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两人一旦步入亲密关系,就再无回头路可走。
怕会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与其冒着关系破裂的风险往深处走,不如就停留在原地,维持现状。
温弦抬头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我怕我们一旦开始,到时候真的连朋友也做不成,我不想冒这个风险。”
她想尽可能地维护住这段美好的关系。
周弛的睫毛颤了颤,居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这就是你躲我的理由?”
在看到她点头的刹那,他失笑,揉了揉她的脑瓜:“你成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就算走不到最后,也不意味着这段感情不够珍贵。”
也许是周弛的这句话打动了她。
温弦不再犹豫,扯了扯他的袖子,趁他低头的瞬间,踮起脚尖,凑到他耳畔:“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
周弛笑笑,看向她的眼睛变得温柔:“有多喜欢?”
温弦亲了亲他的脸颊:“就这么点,不能再多了。”
在她的注视下,他的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红,一路红到耳根子。
周弛没给她挣脱的机会,手臂揽过她的腰,低下头去吻她的唇。
在这个过程中,他手中的伞晃了晃,没拿稳,跌落在地上,被风吹远。
温弦这时候才发现雨停了。
天边隐隐露出彩虹的轮廓。
周爷爷康复的状况比预想之中的要顺利,在住院了一周之后,就出院了。
出院几天后,周爷爷特地叫温弦去他们家吃饭。
温弦同意了,临走前回了趟家,把之前塞在抽屉里的风衣找出来,放在手提袋里,一路拎了过去。
兰姨为此特地做了一大桌子菜还往,玻璃杯里倒上了亮黄色的橙汁。
中途,周爷爷的棋友和书友,听闻消息,都专程跑来道贺。原以为老友要离开人世,谁也想不到,峰回路转,枯木也能逢春。
趁着兰姨去厨房给他们添碗筷的时候,周弛在桌布下扣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雪白的腕间摩挲:“吃饱没?”
温弦右手拿着筷子,正夹着一块茄盒往嘴里送,闻声,放下筷子,轻轻地嗯了一声。
于是,两人趁着周爷爷不注意,偷偷摸摸地离席,上楼。
房间门一关,温弦就靠在门板上轻喘了口气:“他们应该没发现少了人吧?”
周弛亲了亲她的唇角:“他们精力不在这上面。”
温弦知道男生会比女生更热衷那方面的事情。
她投降似地举起手中的袋子:“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你试试?”
周弛单手撑在门板上,扫了一眼纸袋的logo,心底大概有数。
他从她手中接过纸袋,把叠好的风衣抽了出来,轻轻地抖开,转头看了看她:“你的眼光?”
温弦嗯了一声,很心虚。
她喜欢看他穿白大褂的样子,但又不好明说,只好了买了件米白色的风衣。
不过他平时的衣服和裤子一般都是深色系的,很少有浅色系,正好可以借这次机会,换个风格。
“你换上试试?”温弦迫不及待地催促他。
周弛把风衣搭在椅子上,背对着她,抬手,开始解衬衫的纽扣。
他解纽扣解到一半,蓦然回首:“你不考虑回避一下?”
温弦如梦初醒,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慢悠悠地问:“还是你就打算站在这,看我换衣服?”
温弦被他这句话说得面红耳赤,连忙掩门离去。
门关上之后,四周恢复寂静。
温弦摸了摸脸颊,烫得吓人。
思绪冷静下来,反而能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她明明给他买的是风衣外套,为什么要脱衣服来试? 直接披在身上不就好了?
他肯定是故意的!
温弦被他的想法气到,拉下门把手,一口气推开门,正要找他算账,却见他背对着她,精着上半身。
他是典型的宽肩窄腰,后背的肌肉线条匀称而流畅,身形要比年少时看起来更加结实。
周弛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看她整个人在原地发愣,双眼直勾勾地看着他,觉得很想笑:“怎么样?和想象中的有没有差别?”
温弦捂着嘴,以免惊讶的表情太夸张。
天呐,他怎么知道她会想这些的?
事已至此,再装下去也意义不大了,她看着他换上另一件簇新的白衬衫,咳嗽了两声,不太好意思地问:“那个,你有腹肌吗?”
周弛手上扣纽扣的动作停下来,嗓音听起来沉沉的,带着几分引诱:“要不要过来看看?”
温弦觉得在那一刻,他特别像聊斋里的狐狸精,还是男狐狸精。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趁我还没把衣服穿好。”
温弦知道他憋着坏,连忙摆手:“算了,我还是比较想看你穿风衣。”
周弛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不过话说回来,那件米白色的风衣版型挺括,显得他身形修长而挺拔。
就在温弦看得入神时,周弛抬手微微扯了一下衣领,衬衫的领口敞开,那一小片锁骨也从中显现出来。
他走到她跟前,单手撑在门框上,袖口滑落半截,露出银色的腕表。
温弦认得这块表,这是周爷爷送给他的,他一戴就是五六年。
她见他凑近,还是有些害羞和紧张,故意没话找话:“你的手表真好看。”
周弛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又与她凑近了一些,不急不慢地应声:“是吗?”
温弦听出他嗓音里的玩味,点点头,那双眼睛很无辜地看着他。
然而该来的终究逃不过,只见他薄薄的唇瓣一掀:“可我怎么觉得你在害羞?”
温弦肩膀缩了缩,小声说了句哪有。
周弛低头,对视上她的眼睛:“嗯,那你亲我一下,我就相信了。”
兜兜转转一圈,还是回到起点。
温弦仰起脑袋,瞪了他一眼:“你们怎么都这样!”
“我们? 除了我,还有谁?”周弛抬手扣住她下巴,往上抬了抬。
温弦不说话,懒得和他计较。
他沉思良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吓得你大晚上跑到荒郊野外的前任?”
温弦说不过他,别开脸,不想搭理他:“反正你们脑袋里天天装的,也就那些事。”
“哪些?”周弛笑着追问。
温弦怕开口又落入他的陷阱,索性闭口不言。
却不料这刚好给了周弛亲热的机会。
他捏住温弦的下巴,俯身吻了上来。
与以往的浅尝辄止不同,他这次来势汹汹,势必要让她的唇齿间都沾染上他的气息。
温弦起初还因为紧张的缘故,揪住他的衣角。可越到后面,她越放松,还趁他不备,将手探进他的衬衫之下,胡乱地摸索了一阵。
不得不说,他的小腹结实平滑,摸起来手感相当不错。
温弦正想着,手上忽然传来一阵微凉的金属质感。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再胡作非为,怕真的擦枪走火。
周弛觉察到她手上的动作,瞳孔微微一缩,手松开了她的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怎么不继续了?”
温弦缩回手,装作没听见,目光在他的室内扫了一圈:“这是你的房间?”
“是。”他走到窗前,把窗扇往外推了推,好让屋内透气:“不过我一般不住这。”
温弦之前来老宅,除非主人邀请,否则轻易不会上楼,就算上楼也不进房间。
她还是对周弛的房间挺好奇的,蹲下身来看他的书架,什么乱七八糟的书都有。
温弦抽了本《火影忍者》的漫画册出来:“你还看日漫?”
周弛正在书柜上翻找东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对我这么好奇?”
真是自恋狂。温弦面无表情地把书塞回书架:“我刚巧看到而已。”
不过,他这句话倒是醍醐灌顶,温弦慢了半拍,才想起来,她好像对周弛的了解,并没有想象中的多。
她只知道周弛的基本信息,名字性别,毕业院校,专业,邮箱手机号,以及不爱吃甜食和讨厌说废话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但温弦对他而言,就像是一瓶清水,可以从头看到底。
就连她的恐惧在他眼中也是透明的。
温弦蹲久了,小腿发麻,扶着柜角勉强站起身来:“我有时候在想——”
周弛闻声回过头来,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是不是应该多了解你一些?”
“你想了解什么?”他的指尖撑在桌角上,身子稍微探前了一些,以表示倾听的诚意。
温弦的脸颊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身子往角落里缩了缩,一时间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她磕磕绊绊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弛嘴角勾了勾:“我又想什么了?”
还不等她回答,他就把她抱起来,扛在肩膀上。
温弦身体一下腾空,脚上的拖鞋没穿稳,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一左一右,歪歪扭扭。
她搂着他的脖颈,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见周弛往床那边走去,吓得不轻,抬手锤了锤他的背:“这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周弛蹲下身,把她放在床边,淡淡地说:“想哪去了?脚伸出来我看看,好点没。”
温弦这才想起来距离她脚受伤,已经过去了两周左右。
他不提起这事,她都忘了。
温弦把脚往他跟前伸了伸,她的脚形纤细,十个脚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弧度柔和,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周弛坐在床边,握住她的脚腕,让她的脚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低着头,看了看她脚掌心,伤口已经痊愈,只是留了一小段疤痕,颜色很浅,但看起来仍然很明显。
他起身:“你在这坐着,我去给你拿祛痕的药膏。”
温弦缩回脚,双手抱膝坐在床边,安安静静地等他取药。
周弛拉开抽屉,摸索了一阵,从笔记本之间相隔的缝隙里,抽出一只药膏。
她是疤痕体质,小时候在他家疯起来也是不管不顾的,又是爬树摘石榴,又是拿梯子翻墙,经常把膝盖摔得皮开肉绽,青一块,紫一块。
他怕她腿上留疤,长大以后穿裙子不好看,就特地备了这支药膏,一直放在他房间的抽屉里,方便随时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