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西行记 第83章 不负如来不负卿

离了玉华洲，行不过数日，忽见前方山峦笼罩着一层不详的灰霾。一座古寺孤悬于绝壁之上，匾额上书“寂灭寺”三字，笔力苍劲却透着一股死寂。寺周无鸟兽之声，唯有山风过隙，如泣如诉。

第一折：梵音锁魂困金蝉

玄奘见寺庙庄严，虽觉气息有异，仍秉持礼佛之心，欲入内参拜。武媚娘蹙眉拉住他衣袖：“法师，此寺……煞气甚重。”悟空火眼金睛望去，亦见黑气缭绕，道：“师父，确非善地，绕行为上。”

玄奘却道：“既立寺于此，必有佛缘。若见寺不入，岂非怠慢我佛？纵有妖魔，亦当以佛法度之。”他执意前行，众人只得紧随。

入得大殿，不见僧侣，唯有一枯瘦老僧背对众人，敲着木鱼，梵唱声声，竟与寻常经文迥异，音节古怪，直钻识海。玄奘凝神细听，欲辨其意，不料那梵音如无形枷锁，瞬间缠缚其神魂！他身形一晃，面色骤白，周身佛光竟被那诡异梵音压制，眼眸中金光涣散，似被拖入无尽虚空。

第二折：媚娘血破邪梵音

“秃驴敢尔！”悟空怒吼，掣棒便打向那老僧。然而金箍棒触及老僧身躯，竟如中虚无，老僧身形消散，化为更多扭曲的梵文符咒，铺天盖地罩向玄奘！

八戒、沙僧各持神兵上前，法力激荡，却难以撼动那音波化作的实质锁链。那梵音专克佛门修为，玄奘修为最深，受创最重，气息迅速萎靡。

眼见玄奘眉心一点金光（乃其本源佛性）将被抽离，武媚娘眸中闪过决绝。她不通佛法，不具神通，此刻却逆流而上，扑至玄奘身前，以凡躯硬撼邪法！

“媚娘！”玄奘在神识模糊间瞥见，嘶声欲阻，却无力动弹。

武媚娘回首看他一眼，笑容凄艳绝伦，一如当年感业寺中决别李治，却更添万分情愫。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先天元阴与真龙气运的殷红鲜血喷出，洒向那漫天梵文符咒！——“我武曌以此身皇朝气运，破尔邪障！”

血光与符咒相触，竟发出“嗤嗤”灼烧之声！那专蚀佛性的梵音，遇上帝王血、红尘念，如雪遇沸汤，骤然溃散一角！

第三折：大圣急智请观音

邪法受挫，反噬之力让隐匿的妖魔发出一声闷哼。悟空觑得此隙，深知此怪诡异，非武力能速胜，师父与武媚娘皆危在旦夕！他一个筋斗云纵出寺外，捻诀念咒，直呼：“南海观音菩萨，急急如律令！救苦救难！”

云头祥光骤现，观音菩萨手持净瓶杨柳，法相庄严，顷刻而至。她慧眼如电，扫过寺中情形，叹道：“此乃‘噬佛魔罗’，专寻得道高僧，以寂灭邪音食其佛性。玄奘佛心坚定，故受创尤深。那位女施主以红尘至情血气破其寂灭法，正是克星，然其自身……”菩萨语带怜悯，杨柳枝蘸取甘露，轻轻洒落。

第四折：不负如来不负卿

甘霖普降，邪梵尽消，魔罗遁走。玄奘悠悠醒转，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倒在身侧、面色惨白、气若游丝的武媚娘。她为破邪法，已耗竭心神元气。

玄奘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僧袍染上她的血迹，触目惊心。他再不顾什么清规戒律，紧紧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声音颤抖不成调：“媚娘……媚娘！醒醒！我不准你……！”

武媚娘勉力睁眼，见他无恙，嘴角牵起一丝微弱笑意，气若游丝：“法师……你……无恙便好……这下……可真成了……你的劫了……”

“是我的劫！”玄奘脱口而出，泪水终是滑落，滴在她苍白面颊，“更是我的业！我的……尘缘！武曌，你若敢就此离去，贫僧便是追至九幽黄泉，也要向阎君讨你回来！佛法若不容，我便……不要这佛法！”

此言石破天惊，在场众人无不震动。悟空默然垂首，八戒沙僧噤声，连菩萨亦面露悲悯，轻叹一声“痴儿”，以甘露护住武媚娘一丝心脉，道：“她性命可保，然元气大伤，需好生将息。玄奘，你之心魔，亦是情劫，好自为之。”

玄奘紧紧抱着武媚娘，对菩萨之言恍若未闻，只是喃喃重复：“我不负你……绝不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