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 第3章 第3章

插曲过后，黎雾又恢复了朝九晚五的生活，而她和臧冬再也没见过，群里有消息，他就只回答关于滑雪的部分，别的直接自动屏蔽。

黎雾在这个群里属于潜水状态，她只看不发，偶尔有人艾特她她也装聋作哑。

临近年关，家里里外都开始张罗着，别的不说，看着要像有点过年的氛围。

年底黎景事情颇多，所以家里都是其余三人布置。陈婉淑不喜欢陌生人来家里，所以大小事情基本上都和黎国明亲力亲为。

黎雾一边在超市采买过年所需的东西，一边和吴乐童煲电话粥。

“我哥真烦人，别人都是年前休息，他可到好，年前忙的到处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国家总理。”

“你哥不挣钱，你还能像现在这样逍遥快活？赶紧把你哥大腿抱紧吧！”

黎雾仔细一想，吴乐童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要是黎景成天游手好闲，那她岂不是还要养着他？

“有道理噢吴乐童，我一会就给我哥打电话，表示我的关心，他应该……”

“嗯？阿雾？应该什么？”

黎雾看到一个令她意外的人：“一会给你说。”

她秒挂，然后把推车靠在一边，向人群中央走。

和那天情景一模一样，臧冬和他妹妹又被人困在正中间。

一个男人趾高气昂道：“小姑娘，你手里拿着我的东西，这叫什么？这叫偷。”

黎雾眼神移到小姑娘手里，是一个用了很久的脏布娃娃，这种挂件随便哪里都能买到，而且价格很便宜。

她包上有一个类似的，不过包在车里，要是臧冬他妹想要，她也能给。

黎雾挤进人群，听臧冬给妹妹说：“听哥哥话，把东西还给那个叔叔，一会儿我带你去买，好吗？”

臧冬温柔耐心，丝毫没因为他妹妹让他丢人而怒吼大骂。

他轻轻从他妹手里拿走布娃娃，娃娃刚一离手，他妹瞬间眼泪汪汪，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她指着娃娃，又指向哥哥：“娃娃，哥哥。”

……

臧冬把东西还给那个男人并道了歉，他这次说：“对不起，我妹妹生病了，实在不好意思。”

那天他没说妹妹生病，而今天却说了，是因为这里的人都不认识他们吗？

黎雾今天没走，她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臧冬单腿跪地哄他妹。

臧冬大约跪了五分钟才哄好妹妹，正当他起身准备拉着妹妹离开时，回头看见了黎雾站在原地。

他眼神五秒中切换了三种状态，震惊、好奇、不解。

黎雾就站在原地，看臧冬拉着妹妹走过来。

“一个人来买年货？”

“嗯，这是……你妹？”

“是的。”臧冬低头对他妹说，“臧雨，喊姐姐好。”

臧雨抬头看着黎雾，眼眶中的泪水还没彻底消散，她微微带着哭腔叫了句“姐姐好”，声音软萌软萌的。

“妹妹好，姐姐包里也有一个和刚才很像的布娃娃，你要吗？”

“要！”臧冬没来得及拒绝，臧雨那句“要”先他一步说出了口。

“臧雨，哥哥跟你说过什么？别人的东西……”

“不能要！”

“对，所以我们要对姐姐说什么？”

“姐姐对不起，我不要了。”臧雨一边说，一边用小手拽紧自己的衣角，黎雾看的出来，她其实很喜欢那个脏布娃娃。

“臧冬，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妹想要就要呗。”臧雨听黎雾Q到自己，忍不住的抬头看着哥哥，眼神中满是期待。

臧冬看了眼臧雨眼巴巴的神态，又看向黎雾：“好吧，仅此一次。”

臧雨知道，仅此一次是说给她听的，但黎雾却回了句“好”。

走到地下停车场，黎雾从副驾驶的包里拿下那个脏布娃娃，蹲下递给臧雨。

“这个布娃娃就交给你保管了，如果姐姐想念这个布娃娃了能来看看它吗？”

“可以呀，姐姐。”臧雨童言童语，有什么就说什么，她不知道成年人的言语里自然不止包含一层含义。

“黎小姐，其实可以……”

“我叫黎雾，朋友都叫我阿雾。”

……

回家路上，黎雾还在想臧雨走时的那句“漂亮姐姐，拜拜”，臧冬他妹可比他聪明多了。

-

臧冬和臧雨一般不来这个大型商超，除了过年。

每次带臧雨出门总是避免不了麻烦，但他又不想她一直生活在家里，他也想让她像正常孩子一样，出门和小朋友玩。

臧冬今天没预料到会在这里碰到黎雾，而且是他再次被人围观的情况下，以前被人围观，他见怪不怪，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竟会觉得有些难堪。

臧雨的病不是一两天就能治好的，他已经做好这辈子都陪着她的打算。

像黎雾今天这样给臧雨东西，搁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谁知今天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

臧雨不能接受别人白给的东西，一旦习惯了，她会控制不好边界，会认为所有东西都应该是她的，那他带她出门会更麻烦。

臧雨坐在沙发上吃面包，臧冬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帮她捋顺头发丝：“小雨，这个布娃娃喜欢吗？”

“喜欢！”

“那哥哥重新给你买一个新的好吗？把这个娃娃还给今天那个姐姐。”

“嗯好。”臧雨想都没想就说好，但说完又感觉不对劲，补了声“不好”。

臧冬一脸蒙：“怎么又不好了？”

“娃娃我喜欢，漂亮姐姐我也喜欢，难道哥哥不喜欢漂亮姐姐吗？”

……

小朋友并不知道成年人的喜欢和他们口中的喜欢不一样，小朋友的喜欢是转瞬即逝的，而成年人的喜欢往往参杂了太多别的因素。

当晚，臧冬梦见了黎雾，她向他告白，他竟然还答应了。

凌晨五点，臧冬把白天新换的床单扔到洗衣机里。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枯枝残叶，滚筒里的床单搅的他思绪乱飞。

随后，茶几上的那包烟再次被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