口。

“坐这么远干什么?”他道,“坐过来点。”

……

噢。

她老实地挪过去,坐在他旁边。

黎曜伸手,手握住她掌心,就这么牵着,他手指其实很好看,在键盘上敲东西的时候很赏心悦目,长长的,又很直,带着些骨感。

她看着窗外路况酝酿说辞,想好之后,一转头,发现他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定眼看了会儿,又收回神,敛去眸光,将阅读灯关灭了。

他大概真的很累,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醒。听到身旁传来动静的时候,她正在玩手机,托着下巴看过去,笑盈盈地问:“你醒啦?”

“睡了很久?”车库是24小时不停歇的明亮,无法从中看到时间流动,但他从身体状态判断,应该睡得还不错,“怎么没叫我?”

“没关系啊,”她说,“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

后排空间大,即使被人牵着坐了这么久,她也没觉得不舒服。

时湾:“陈姨说饭已经好了,都保温着,你是想现在吃,还是缓一会儿再上去?”

视线忽然暗了下,她感觉到有吻轻轻落在自己的唇角。

“走吧。”他说。

吃完饭,消消食,洗个澡,两个人开始睡觉。

——很纯洁的那种睡觉。纯睡觉。

她盖好被子,今天的戏很难,她累得厉害,现在已经完全丧失语言功能,大脑被困意侵占。

不期然,被人长臂一展捞进怀里,他很喜欢这个姿势,从后抱住她,胸口贴着她后背,很暖和。

半梦半醒间,她忽然听到他说:“这周末有空么?”

她迷糊地应着:“去哪里?”

“见我妈,”他道,“她这周生日。”

04.

清晨被五点半的闹钟叫醒,她还没睡够,大脑里一片混沌,着急忙慌地赶往片场,把昨晚黎曜说的事忘了个干净。

直到周末,半推半就地坐上他的车时,她这才反应过来:“……我也要去见你妈妈吗?”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黎曜家里的任何人,过年时也是一个人在剧组,偶尔他会在半夜赶来跟她一起跨年,再多的就没有了。

她那时也没多想,觉得很正常,他们的关系,不让家里人知道是应该的,又不是多么光彩。

“嗯,”黎曜这么答着,“她生日,说想见你,之前一直都在国外的庄园里养病,很少出来。”

“噢……噢,”黎曜还是第一次和她说起家里的情况,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有些坐立难安,道,“那我等会儿见到她,需要说什么吗?”

“不用。”他道,“我说什么,你点头就行了。”

这就简单很多了。她点点头,虽然也不知道见面做什么,但如果是什么都不用干,黎曜应该有他的用意。

很快,车子驶入另一栋别墅区,是宜城寸土寸金的黄金地段,闹中取静,临水而居。

黎曜给她备好了礼品,她提着,顺带听了一些她妈妈的习惯,将阿姨的喜恶也给记清了。

会面比她想象中更轻松一些,阿姨对她还挺热情,也很友善,她说了一些晚辈爱讲的、绝不出错的祝福和夸赞,就谨记金主的吩咐,坐在那儿低头喝水,时而点头,营造一种很内向的感觉。

这种内向在听到阿姨说出“尽早结婚”四个字的时候,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震惊地转头去看黎曜,但又忽然明了过来,为什么今天他会忽然带她过来,原来是被催婚了。

那她要做什么?伪装女友吗?

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好像有点失控,演员的修养很快上线,她尽量自然地柔和过渡,将震惊转化成无措,再从无措变为被拆穿的羞赧。

应该能蒙混过关吧,她演技还不错……应该。

听到阿姨说出“再不结就来不及了”、“爱情长跑容易出变故”、“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不看到你结婚闭不上眼”之类的话……时湾再次被填充了新的世界观。

原来她的人设是长跑多年的女友。

那么具体是几年?黎曜怎么没跟她说?说漏嘴了怎么办?

时湾紧张地清了清嗓子,听到旁边的男人镇定回复:“这倒是不必担心,我们感情很稳定,不会有差池。她还在事业上升期,不便公开婚讯,等她准备好后,我会着手安排。”

字字句句,情真意切。

哇塞。

时湾在心里感慨了一下,好真实,好自然,好流畅的表演啊。

不过因为她所知甚少,所以还是有点发怵,不敢多说话,只是按照金主吩咐的那样,微笑,点头,附和,赞同。

阿姨后来又催促了几句,因为身体确实不好,说着说着又咳嗽起来,被人扶去休息,临走时,黎曜还在补充,说让她放宽心,感情很稳定,结婚是迟早的事情。

出了别墅,她还在持续震撼中,一边跟他沿着小路往前走,一边确认后方没人跟上来,这才松了口气,觉得这应该也算是蒙混过关了。

想到他刚才的精彩台词,即使挑剔如她,也很难从里面挑出错误,不管是台词、表情,还是节奏语速,都非常正确,一点垮掉的地方都没有。

甚至可以说是以假乱真,竟然都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迹。

她不由得点点头,发自肺腑地盛赞道:“你演得好好哦。”

黎曜:?

他问:“演什么?”

啊?

她说:“就是、爱情长跑、准备结婚那些啊……”

黎曜这会儿停下脚步,就站在花叶之中定下脚步,微微敛眸看着她:“这不是实话?”

……

………………?

她转头四下看了看,确认这里没有别人,他没有演给谁看,只是讲给她听。

时湾启了启唇,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什么意思啊,她好像有点不太懂了。

她不解地看着黎曜。

而回应她的,是黎曜更为不解的目光。

他微微蹙起眉头,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恋爱长跑这么多年,不跟我结婚,你想跟谁结?”

05.

长跑?

什么长跑?

恋爱长跑吗??

她错愕地启了启唇,甚至是有些怀疑地开口问道:“我和你,恋爱长跑吗?”

黎曜:“那不然,我们是在做什么?”

“我们不是……”她眨眨眼,拉着他往前,小声地咬紧齿关,跟他附耳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吗?”

黎曜停了一瞬,缓缓道:“那种关系,是什么关系?”

06.

半小时后,车驶回星海公馆。

放下的挡板后排,黎曜徐徐开口。

“所以,你一直觉得,我在包养你。”

“……”

难道不是吗?

他似乎觉得新奇,更觉得难以解释:“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当时不是说‘也’吗?”她尽量细致地阐述,“林羽说有个演员被包养了,我说这是被救出火海了,你说如果我需要,你也可以帮我。”

“‘也’是什么意思呢?”她说,“不就是和上面那件事一样的情况的意思吗?”

这次,空气陷入许久的沉默之中。

她以为他会说,一开始确实是如此,但是后来他决定更改了这段关系,只是没有和她说。

但他在片刻的沉默之后,只是开口道:“这个也,指的是,如果你需要帮助,我也可以帮你。是这个‘也’,不是别的,也没有包养的意思。”

时湾:“那你后面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黎曜:“我那不是在追求你?”

她觉得头脑好混乱:“那、那你都没有说过在一起的话,在你心里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黎曜:“我给你送花,你亲了我,这不就是在一起的意思?”

时湾:“那刚开始出去吃饭,你选的都是那种谈工作的餐厅啊!”

时湾:“那如果不是见不得光、又类似于上下属的关系,为什么要去那里吃饭?”

他平静地说:“因为好吃。”

“……”

黎曜:“其他地方我没去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

时湾:“可是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过你的长辈,你甚至都没提过,今天我才是第一次见——过年的时候我们也偶尔才见面,不是吗?”

黎曜:“我家庭关系不好,都不回去过年,跟我妈的关系也是这两年才缓和。说到过年——我不是每次忙完工作就去找你了吗?”

“……”

是、是这样吗?

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吃的苦、受的隐忍、每每上工时对自己的百般劝说,和深夜时悔恨庆幸交叠的分裂感受。

时湾欲哭无泪:“你怎么不早说啊!”

黎曜:“嗯,倒打一耙。”

“……”

07.

回去后,只要一想到自己当金丝雀的这四年受了不少的道德谴责,时湾不禁感慨命运弄人。

哎,不过算了,得到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如果有天走在路上就掉下来一个完美男友,这不是杀猪盘吗?就当提前把苦吃完了,这份得到才得以兑现。

她还是挺豁达的,很快就安慰好了自己。

半夜双人运动的时候,他才若有若无说起,怪不得他总觉得这个恋爱谈得很奇怪。但至于奇怪在哪里,他也没有经验,所以说不上来。

时湾怪他:“还不是你总在忙工作啊,没有一点谈恋爱的样子。”

黎曜:“不忙工作就没有那么多钱给你花了。”

不过回想起来,其实他忙工作还挺好,艺人这份职业很忙,如果他需要的双人时间太多,她也会抽不出身。

时湾正在上头,但比较累,所以她没出什么力,都是他掌着她的腰来动,她正用手撑着他的人鱼线处发呆,忽然见他挺身起来,忽然和她靠得很近。

时湾正想问他怎么了,忽然听他动着腰淡淡道:“金主和金丝雀,也可以做这种事吗?”

“……”

不然呢!

金主和金丝雀就是应该做这种事啊!

她累到日上三竿才起,还好今天的戏在晚上,被子里有点热,她把手拿出来透气,发现他早已经醒了,又对着电脑在办公。

忙到一半,他歇了下,忽然问她:“所以什么时候结婚?”

时湾很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看着他,缓缓地试探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把恋爱谈清楚了再考虑下一步,你说呢?”

“……”

08.

白担心了。

我居然真的不是金丝雀!

——时湾工作手记·完结篇

【小番外】

后来跟林羽见面,时湾说起这个事儿,还是觉得费解。

林羽乐不可支,道:“你对他有什么误解啊!他怎么可能有包养女明星的爱好!”

时湾:“……你当时难道也没有这个意思吗?”

“没有啊,就是纯签约啊,”林羽弹她脑袋,“你脑回路真够清奇的,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时湾也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但反思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也没错。

“那,也不怪我吧。”她说,“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忽然愿意施舍很多东西给一个普通的、并不门当户对、甚至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除了包养还有什么?”

“喜欢啊。”

林羽说:“因为喜欢。”

时湾狠狠琢磨了一会儿:“你是说,吃饭那时候,他喜欢我吗?”

很快,她摇了摇头,“我觉得不是,你别乱猜了。”

林羽啼笑皆非地看着她:“他就是喜欢你啊。”

“不然你以为我有那么大面子,随时都能喊他来吃饭吗?”林羽无言道,“我都跟他说过了,这样喜欢女孩子是不行的,我一直催他主动点!结果你们两个没有一个主动的!我真的服了!”

“我没看出来,”时湾说,“哪有人喜欢人是这样子的?”

这个问题,在当晚得到了当事人的回复。

黎曜平静道:“我喜欢人就是这样子的。”

“……”

时湾:“什么时候?因为觉得我贴着退烧贴的样子特别惹人怜爱吗?”

黎曜翻着书,停顿了一会儿,这才抬起眼看她,淡道:“你对自己的评价还挺高的。”

“……”

一见钟情常见于电影发生的片段,对他来说,喜欢不是一个瞬间,而是一种过程。

第一次见她是在酒宴,他开口替她解了围,一方面确实是看不上这些色胚的做派,另一方面,见她的第一眼,他确实有感觉——当然,他工作繁忙,没想过恋爱的事,所以那一瞬间的火花感对他而言就只是火花,是否续燃都没太大的所谓。

第二次见她,他的车正经过综艺拍摄地直穿而出,他一直看不上那个节目的做派,但也没什么非得介入的理由,直到看到她扶着洗手台干呕,脸色有点苍白,也有些疲惫,碎发从耳后逸出,大概也是被折磨到,那天空闲,他动了点恻隐之心,替她解决了一桩麻烦。

就像人生中随时会发生的其它许多事件,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没什么值得记住的地方。

后来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有些意外地发现,无论何时见到她,他的心情都会变得更好一些,林羽说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记得介绍给她。他听进去了,不过那时,他暂时还没遇到那个“合适的、很好的机会”。

转机确实在她生病发烧的那天,他从林羽的口中听说那一天发生的事件,看到她虚弱的、已没有血色的脸颊,气息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人间蒸发。

他清晰地听见心脏的回声,听见自己的想法,那个想法如此直白地呈现在他面前,告诉他,她过得很差,而他不想坐视不管。

于是有了后面的故事,谁知道因为寡言少语,做的比说得多,让她以为自己在包养她。

“对了。”

时湾的声音忽然拉回他的神思。

她认真地跟他探讨:“既然不是金主的话,以后可以少用女上位吗?”

“真的很累呀。”

“……”

【本篇完】

长篇金丝雀实在写不出,改成免费短篇鸟

五一快乐~本章依旧随机小红包~

-

原本的长篇大框架没动,只是调整一点细节改成先婚后爱,文案在这里,喜欢的可以收藏一下~

《献吻》:

夏知宜入圈三年,一朝迎来爆剧,高奢考察、S级剧本,眼见星路璀璨——

只因拒绝被潜,喜提封杀套餐,沦为路人甲乙。

解约之路困难重重,办法用尽。

准备退圈的那天,夏知宜给好友送衣服,却被安保拒之门外:“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分会场。”

气氛胶着间,负责人一路小跑而出,她转头去看,只见众人簇拥下,一辆挂有港城车牌的典藏款劳斯莱斯穿过暴雨,缓缓停在廊前。

黑色车门开启,男人宽肩窄腰,气质矜贵,众星捧月不过习以为常,他淡漠穿过人群,与她对上视线。

那是他们之间的第二面,萍水之交,她帮过他一点小忙。

片刻后,他弓起手臂,示意她可作为女伴一同进入:“不介意的话。”

等她落座首排中央,却不见好友、惊讶发觉顶流也只能坐在角落时,才意识到身旁男人所处的,究竟是怎样的名利场中心。

主会场,资本席,座上宾。

-

再后来,雨后花园天色初霁,男人说形势所迫,问她有没有兴趣跟他结婚。

夏知宜略作调查,发现此人虽然带有混血基因,帅气非常,资产遍地,但有一项致命伤——那方面不行。

为了自己往后人生着想,婚姻期限定在一年,她本以为这场婚姻有名无实,谁料某日出了小小意外,不慎与他厮混一晚,清晨睁眼,她从男人怀中醒来,艰难捞起衣服挡在身前。

“不好意思,”她真挚道,“你能当昨晚没发生过吗?”

“……”

再后来,发觉他只是将二人定义为金主与金丝雀,她麻利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跑路失败,被人原路捉回,对峙间,男人微微蹙眉,复述道:“……什么主?”

夏知宜不情不愿:“金主啊。”

“要星星不给你摘月亮,对我更是想亲就亲、说甩就甩,还会骂我想屁吃,”他极淡地嗯了声,“我还从没见过这么窝囊的金主。”

“……”

【小剧场】

1.

夏知宜曾经为戏学过中医,没多久收到好友寄来的大补之物,按照教授的指导,在他主治失眠的方子里,加入了一些补肾的药材。

很快,陆深发现,只要一喝她亲手煮的药,就会整夜燥热,无法入眠。

深夜与挚友聊天,一贯寡言的男人顿了顿,于夜风中低缓开口:“那你告诉我。”

“老婆一直往我水里下春药,是什么意思?”

此后的无数个第二天,夏知宜浑身酸软地睁眼,心说是不是前几天的药量太大,才让他如此没有节制地折腾她一整晚,于是疲惫地起身去看——

嗯?这加的也不多呀?

2.

夏知宜嫁入豪门的消息传出后,众说纷纭,有人羡慕她命好,有人讥讽女明星上嫁,这一路吃的苦受的罪,只有自己知道。

无人料到她拿奖那夜,维港只有十三分钟的灯光秀彻夜通明,不知是谁大手笔庆祝至此,一张媒体照在此刻悄然诞生:

鎏光夜色之下,男人半跪在她身前,仰首印唇,献上一吻。

#想不到吧其实献吻的是男主

——遇见你,是比绚丽更绚丽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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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荔枝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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