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万诞 第21章 第三梦 火车怪客（5）

“红衣客来三千尘，多少谜题，言、语、中。”

见那红衣，小A脑中一激灵，电光火石之间又想起许多事。

是蒋劲国那句拗口的诗，是爆炸案中的江天会不会有活下来的可能性，更是没被她找到的惊涛，他会不会没有凭借自己的身手和智慧，成功离开，回到他们身边？

可是，调查员出任务，断联又复联的安全时间是五分钟。

她正要爬起来，又惊觉自己沾了一身泥。

这地方已经被污泥遍布了，泥场似的，好在边上五六个人还好。

小A抬头看向面前的小孩，对方安静地看了她许久。

小A正要开口同她搭话，后头响起一个声音，“你没事吧？”

百变同她搭话。

他看上去刚醒，还像经历了大战一场，莫名的，小A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感觉后脖颈有点疼。

再回头，那小孩已经不见了，地上留着一块熟悉的表。

沾着泥污。

小A把它拾起来，借着百变递来的力道站了起来，这时她才发觉自己小腿上似乎有点戳伤，不知什么时候叉了根树枝进去，又尖又细，刚才还不觉得疼痛，眼下看见了，慕地开始疼痛起来。

她龇牙咧嘴，“难怪你要问我是不是还好。”感情这家伙先前就看见了。

“能站起来就好。”百变扶着她，观察那个伤口，因为泥污，边上已经有些溃烂了。

小A和他对视一眼，清楚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再对上他询问的眼神，她艰难而痛苦地点了点头。

“忍着点。”百变道，他从随身揣的腰包里薅出了一把银质小刀，用火折子烤了下，又递给她一块衣服。

小A刚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就控制不住，剧烈地咬了下去。

“唔！”

一声隐忍的闷哼，伤口才终于摆脱了危机。

百变用纱布帮她裹了小腿，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看样子经验丰富，但还是拍拍手，叉腰看着她道：“条件恶劣，只能这样了。”

小A摇了摇头，她仍是咬着布，说不出来话。

那些一抽一抽，一丝一丝的疼痛让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回答。

其他几人这时也陆续苏醒了，大伙感叹生死之余，小A目光落在了女孩消失的方向。

她在那个黑黝黝的洞口留下一片衣角。

在小A注意到时，她探出头，留下一个侧身，又快速缩了回去。

小A盯着自己的腿，又看了看旁边还在喘息之余的众人，咬咬牙，最终下了决定。

她指了指那个被剑抽出来的洞口，“我有东西拉那里，去取一下，你们好好休息。”

几人没多当回事，危机解除，他们心里头都安安稳稳的，只叮嘱她一句小心，毕竟那里是迷烟散发出来的地方。

她说完就走，百变看着她的背影，眸中滑过思量，最后什么也没说，收回视线。

小A把表用衣袖擦个干净，她残破的，边沿已经布条化，甚至脱线的衣服因此变得更脏，但她并不多太在意。

那个孩子在这里，那么惊涛和那件事的线索，肯定就在这里。

八芒星印记，表上的研究所标志，都在说明什么？

那个人为什么要对研究所下手，她都一无所知，正因如此，再次见到这个八芒星印记，这块属于她师傅，蒋劲国的表，她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

说来也奇怪，刚才进来还什么都没有的洞口乌漆嘛黑，可是她握紧那块表，没过一会，便听到黑暗中传来什么指针的嘀嗒声。

这是在给她指路？

正常出于警惕，小A都会掉头就走，但想了想先前听到的叩击声，她还是决定往声源处走去。

这里可见度极低，她摁开挂在腰带上的电提灯用来照明，又偏见前头蜿蜒的小道，奇怪这里的道路曲折复杂间，脚步声又唤起一声又一声轻微无力的叩击声。

小A赶紧加快步子走过去。

一瘸一拐的步调似乎让出声者警惕了起来，在她晃过一个有着白马雕塑拐口时，那人不敲了。

小A盯着地上这一圈卧在沙里的罐子，眉头一拧。

这时，她身后响起另一道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小A反应极快地当场出手，两只指尖在快要触碰到身后人眼前时紧急制动。

“是你？”小A收回手。

百变点点头。

小A把他的手从肩膀上薅下去，声音没好气，“下次别这么打招呼，很容易误伤的，知不知道。”

这一挥，她的手和一块硬物碰上了。

冰冰凉凉的，这是……“一面镜子？”

“对，”百变微点了下头，“刚才梅家人拿走了，我要回来了。”

小A仔细回想一番。

好像是的，“她”“击杀”了那个诡异后，地上掉了面镜子下来，但之后她醒了好像就只见到过镜子一眼，再后来就找不见了，她还以为自己顺手收了，但是给忘了，原来是被梅家人拿走了。

“谢了。”她道。

倒不是不知道梅家人在找东西，只是他们的贡献不足以让她让出这样东西，而且这事他们做的也太不仁义地道，居然说都不说直接拿。

小A摸了把脸，打算把镜子塞进腰侧的裤缝边上用腰带卡着，但这会捧着镜子，她忽然发觉那些陶罐在她眼里逐渐褪-去了“外衣”。

那些都是……人。

确切地来说，人形罐。

“他们……”小A听到自己声音滞涩。

有一种可能在她嘴里徘徊，怎么也说不出口。

百变点了点头，“他们被制成了诡异，人形罐。所以我才要按住你的肩膀，我怕你直接伸手去碰他们。”

借着提灯的光，小A瞅见百变低头扫了眼地上那圈陶罐，并带头走了过去。

百变向她借了镜子，镜子照射下，这些个陶罐内部清晰可见，有一只手一直在那里叩着，指关节她很熟悉，之前递给她过金卡。

如果说之前那个陶罐的外壳是软的，是幼生期，那它现在就已经进入成年期了。

又因为陶罐已经变硬，这里头的人再想出来，可就困难了，只能等待自己的呼吸渐渐变弱。

更过分的是，陶罐外壳涂有毒素，外人想救里头的人也难。

百变向她介绍了下这东西的大概情况，可这下小A看着陶罐更加犯难了，“怎么帮他呢？”

借着镜子可以看见惊涛卧在陶罐里，眼睛闭着，但是不乏呼吸，同时，他的手指到现在还在无意识地敲击着罐壳，只是不知道敲了多久，现在已经轻不可闻。

百变没出声，盯着这些人思考。

小A也开始头脑风暴。

“有了，”突然想到什么，小A开口问道，“还记得我们来时是在火车上吗？”

“馕坑，瓦罐，火车，消失的人。”这时候在这连成一线。

“没有人能无声无息的存在。”

“对吧？”小A看向惊涛所在的罐头，将泥糊在手上，而后，摁向了陶罐。

但在镜子里，则显示，她的手隔空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手表表盘上的八芒星乍亮。

所有在场的人想到了那句话——八芒星的注视下，秘密不会被掩藏。

惊涛，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成功帮他保住了性命。

至于，毒素……

小A也不清楚为什么，但她看到那些泥，就是下意识知道，这东西能防这种让人逐渐失去意识的神经毒素。

她看着自己的手，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陌生。

好像有什么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变了。

百变仿照她的方法把这地方剩下的陶罐都摧毁了，管他们是活也好，是死了也好，当个人总比当个诡异生长的营养餐好。

期间也有暴起的，被百变一刀劈了。

小A把有人在找他的事情和百变说了，但百变听后只是笑了一声，“如果说的是这事，你找错人了。”

“这样吗？”小A有些不信。

百变这样的人，应该有很多人趋之若鹜，有人找他倒也不奇怪，可他为什么不承认？小A没有再多问，决定和他合个影，以及切切实实地留下联系方式，以防后头不好交代。

他们在巴城的危机至此看似解决了。

惊涛被梅家小弟送去了医院，她的腿渐渐能够自如行走，但满城角落遍布的陶罐，以及不知名的炼罐人士的存在，似乎预示着他们在巴城的调查，现在，才真正开始。

小A坐在她和梅家两兄弟扎出的营地里。

借着面前的火光，她可以清晰地看见，手中照片里拍摄的那个印记。

——坑洞里的衔尾蛇印记。

月光下，它幽绿色的痕迹与火光形成鲜明的对比，就好像是阳光下隐藏的秘密。

八芒星璀璨。

秦可儿自作主张从卡牌里跳了出来，化作猫形围在她脚边。

代表徒弟的两张牌卡灰着，说好和她合作的编号308里带出来的江天卡片也灰着。

倒是卡册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鲜红的卡片。

上面是她昨天见过的庞然大物，命名处则写着《诡眼》，能力是具有改变一个物品本质的能力，但只能改成相似的。

在梦隙的加成下，被传为某一类型上的造物主或者什么神明也不奇怪。

有影子在营地附近咕蛹。

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成为寻常，但这会，梅家两兄弟吃完饭找上了门，眼神直直落在她腰侧的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