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玲看着聊天记录,只感到中一阵阵发闷难受,原本勉强抑制住的眼泪,再次从眼中流下来。
就在这时,手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文雪玲擦了擦眼泪,退出了祝轻的聊天界面,视线落在微信列表里。
界面顶端,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联系人,头像是最近很火的一张温馨网图,看着温柔无害,微信名字简简单单,叫做:归&梦。
文雪玲从来没有翻看陈成何手机的习惯,或者是说他一直信任着自己的丈夫。
毕竟除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都会和自己念叨的人,肯定不会瞒着自己什么。
可此刻这个凭空出现的陌生账号,让她心底生出疑惑。
目光往下移,对方刚刚发来的消息清晰地停留在屏幕上:【钱我不够了,给我发十万……】
文雪玲想都没想,当即点开了两人的聊天框,看清了对方发来的完整信息:【钱我不够了,给我发十万,急需要用。】
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她刚要往上滑动屏幕,翻看聊天记录,查清这个人的底细,对方到底是谁,又为什么直气壮地向陈成何索要这么大一笔钱。
可这时,微信那头的人好似已经等得不耐烦,连续几条消息飞速弹了出来。
归&梦:【在吗?回消息啊!你以前都是秒回的。】
【别装死!你要不给我钱的话,我去找我姐了。】
【毕竟我是她的妹妹,好久没见她了,我还挺想她的,她应该也会想我吧。】
【陈成何,我今天就当你没看见,明天早上7点前没把钱发给我,我就去找我姐了!】
一连串的消息砸在屏幕上,随后手机彻底安静下来,再没有新的消息。
文雪玲怔怔盯着那几行字,心口一阵阵不安。
妹妹、姐姐。
这两个词反复在脑海里徘徊,搞着文雪玲逐渐烦躁。
这时文雪玲不知想到了什么,手指颤抖着点进了归&梦的朋友圈。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一张张鲜活的照片映入眼帘,文雪玲看清照片上的人时,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瞬间濒临崩溃。
照片里笑得明媚张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父母从小到大疼爱的妹妹。
文雪琪。
文雪玲不知愣坐了多久,但是回过神来后,拿起手机,向上翻看着过往的聊天记录。
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对方索要钱财的消息,里面夹杂着十几个红包转账记录,还有两条线下交付现金信息,一笔笔累加下来,总数竟达到四十多万。
最早的一条要钱消息,日期是一年前的6月21日。
而今天,恰好就是6月21日。
也就是说,整整一年的时间,她的丈夫一直在被自己的亲妹妹不断压榨。
而这一年里,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全然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所发生的事情。
文雪玲似乎接受不了一次次的打击,就那样静静坐在床边,呆呆望着窗外夜色,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坐便是一晚上。
天快亮时,文雪玲早已身心俱疲,已撑不住透支的身体,最后身子一软,直直倒在床上,沉沉昏睡了过去。
下午3:46分,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将昏睡中的文雪玲惊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抬手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之后拿起手机直接接通,贴到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民警的声音:“是文雪玲女士吗?我是调查陈成何车祸案件的民警。”
听见案件两个字,文雪玲瞬间清醒过来,所有的困意瞬间消散,声音微微发颤:“我是,案件怎么样了?害我丈夫的人找到了吗?”
民警:“找到了。”
文雪玲:“我想见他。”
“抱歉女士,按法律规定,不能安排你与嫌疑人私下见面。”民警顿了顿,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女士,你可以以申请辨认为理由,见到凶手。”
文雪玲瞬间明白明星的意思,没有半点犹豫说道:“我要申请辨认。”
民警:“好的女士,你的申请我记下了,需要报批后安排,请你耐心等待通知。”
话音落下,民警便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卧室重新恢复安静。
文雪玲浑身无力,缓缓躺回床上,空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脑中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陈成何的身影。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文雪玲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是。
妈妈。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当年因为学校的事情,她一时赌气半夜离家出走,从那之后,父母便彻底和她断了联系,而此事已经过去了几年,父母联一通电话、一句问候都没有。
但时隔这么久突然来电,文雪玲心里清楚,绝不是父母突然醒悟,惦记起她这个女儿。
定然是文雪琪那边出了问题。
文雪琪缠着陈成何要钱,前天照常索要十万,却再也得不到半点回应,拿不到钱的文雪琪,定然是撺掇父母来找自己讨要。
可自己现在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此事。
可电话刚挂断片刻,铃声再次响起。
屏幕跳动的名字,换成了爸爸。
文雪玲依旧干脆地挂断。
可像是不肯罢休一般,手机铃声接二连□□复响起,父母两人轮番拨打,不停打扰着文雪玲。
而文雪玲也因为铃声的事感到烦躁,干脆将手机关机,扔在了床上。
之后她起身走出卧室,看过客厅和厨房一片狼藉,抬手揉了揉额头,深吸一口气,拿起工具,一点点收拾打扫屋子。
但家中,处处都是她和陈成何相依相伴的痕迹。
餐桌上的花瓶里,还插着他前不久带回家的玫瑰花。
茶几正中,摆着两人的结婚合照。
冰柜里,还存放着她亲手做好,给陈成何的甜品。
看见这些,文雪玲总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泪。
哭过之后,她没有收起任何一样东西。
每一件物件,她都细细擦拭干净,轻轻摆回原本的位置,之后轻声呢喃着:“工作太忙,还没有下班回家……”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文雪玲停下手里的动作,缓缓转身走到门口,抬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她这辈子最不想看见的两个人。
她的父母。
两人脸上带着赶路的疲惫,眼中却满是焦急,看见文雪玲开门的一刻,妈妈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语气急切:“雪玲,妈求你了,你把案件撤了好不好,把你妹妹放出来。”
文雪玲心底一片冰凉,用力甩开妈妈的手,满心只剩失望,她什么也不想多说,反手就要关上房门。
可爸爸动作更快,一步上前死死挡住门板,顺势伸手将她轻轻推回屋内,而两人紧跟着一前一后走进屋子。
不等文雪玲站稳,爸爸双腿一弯,没有丝毫犹豫地跪在了地板上。
他双手微微颤抖,紧紧抓着文雪玲的裤脚,抬头望着她,声音沙哑卑微:“雪玲,爸求你了,把案件撤了,爸都给你跪下了。”
文雪玲心口一阵发堵,用力一点点从他手里拽回自己的裤子:“你们什么意思?我丈夫真是……”
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旁的妈妈厉声打断:“不是的!雪琪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妈妈满脸固执,半点愧疚都没有,只顾着拼命维护文雪琪:“是警察乱抓人!平白无故上门把雪琪带走,说什么是她扎破车胎,故意制造车祸害人。”
“我家雪琪那么乖,心思单纯,她根本做不出这种恶毒的事情!”
文雪玲望着眼前一味偏袒文雪琪的父母,心中冰凉,声音沙哑的问道:“那我的丈夫呢?他死了。”
妈妈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依旧固执地为文雪琪辩解。“那只是意外,不是雪琪做的。”
文雪玲看着她颠倒黑白的模样,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呵呵,意外?”
“那她就要为她所做的这场意外,付出该有的代价。”
跪在地上的爸爸连忙抬头,语气卑微又强硬,但依旧拿亲情捆绑她:“雪玲,她是你的妹妹,她还是个孩子。”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文雪玲积压许久的怒火,所有的委屈、痛苦、崩溃瞬间爆发。
“放屁!”她红着眼眶,声音颤抖又凄厉,“我只比她早出生几分钟!就因为这短短几分钟,我就要无条件原谅一个害死我丈夫的凶手吗?!”
妈妈依旧不死心,慌忙拉扯着她,继续狡辩:“雪玲,真的不是雪琪做的,此事另有其人,你先把案件撤了好不好!”
文雪玲再也听不进他们任何一句偏袒的谎言,心里最后一点亲情彻底磨灭。
她不再理会不停劝说的父母,转身径直走进厨房,抬手拿起了墙上挂着的菜刀。
寒光一闪,她握着刀转身出来,眼底一片猩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父母看见她动了真格,满脸狠绝,根本不是吓唬人的样子,瞬间慌了神,哪里还有刚才的理直气壮。
两人脸色惨白,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惊慌失措地冲出了屋子。
文雪玲看着他们逃离的背影,抬手狠狠甩上房门。
之后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浑身脱力,手里的菜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身体顺着门板一点点滑落,蹲坐在地,最后蜷缩在门口,捂住脸,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