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疼疼我 第1章 第1章

第1章

对于苏瑜来说，司衍是她的救赎，十五年前若不是他把她捡回来，她大抵早死在了那个大雪夜。

所以，这些年她用尽全力对司家好，对司衍好，但凡老爷子要她做的，她都会尽心去做。

她告诉自己，这条命是司家给的，只要司家有需要，司衍有需要，她随时可以还回去。

管家告诉她，少爷的头痛病又犯了，放下手中的笔，苏瑜提着裙摆跑出去，不记得从何时开始，司衍总会时不时头疼，看了好多医生都没法根治，为了减轻他的痛楚，她专门学了按摩。

每天不间断的给他按摩，虽然还没有彻底好，但发病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又疼起来了，她不敢耽搁，踩着楼梯跑下来，远远便听到下方传来低沉的声音。

“慢点跑，小心摔。”

光影中她看到一张颠倒众生的脸，五官深邃，眉目如画，脸部轮廓仿若精雕细琢而成。

尤其是那双幽深的眸，每次对视上，都叫人心悸。

是司衍。

他穿着黑色衬衣，黑色西装裤，西服外套搭在臂弯间，听到脚步声，下意识仰头看过来，发现是她后，眉宇间溢出淡淡的笑意。

他不怎么爱笑，可每次见苏瑜都会情不自禁扬唇，大抵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声音别任何时候都温润。

“跑什么，又没人催你。”

苏瑜停在他面前，双手撑膝，气喘吁吁道：“我、我怕你着急。”

“不急，”司衍摸了摸她的头，见她脸颊上染了画笔的颜色，指腹轻轻揩去，“方才在作画？”

“嗯。”苏瑜所有心思都在他头疼上，蹙眉，“怎么又疼了？难道是喝酒了？”

说着，倾身凑过去，在他身前嗅了嗅，确实嗅到了酒气，噘嘴，“你不是答应我不喝酒吗，说话不算话。”

每次看到她蹙眉噘嘴，他都忍不住想哄她，小姑娘不应该这个样子，她应该笑，一直笑才对。

“今晚的应酬很重要，推脱不得。”司衍戳了下她眉心，“不许皱眉。”

苏瑜眉梢舒展开，顺手接过他挂在臂弯的西装外套交给身后的佣人，向之前无数次那样，没什么芥蒂的牵住他的手，挠挠他掌心，“我不管，反正你答应我了。”

“答应的事就要说到做到。”

在司家，在整个北城，敢这样和司衍讲话的唯有苏瑜，其他人可不敢有半分逾矩，哪怕是司老爷子都不会这样。

“我下次注意。”司衍哄她，“我发誓，说到做到。”

苏瑜有些不信，挑眉：“做不到，我一周不会理你。”

司衍什么都不怕，就怕小姑娘不理她，“放心，我一定做到。”

两人进了卧室，是司衍的房间，布局偏冷色调，不过床头摆着粉色玩偶熊，看上去又有几分少女风。

房间装潢是按照司衍喜好来的，但床头的玩偶是苏瑜的，不止床头，落地窗前也有，还有床位的脚蹬也有。

这个房间，一半黑白色，一半粉色，照这个情形发展下去，再过不久，整个房间都会是粉色。

苏瑜让佣人去端醒酒汤，站在司衍身后，轻揉他太阳穴，“很疼吗？”

司衍闭起眼睛，淡声道：“还好，不怎么疼。”

“骗人，”苏瑜噘嘴，“每次都这样，疼也不说，哥哥，你就是诚心让我着急。”

司衍哪里舍得她着急，听她声音讪讪，睁开眼，给了佣人一个眼色，佣人把一旁的盒子拿过来。

司衍接过，递到苏瑜面前，“打开看看。”

他仰头看着她，脖颈拉扯出好看的弧线，眼眸深邃幽暗，对视上，顷刻间夺去人的呼吸。

苏瑜稳住心神，伸手接过，“什么？”

“给你的礼物。”司衍努努嘴，“看喜欢吗？”

苏瑜有很多礼物，都是司衍给的，小到笔大到珠宝首饰，几乎她所有的东西都是他送的。

一个房间装不下，另一个房间也都是。

有的时候苏瑜觉得他把她当孩子养。

是一条项链，上次苏瑜见到图片后不经意夸了句很漂亮，她以为司衍不会送她。

“很贵吧？”

“哥哥有的是钱。”

司衍把苏瑜拉到身前，站起身，给她戴上，垂眸打量，“好看。”

她戴什么都好看。

苏瑜扬唇，“哥哥送的，当然好看。”

她俏皮灵动的样子美极了，司衍像往常一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苏瑜顺势依偎在他的怀里，环上他腰肢。

“以后少喝酒。”

“好。”

“哪怕是应酬也要注意。”

“知道了。”

“别让我担心。”

“嗯。”

她絮絮叨叨念了好久，听得佣人眼皮直跳，借口去看醒酒汤好了没转身走出去。

管家过来，看到这幕，眉梢蹙起又松开，“少爷，老爷子请。”

这个时间点往常老爷子已经睡下，司衍淡声道：“好。”

“我带了你最喜欢吃的枇杷。”他捏捏她的脸，“吃完刷牙睡觉。”

“我想等你。”苏瑜说，“上次的故事还没讲完。”

“多大的人了，还缠着哥哥要听故事。”语气里满是宠溺。

“多大也是你的妹妹。”苏瑜说，“你答应过我的，会永远对我好。”

“行，你等着，回来后我讲给你听。”

苏瑜诧异问：“爷爷找你做什么？”

“不清楚。”他说，“可能是公司的事。”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找他不会是公司的事，但有些事他不想让苏瑜知道。

和他猜测的一样。

真的是那件事。

“爷爷，联姻的事我暂时不考虑。”

“是暂时不考虑，还是就没想考虑？”老爷子沉声道，“阿衍，你该知道你和阿瑜不可能。”

这还是老爷子第一次明目张胆拆穿司衍的心思，以前他只是旁敲侧击。

“为什么不行？”司衍手指轻触着茶杯，细细摩挲，“我和她都是单身。”

“她是你妹妹。”老爷子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想让大家看司家的笑话吗？”

“假的。”司衍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她不是。”

“可那年，你把她捡回来，让她叫你哥哥那日起，她便是了。”老爷子眉梢皱起，“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所以呢？”司衍问。

“你要是不同意联姻，我会送她离开，永远不许再回来。”老爷子眉宇间都是冷意，“你也别指望再能见到她。”

“爷爷。”司衍动怒，“您不能。”

“我能不能你清楚。”老爷子丝毫不退让，“若想她安然无恙，你只能去联姻。”

司衍手指力道收紧，茶杯发出细碎的声音，他下颌紧绷，“您非要如此吗？”

“是。”老爷子道，“司家不能出任何丑闻。”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不是，司衍说：“好，我答应你。”

“明天晚上宋家的姑娘会过来吃饭，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

司衍离开时外面下去了雨，还有风，打在身上泛着凉意，佣人递上伞，他没接，在雨幕里穿梭而过。

管家说：“老爷子真要如此吗？”

“阿瑜是不错，但没资格做司家的女主人。”老爷子说，“阿衍需要门当户对的妻子。”

“可是我看少爷他……”

“等他见过宋家姑娘会回心转意的。”

管家欲言又止，扶着老爷子回了房间。

苏瑜等困了，歪着头沉沉睡去，睡梦中还做了个骇人的梦。

她梦到司衍不要她了，让她滚，她滚在雨里求他，“我不走，哥哥，我不走。”

司衍一把推开她，“哥哥，谁是你哥哥，苏瑜，你只是我捡来的…垃圾而已。”

苏瑜不信司衍会这样无情，一把抱住他的腿，乞求，“哥哥，我乖，我以后会乖乖的，求你，别不要我。”

梦境最好，司衍还是把她赶了出去。

雨很冰，风很凉，她在雨里瑟瑟发抖。

醒来发现窗户没关，窗前站着一个人，背影挺立，是司衍。

苏瑜掀开被子下床，从后面抱住他，撒娇说：“哥哥。”

司衍回过神，低头抚上环在身前的手，“醒了。”

他转过身，发现她没穿鞋，打横抱起她，“天凉，以后记得穿鞋。”

这个习惯不是一时养成的，是很久前便如此了，反正司衍会抱着她，所以穿不穿鞋便没那么重要了。

“你刚在想什么？”苏瑜打着哈欠问。

“想不想出去玩？”司衍好久没陪她出去玩了。

“想，”苏瑜问，“去哪？”

“你想去哪？”

“想看电影。”

“好，陪你去看电影。”

第二天下午，司衍带着苏瑜去了电影院，包场的，放映厅里只有他们两个，苏瑜看得很投入，偶尔会流几滴眼泪。

“哥哥，他们真可怜。”

男女主因为家庭原因被迫分开，女主哭的伤心欲绝，苏瑜挽上司衍的手臂，“我们以后不要这样。”

“嗯。”司衍道，“我们不会。”

后半程剧情好多了，没那么多哭戏，苏瑜一直在笑，她拿着爆米花要司衍吃，以前这样喂他，他是不吃的，今天很听话吃下。

苏瑜打趣，“这么听话，不会是做了什么错事吧。”

司衍眼底有什么一闪而逝，在故事接近尾声时，说：“想不想去米兰玩？”

“嗯？什么时候？”

“今天，电影结束后。”

苏瑜眨眨眼，“你陪我？”

“我有工作。”司衍说，“我让刘秘书陪你去。”

刘瑄是跟在司衍身边的唯一一个女秘书，为人刻板，做事雷厉风行，很得司衍器重。

“哥哥，你不会是有事瞒着我吧？”

“怎么会。”司衍勾唇，“只是想让你出去散散心。”

他不去，她自己，很没意识，“我不想去。”

“听话，让刘秘书陪你去。”司衍看似温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一言九鼎，说出口的话不会更改。

他让苏瑜出去，苏瑜就得出去。

“不去不行吗？”

“要去。”

“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你先走，最迟明天我过去找你。”

只有一晚上不见，也行，苏瑜抿抿唇，“行，我等你。”

“行李……”

“我已经让刘秘书收拾好了，去了那里有喜欢的可以随意买。”

看来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苏瑜眼皮莫名跳起来，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但她没表现出来，乖乖坐进车里，朝司衍挥挥手，“明天见。”

司衍：“明天见。”

……

若是苏瑜知道会看到什么，她绝对不会中途折返。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当赶回老宅，看着和司衍并排坐一起的女人时，她胸口仿若被插了一刀。

看不见的地方，鲜血缓缓流淌而出。

哥哥……

竟然骗她。

一万字短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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