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洛彼得堡的幽灵 第6章 第一枚泡泡

梅洛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从灵动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对莱欧斯利的夸赞很是受用。

“不过……”她稍用力地喘了口气，有些腿软，把刀挂回到腰上，被莱欧斯利搀着走下列车，“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她拿刀砍的时候是动作干脆利落，虽然最终结果的确是让列车安全停下了没错，但就是有些用力过头，把长满眼球的不明生物砍成两半的同时将列车头也劈成了两截。

“好问题。”莱欧斯利屈指敲敲列车外壳，“它看起来已经彻底无法运行了。”

至少触目可及之处，他们只有乘坐列车这一选项，否则漫无目的地在荒原上行走，即使是跟着铁轨的路径，他们也依旧不知道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火焰“duang”一下弹到分裂的火车头前，静止了好一会儿，似乎也是在感慨，等TA回神外焰重新开始跃动的时候，TA猛一下涨大，将整个列车都包裹住。

没过多久，火焰恢复成原先的大小，晃晃悠悠飞到梅洛肩膀处轻轻蹭了蹭，好像在撒娇似的。

“神奇的世界。”莱欧斯利注视着焕然一新的列车——火焰还顺便给它掉了个头——感慨道。

“很奇妙，像是童话书里的世界一样。”梅洛把小小一团的火焰捧在手心取暖，赞同点头，“我们走吧。”

“走吧，以防万一，我先上去看看情况。”

莱欧斯利先一步迈上列车，确认周围没再有其他危险后才让开车门的位置。

这一回他们登上列车，列车的各节车厢内已经空无一人，原先的乘客们大概也只不过是幻影，在他们让列车回归正确的轨道后就自动消失了。

列车不是自动化驾驶，仍然需要人手动操作，但由于梅洛和莱欧斯利二人都没有开列车的经验，只能是让小火焰附着在操纵杆上勤勤恳恳开车。

列车的速度并不快，靠着车窗没一会儿就看腻味了的梅洛晃了晃脑袋，打了个哈欠，和莱欧斯利打了声招呼就动作敏捷地翻上了列车顶部盘腿坐下，偶尔在遇上分岔路口的时候跳下车去拉动操纵杆调整轨道路线。

站高看远，她吹风吹得脸都要僵了的时候，终于看到远处出现了建筑。

“我们快到了。”她从一直打开着的窗户翻回列车内。

坐在窗边座椅上的莱欧斯利看向梅洛指的方向，依旧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白雾，只不过没有最开始那样浓稠。

距离建筑越近，周边的白雾越稀薄，直到列车停下时，轴位移大片空间的雾气完全消失不见。

一座全部由镜子构成的城市，无数块镜子中倒映着无数个自己，若是心理素质不好的人，大概没多久就要被镜中的自己弄得几乎要发疯。

“看来有人先到了。”莱欧斯利第一个下车，注意到一旁另一条铁轨上的列车旁的几人，“真热闹啊。”

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同他们一样进来探查的人，或是为了增强进入者的沉浸感和互动感而加入的幻象，亦或是这个通过气泡进入的世界的“原住民”？

“芙莉莲大人。”紫发的魔法使注意到来人，“有别人来了，快放开他们起来吧，我们真的不能养。”

他们真的没有多余的空间放了。

芙莉莲蹲在地上，紧紧搂着三个大致只有人小腿高的锡制小人，并没有眼泪、语调平平地干嚎：“不要——”

“休塔尔克大人。”

“菲伦……好吧。”休塔尔克顶不住鼓着脸的菲伦露出的目光，上前帮忙，很快就把蹲在地上的芙莉莲哄着拉了起来，同时让差点儿窒息的三个小人重归活动自由。

火焰飘到穿着市松纹样羽织的小人身边，一人一火叽里咕噜交流了些什么，小人抬头直直向梅洛看去的目光直白且热烈。

梅洛脚步一顿，后退半步走在了莱欧斯利身后。

她不擅长开场白，走到别人面前了也没纠结好该怎么和他们打招呼，交流的事自然便被交给了更擅长与人交谈并从中获取信息的典狱长先生。

另外几人中，负责对外交流的是菲伦，她口中的“芙莉莲大人”则灵活扭身钻到了梅洛身前，目光闪烁着好奇探究的光。

“是幽灵啊。”白发的精灵摩挲着下巴，盯着梅洛的目光诡异。

真好奇啊……

她还没见过这种幽灵的存在呢，除了整个人透明度不高，摸起来和正常人类也没什么区别。

梅洛不自觉打了个颤，一面抬起手臂给好奇的精灵捏，一面和对方聊天，二人意外的聊得来。

“你们也是触碰了气泡后被传送来的？”梅洛盯着芙莉莲的耳朵，总觉得有些眼熟，可她没印象自己在梅洛彼得堡见过有着这样的尖耳朵的人，如果有的话她肯定能想得起来的。

“是啊。”芙莉莲好奇心被满足，心情很好地收手，圆润的脸颊都散发出愉悦的亮光来，双眼弯成新月的样子，嘴角也止不住上扬，“是从宝箱怪里拿到的战利品。”

梅洛没听过，回忆一下，也没想起冒险家协会出版的提瓦特生物志上是否有这一种类的怪物：“宝箱怪？”

芙莉莲继续和她嘀嘀咕咕。

等聊天结束，两人都对对方所处的环境有了一定的了解。

“显然不是同一个世界。”梅洛得出最后的结论。

梅洛彼得堡内出现的气泡应该是某种转移装置？能将不同世界的人转移到同一个地方，制作者也是个人物，但TA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总不会是感觉好玩就这么做了吧，谁会这么无聊。

“我同意。”莱欧斯利结束交谈，扭头询问，“我们进去寻找线索？雾气要蔓延过来了。”

附近的铁轨实际上并不只有两条，但眼看着让他感觉到危险的浓雾要将列车周边原本空余的空间也填满，没再有其他列车行驶而来。只有一个铁轨上有着一辆空的列车，里面的人或许是早就已经下车进城去了，更早到达的几人也表示自己并没有看到那列车上下来的人。

“好啊。”梅洛中断思考，点点头。

她依然没看到白雾，但不妨碍她相信莱欧斯利的判断——在有更聪明的人的时候直接信任对方，让对方动脑就好，她意外的还蛮习惯于这么做的。

“幽灵的视野可能和一般人类会不太一样呢。”芙莉莲也赞成先进去，不要再在城门口逗留。她的直觉在预警。她被卷入浓雾中不一定会有事，说不准还能自己走出来，但菲伦、休塔尔克，以及新认识的人类、幽灵、锡人和火焰却不好说。

跟在几人身后几步远的三个锡制小人挤作一团，黄发的小人被挤在中间，时不时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但最后还是被两个同伴和火焰一起拉到了梅洛面前。

黄发小人眨巴着眼睛，仰头去看对现在他而言太过高大的梅洛，嗫嚅着说：“师、师姐。”

梅洛被小人抱住了小腿，被迫停步低头去看他：“……欸？”

莱欧斯利看了眼梅洛，又看了眼地上的小人：“是认识的人？”

“不，我不认识。”毫无印象，不过他身上羽织的花纹……

黄发的小人泪眼汪汪，抽抽搭搭，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善逸。”额上有着疤痕的小人一边用眼角余光去注意自己戴着野猪头套的正在撒欢乱跑的同伴，一边小声提醒黄发同伴，顺带还对着梅洛做了个自我介绍。

“对、对不起啦……”

自我介绍为“我妻善逸”的小人止住哭泣，把脸从同伴的衣袖中抬起，话语中还带着浓重的哭腔。由于身体是锡制的，他哭得狼狈，僵硬的小脸皱巴成一团，却没有流出泪水或是其他不明液体。

“不过师姐不认识我也正常，我也没见过师姐，都是听爷爷说的，爷爷那里有照片。”

是一个不大的盒子旁的黑白照片。看背景，照片是在外的时候拍摄的，穿着鬼杀队制服的少年身旁就是小河，构图上，后面的木桥恰好穿头而过。照片上的人的脸上挂着怎么看都有点忧郁的笑容，模样和面前已经是幽灵的少年一模一样。

我妻善逸最初看到师姐的照片的时候，还怪叫着要和漂亮师姐结婚，被爷爷拿拐杖追了一路，从感伤的爷爷口中得知了师姐的经历后才勉强消停一些，坚持了半个多小时没逃跑，但也正是因为记忆犹新，他现在与面前的幽灵师姐初次见面的时候，才没有失态和太过不正经。

“没错。”灶门炭治郎的声音很是响亮，蕴含着少年的朝气与活力，“我的话是从悲鸣屿先生那里知道空蝉小姐的！”

岩柱悲鸣屿行冥在提及自己过去的经历时，也提到了比自己早加入鬼杀队的小少年，也就是我妻善逸未曾见过面的师姐，言语中满溢着悲伤，唯一的庆幸之处是赶去支援却没来得及的柱与后续到达的隐部队在鎹鸦的带领下找到了她的尸体和断裂的日轮刀——没人知道杀了她的鬼为何没有吃掉她，但总归尸骨能被拼凑完全，相比于许多只能建立衣冠冢的队员来说，已是万幸。

“啊、啊，这样啊……”

梅洛微蹙着眉，看着三个小人的眼神陌生，甚至有些尴尬。当她把眼神停留在他们的服装上时，仍旧没什么表情，但眉眼不自觉温和了几分：“但是，抱歉，我失忆了，过去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

她只在听到“悲鸣屿先生”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对自称为是她的后辈的三人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