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患者只想安眠 第21章 美丽校园（21）

视频里的天空已经暗下来，天台上有些昏暗，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和女生细弱的声音后，镜头颤巍巍地转向下方。

一个高壮的男人将女生压在墙壁上，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行为猥琐油腻，手在女生身上游动，被他控制的女生不住的颤抖。

“李老师……”

女生在哀求，显然这并不会唤醒对方的良心，动作更加激烈。

镜头这时动了一下，磕到墙壁的声音引起男人的警觉。拍摄的人连忙收回手臂，这时樊雨看见木梓欣惊慌的脸在镜头前一闪而过。大约有两三分钟的黑屏，期间只听见刻意放缓的呼吸声和模糊的混乱声音，从叫喊声听出女生似乎想趁男人检查周围的时候逃跑，被男人发现追逐。女生放声尖叫，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怒气冲冲的声音。

“妈的贱人，你还敢跑！”

视频的镜头再次移动，男人的正脸出现在镜头里，天色昏暗依然看不清楚，画面微微抖动，可以听见木梓欣急促紧张的呼吸声，声音从手掌缝隙发出，沉闷而恐惧。下方的场景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女孩毫无抵抗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男人踹了几脚后，扫兴地啐了口到女生的身上，站在一旁点了根烟，打火机的火光印亮男人的脸，他看了眼女生进气多出气少的样子，皱了皱眉。

“喂！”

他伸脚推了下女生的肩膀，女生肢体无力地平躺着，彻底没了动静。男人“啧”了声，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拖着女生的缓缓离开天台。

镜头随着门合上的声音一同颤抖了一下，不知过了多久，视频里只剩黑暗，木梓欣在一旁干呕，她的呼吸变得紊乱，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喷雾剂的声音响起后呼吸才重新稳下来。片刻后，她重新拿起摄像机。

视频到此彻底结束，后面发生了什么，樊雨隐约猜出来一点。只是这里面出现的那个男人，他从没在学校看见过，这是八年前的视频，可能已经离开学校了。

李老师，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鉴于最近学校正处于多事之秋，今晚全体教师开大会，学生放假不用来上晚自习，此时教室里只剩下樊雨一个人，他整理好杂乱的思绪正要离开教室，发现后门模糊的小窗户上印出一个人头，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下午离开学校的何新月又跑回来，她思来想去之后还是觉得之前碰到的那个学生肯定看见了什么，之前袁主任对那个学生的态度也很奇怪。

她打开门，脸颊凹陷显得她的颧骨更加突出，眼睛里毫无精气神，仅仅过去一周的时间，整个人憔悴了许多。

何新月勉强地提起一个微笑，“同学，我们之前见过，我是高一的何老师。”

樊雨的视线移到她的身后，小木带着没心没肺的笑容冲他乐，那天之后她好不容易才脱逃，白天见到樊雨精神不错的样子，才终于放下心来。

小木知道何新月要来找樊雨，现在她白天力量太弱，没办法完全阻止，只能跟着。

跟随他的视线，何新月看向自己身旁的位置，她的感觉果然没错，这个学生能够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顿时她激动起来。

何新月冲进教室：“你看见什么了？快告诉老师！”

小木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站在门口盯着这个女人背影，一言不发。

刚刚还喜形于色的女人顿时僵住，身体颤抖着靠在身旁的桌子上，她仿佛被一股寒意笼罩。

挣扎着往前走了两步，突然身体一阵轻松，何新月抬头发现刚刚的学生就在自己面前，心里一喜，果然这孩子很特别能够化解她身上的问题。

何新月面上不显，一副虚弱痛苦的样子伸手想去够樊雨的衣服，“同学，你帮帮我……”

小木简直怒火中烧，如果不是为了另外几个目标，她恨不得现在就干掉这个该死的女人。

樊雨低头看着距离自己仅一步之遥的那只手，开口问道：“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

那只求救的手顿时僵住，有事想问？何新月眼神一闪，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性。

众多思绪占满脑海，就连身体的不适都减少了许多，何新月干笑几声，早知道对方有事找自己，她就不自己找来。

在对上少年乌黑清透的眼睛后，何新月背脊一凉下意识移开视线说道：“你找老师有什么事？”

樊雨：“李老师是谁？”

他看见何新月才想起来，先前的梦里，这人嘴里也出现过这个李老师。

不止是何新月，她身后漂浮着的小木也明显愣住。

“哪个李老师？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何新月缓过神，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微笑，苍白的脸色和脸侧的细小伤痕让她显得很憔悴。

樊雨注意到她下意识用手捏住自己的右口袋。

“那是你用来威胁李老师的东西？”

少年的视线毫不遮掩，直直地注视着自己的口袋。

何新月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怎么知道的？！

小动作被人戳穿，她恼怒又惊慌，“不要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什么威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樊雨的视线一直放在她的右口袋，看过刚才的视频，他想找出那个人，小木大概也是这个目的，所以才会利用何新月。

何新月不再维持脸上的笑容，表情变得阴沉。

“你要是真想知道这是什么，先帮我！”

然而樊雨认真思考片刻后，看了眼她身后一直低头沉默的少女，再次问道：“自作自受，你知道这个词吧。”

“你说什么！”

“我帮不了你。”

“胡说，你明明有办法！”何新月心里着急，跨步过去想抓住樊雨，却被他躲开。

樊雨蹙眉退远，那群失踪学生是这样，眼前的这人也是，明明才见面，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解决，这些人是不是有病？

“同学别走，来老师这里，你快帮我！”周身压力剧增，寒意仿佛刺穿她的骨头，何新月眼睛瞪得像是要凸出来一样。那双眼珠子在眼眶中四处慌乱地移动，挪动着步子想要靠近樊雨。

“我帮不了你。”樊雨越退越远。

她扯着尖利的嗓子叫道：“不要啰啰嗦嗦地说些废话，快给我解决……啊！”

何新月像是被捏住了喉咙一般，尖锐的声音全部压在嗓子里，昂着头，身子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一样，这时她的眼珠转向樊雨。

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声音，“救……我……”

樊雨看她就像一条干渴的鱼一样，眼睛突出，嘴巴大张着，身体却无法动弹，仅剩双手在勉强挣扎。

又看向在她身后，手掌虚握，黑着脸的小木。

天色暗淡，教室里笼上一层阴影。

樊雨拎起自己的书包，看着她沾着泥土的双手胡乱挥舞，淡淡地扔下一句话后错身走过去。

“你很清楚身边跟着谁，不然也不会特意去挖出你藏起来的把柄。”

对方挥舞的双手定在了空中，片刻后，垂落下来。

樊雨经过小木的时候，轻拍她的肩膀，离开了教室。

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刚刚的学生离开后，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也随之消失，果然那个学生身上有古怪。何新月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何新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包，布包纹样可爱却布满脏污，打开布包，里面装着照片和一卷磁带，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她不好过李平飞你也别想好过！

教室光线越发昏暗，何新月将东西放回口袋，起身准备离开却看到令她惊恐的一幕，一个笑容纯真的少女站在自己的身后。

何新月愣在原地，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少女半透明的身体印出了身后的门，那双注视着自己的乌黑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冰冷。

“天黑了呀。”

她听见那个少女微笑着如是说。

何新月向后退，不慎撞到刚刚坐着的椅子上，连带着椅子一同倒在地上。

“看来你还记得我。”

小木从她的反应中就看出来对方显然还记得自己。

脸上勾起一抹夸张的笑容，小木向前跨了一步，贴近那个女人的脸，“毕竟我们也相处了那么久，杀人的感觉怎么样？”

何新月恐惧地摇着头，嘴里不住地说着：“不是、不是我……我没有杀你……是你自己、不不是她们、是她们干的！还有他……李、唔唔！”

小木温和地抓住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说道：“对啊，你们。”

“不、不是我！”她的嘴被捂着，仍然坚持否认。

“呐，学姐，那个时候是不是觉得特别开心？”

何新月想要摇头，却做不到。

“一直拿不到的第一名，学姐的压力确实很大啊。”

“没、没有……”

“你们玩游戏的时候，是不是特别高兴？”

“不、我没……”

小木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她贴近何新月，注视着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一、个、也、别、想、逃！”

“不要！”

何新月惊恐地大力挣扎起来，期望着能够引来值班人员的注意。

小木松开她的脸，任由她叫着，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来还想跟你再玩一段时间，但是瞧瞧你都干了什么？”

看见她冷漠的眼神，还有那个学生的态度，何新月一下子明白过来，眼前的她和刚刚的男生认识。见到那个学生后她周身一直有一种阴寒的感觉，那是她在警告。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在寻找出路时正好看见教室窗外有人走过，大声喊叫起来。

小木勾起一个笑容，没有阻拦任由她呼救。

值班老师从后门处探头进来，四处张望。他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高三十一班，挠了挠头，无奈地说：“这群马虎孩子，教室门都忘了锁。”

何新月顾不得挡在自己面前的女鬼，连滚带爬地冲向出口，那扇门却无情地关上，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

“别关！！”

她抓挠着、尖叫着企图引起外面的注意，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少女清脆空灵的笑声在自己耳畔响起，何新月缓缓侧头，对上少女微微弯曲的双眼，然后她看着对方的嘴张张合合，少女提出了一个条件，一个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拒绝的条件。

已经走出校门的樊雨抬头，看着天空那黑云压城的状态，随时都会有大雨落下，立即加快回家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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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即将到来的连休让长时间处于冲刺状态的高三生激动不已，最后一节课，同学们的心早就飘到了遥远的地方。不少人盯着黑板上方的时钟，看着秒针的走向，在心中倒数。

老师也注意到学生的心不在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他们，下课铃响后，痛快地让他们放假。

向蝶走到樊雨桌边，犹豫了一下，问道：“樊雨，你明天有空吗？”

樊雨点点头，“有事？”

“嗯，你明天能不能跟我一起去一个地方？”

向蝶低着头，紧张地抓住自己的衣角，小声说道。

后面走过来的黎阳和李亚奇听见这一句，看见好友那种作态，登时定在了原地。

片刻后，黎阳大呼小叫起来：“哇哦，向小姐你想约我们樊哥去做什么？”

向蝶手肘一抬，直接拱在黎阳的胸前，“你不要说话！”

这毫不留情的肘击让黎阳后退一步，撞在李亚奇的身上。还好对方有所准备，才没有被黎阳给带倒。

李亚奇扶着黎阳无奈地说道：“你忘了，明天小玉出院。”

因为几人在旧校舍被厉鬼的戾气影响，身体一直很虚弱，柳玉是最先被找到的，这段时间一直留院疗养，明天终于可以出院了。

黎阳这才想起来，又问：“那你刚刚扭扭捏捏的干什么，看着怪别扭的。”

“……”

向蝶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几句莫生气后，挂起一个笑容看向樊雨，“明天小玉出院，我们想去庆祝一下，小玉让我也邀请你。”

“小玉为啥跟你说不跟我们说？”黎阳不满地嘀咕，“我们当时也在场啊……”

“咔”得一声，向蝶感觉自己脑海里有根弦断掉了，“谁说不是一样吗？你烦不烦，揪着一点事不停地问问问，烦人！”

“啊？我问还不能问一句。”

“所以说和你这种五大三粗的傻大个儿聊不来，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心情？我还不能害羞一下？”

“害羞？就你？还有我什么时候不考虑你们的心情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又吵起来。

眼前的情况在这半个多月以来看到过很多次了，这个样子看来还要吵上一段时间，樊雨看向李亚奇，问：“明天什么时候出院？”

李亚奇愣了一下，说道：“我们明天早上要去医院接小玉，你要一起？”

前段时间的视频被樊雨拷贝了一份匿名发到警局，这段时间没有听到与之相关的信息，于是他自己也找了一下关于视频中的男人的身份，收获不大，只知道这人叫李平飞，五年前从学校离职不知去向。吊坠是柳玉主动给的，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么。

“嗯，几点？”

这让李亚奇着实有点惊讶，之前他们也曾邀请过樊雨去医院，被拒绝了两次，就没再邀请。这次向蝶应该只是想约他一起参加他们的庆祝会，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明天早上九点。”

樊雨点点头，“明天医院见。”

还在吵架的两人都停了下来，一起愣愣地看着樊雨离开教室。过了良久，黎阳才开口说话，“刚刚是答应了？”

李亚奇：“是的，答应了。”

“怎么突然就愿意去医院了？”

向蝶：“是啊，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李亚奇：“想知道？”

两人将视线齐齐地移向他，默契的齐声说道：“想！”

“你们可以直接去问樊雨啊。”李亚奇淡笑着扔下这句话就跑了。

“阿奇！”X2

发现自己被耍了，两人也不吵架，一起去追前面逃跑的人。

樊雨快要出校门的时候，又被华云逮住。这段时间，除了来抓他上学，华云都没怎么在他面前出现过，那晚之后，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了小幅度提升，夜里游走的频次也减少了一些。

对方今天突然找来，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樊雨警惕地加快步伐，不想和对方有多余的纠缠。

华云悠然地跟在少年的身后，看着他如临大敌的状态，心情十分愉快。

樊雨快步走了一段时间，发现再这样下去，对方又要跟他回家，停下道：“别跟着我。”

对方尖锐的态度并没有让华云生气，他微笑着说：“听说你明天有约？”

“你有事？”见他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樊雨心中警铃大响。

“要去医院？”

樊雨眉头皱了皱，语气不快：“你监视我。”

华云没有否认，沉吟片刻：“医院啊……”

看到对方那个样子，直觉告诉樊雨自己不会喜欢接下的话，他后撤一步，正想撒腿就跑，果然听见华云那令人讨厌的声音提出了令人讨厌的提议。

“我明天也陪着你一起去。”

“……”

看见樊雨瞪圆的眼睛，华云笑眯眯地说道：“老师是不是很体贴？”

“不要跟来。”樊雨想也没想就拒绝。

“嗯？”华云微微歪头，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说道：“拒绝无效哦。”

“……”

看到这个家伙时产生的不祥预感最终成了真，樊雨罕见地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兴起答应三人组去医院的邀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