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毒 第19章 火锅味的谎言

2012年的四月，春风遍拂京城。

又是一个深夜，时针悄悄滑过凌晨一点。我拨通了他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嘈杂喧闹的人声，夹杂着风月场所特有的轻佻笑语。我问他：'这么晚了，还在应酬吗？'他说：'没有应酬，就几个老兄弟吃顿火锅，晚点回，你先睡。'

我轻声应了一声便挂断。约莫凌晨两点，门口传来门锁响动，他回来了。我闭上眼佯装熟睡。

确认他睡沉，我起身走到他换下的衣物旁，俯身去闻。浓重的烟酒味，混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陌生香水味。从头到尾，嗅不到半分火锅的烟火气。

一句随口敷衍的谎言，就这样被现实轻易戳破。

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重物狠狠砸落，连日来自我劝慰的侥幸、刻意维系的体面、不肯相信的真相，在这一刻轰然碎裂、荡然无存。我一直拼命包容、拼命自欺，总盼着是自己敏感多想，可最终换来的，是**裸、毫无遮掩的欺骗。

我站在黑暗里，静默许久。随后拿起他搁在床头的手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翻看。就在我检查机身的瞬间，忽然发现手机卡槽内侧，藏着一张我从未见过的备用电话卡。

我后背骤然发凉。

数日后的一个正午，趁他熟睡，我翻出此前留意到的疑似暧昧联系人，假意邀约见面。消息刚发出，他骤然惊醒，脸色骤变，冲着我低吼：’你疯了？你发这些干什么？'"

积攒了数月的猜忌、隐瞒与矛盾，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爆发。

他当场失控，对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吵大闹：“你能不能别整天疑神疑鬼？日子过得好好的，你非要没事找事！”彼时家里还有保洁阿姨正在打扫卫生，旁人在场，他却全然不顾半点体面、不顾旁人目光，彻底撕破了平日里温柔顾家的伪装。盛怒之下，他猛地抬手，狠狠砸向客厅的液晶电视机。

“砰”的一声巨响炸裂在空旷的房间里，刺耳又震耳。屏幕瞬间碎裂，机身歪斜倾倒，满地碎片狼藉不堪。

为了顺利外出私会、避开我的察觉，他想出了无数荒唐又可笑的借口，演戏演得滴水不漏。

最常见的便是高尔夫的借口。常常有朋友特意打来电话，佯装相约下场打球，语气自然熟稔。他便顺势背起高尔夫球包，坦然走出家门，郑重地将球具稳稳放进车里。在外肆意逗留周旋许久，待到深夜落幕，再原样背着完好无损的球包回家。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演给我看，也演给他自己、演给旁人看。

他不再遮掩自己的嫌弃，开始肆无忌惮地言语辱骂、精神打压我。字字句句极尽伤人，毫不留情。

有一次聚会，我的挚友就坐在我身侧，全程亲眼目睹、亲耳听见他当众肆无忌惮地诋毁我、羞辱我。那些刻薄的话语毫无遮掩，句句扎心。我被气得浑身止不住发抖，手脚冰凉，喉咙紧绷发涩，万般委屈堵在胸口，最终只剩下无声的落泪。

身旁的朋友看着我当众受辱、狼狈落泪，心疼得红了眼眶，满心愤懑却无从辩驳。一室难堪，满目荒凉，无人能替我撑腰，无人能消解我的委屈。

日复一日的压抑与内耗，让我迫切想要逃离这片令人窒息的家。我便约上朋友一同前往香港散心。出发之前，他嘴上说得格外大方洒脱，笑着对我说：“难得出去散心，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别拮据委屈自己，看上什么、喜欢什么尽管买，不用省钱。”可他嘴上大方，实际转给我的钱款并不算多。

我本以为他是良心发现，愿意让我好好放松，可等我几日游玩归来，他立刻换了一副冰冷刻薄的嘴脸。先前的大方体恤荡然无存，盯着我的购物袋冷声指责：“出去一趟就乱花这么多钱，果然是只会挥霍的命，一点都不懂来之不易。”依旧把“寄生虫”三个字挂在嘴边。

经历过这一次，我才彻底幡然醒悟。

他嘴上劝我出门散心、大方包容，从来不是真心体谅我的压抑与委屈，只是刻意找借口把我支开、远远送走。趁着我不在家，他便能肆无忌惮地在外周旋私会。

一次次谎言堆叠，一次次当众羞辱，一次次刻意算计，彻底磨平了我心底所有的爱意与执念。我对这段耗尽青春、倾尽真心的婚姻，再也没有半分留恋与不舍。

我坦然跟他摊牌，认真看着他说：“我们离婚吧。分开之后，我希望你分我一笔钱款，我打算拿着这笔钱出国留学，彻底离开这座城市，重新过自己的生活。”听完我的话，他瞬间沉了脸，眼底满是阴鸷与不悦。我的决绝，彻底触怒了他。

或许是我的决绝触怒了他，或许是我的规划打乱了他的节奏。那几日，他索性彻底夜不归宿，整日在外逗留。我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也早已无心追问、无力在意。我的心早已凉透，只剩解脱的淡然。

可就在我静静规划着往后人生、满心期待重生的时刻，他突然怒气冲冲地推门冲回家里，戾气满身。

不等我多说一句、不等我解释分毫，他猛地上前，一把将我狠狠摁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声色俱厉地对着我疯狂谩骂：“你现在跟我提离婚、要钱，不就是想趁机捞一笔吗？你就是想靠离婚挣钱吧！”

冰凉的地板紧紧贴着我的身体，寒意顺着肌肤蔓延至四肢百骸，彻底浸透心底。刺耳刻薄的辱骂盘旋在耳边，字字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