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玫瑰与雪人 > 第97章 鬼门关

玫瑰与雪人 第97章 鬼门关

作者:瑟莱恩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24 14:27:11 来源:文学城

祈愿猛然惊醒,看见天花板的颜色,还没反应过来这里是医院。他的心咚咚咚跳个不停,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其实“今天”才刚刚开始。

他立刻起床,生怕梦境又会把自己拖回去似的。然而,腹部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着,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人用钝刀在割他的皮肤。他垂眼看向腹部,缠着的白色纱布上隐隐渗着淡黄色,是碘伏混着组织液。

他顿住了。

秦深坐在床边,手里削着一个苹果,刀锋转过果皮。他听见被单窸窣的声响,刀停了,那双灰有些暗淡的眼睛转向床的方向,说醒了,已经过去一周。

祈愿没有回答。

秦深把削好的苹果放在他手边,告诉他袭击他的人已经被抓到了。

祈愿没有反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秦深开始担心他的大脑,可这时祈愿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

“白業呢。”

秦深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我不知道。”

祈愿的手指蜷起来抓紧了床单,留置针在血管里轻轻晃了一下。一周了,他已经消失一周了。

他下颌绷紧,转头看向秦深,眼神极深极冷:“我不是,让你帮我照顾他一会儿了吗。”

秦深的下颌也绷紧了。他有些陌生的看着祈愿。

“祈愿。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差点要死了。”

祈愿转过头没应。

他一周没回家。他会以为祈愿在生气,以为祈愿不回来了。他以为祈愿不要他了。他会以为祈愿终于受够了,觉得他这个永远修不好的机器不值得再修了。他会把自己关在柜子里,会蜷在粉色帐篷里抱着兔子玩偶,会在他睡了很久的枕头上轻轻摸着那些掉落的紫色发丝。

祈愿伸手就要拔掉手背上的针,秦深比他快一步按住了。

祈愿感觉到他手腕上的脉搏跳得很快。

“祈愿…”秦深很用力地说,“你躺在急救床上那一晚,血压降到休克水平,心率四十,腹腔积血快一千毫升。医生把病危通知书递给我,问我是不是你的家属。我说不是,我是他朋友。医生说那不行,病危通知书必须直系亲属签。我说他没有直系亲属——他爸是个人渣,他妈早不在了,他奶奶八十三岁,他弟弟十四岁早死了。他只有一个瞎了的朋友和疯子男朋友。”

他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用指节敲了敲床沿,说祈愿发疯他管不着,但祈愿差点让他签那张纸,他就要骂。

“你再敢拔针,我现在就给白業打电话。告诉他你差点因为他死在大街上,让他从床上爬过来看你。他还在吃药,还在做噩梦,如果知道你因为他差点死了他大概会马上从你眼前消失。”

祈愿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他低声问了一句:“一周。你去看过他吗。”

秦深笑着:“我又不是他的保姆没义务管他。他是个三十岁的男人难道连自己也照顾不好?”

祈愿绷着下颌,毫不犹豫地拔了针下了床。

“祈愿—!”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白業到底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卖命?”

秦深在吼着,祈愿低头穿上鞋,不管不顾往外冲,被秦深一把拉了回来按在墙上。

秦深的掌心轻轻贴上祈愿的脸颊,从下望着他,声音低了下去:“最初的那个像花一样的祈愿去了哪里?最初的祈愿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的。他会说笑话,会哼歌,会吐槽,会撒娇,会看动漫。他去了哪里?被白業杀了。”

祈愿挣扎起来,要离开,秦深不给他任何的机会:“祈愿。你了解过白業吗?很少。你连他父亲的面或许也没见过几次。更别提他的母亲了。你知道他的父亲为什么那么恨他吗?因为他的母亲。白業是不是说过他的母亲很温柔,那是因为可怜的他根本不知道他的母亲做过的恶。他父亲从创业初期开始跟着他的初恋因为她而间接死了。死的时候还怀着孕。”

祈愿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秘密。是这个圈子的都知道这件事。也知道这个白業除了一张脸没有任何用处。”

秦深说到此,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想睡他我可以理解,但爱他我无法理解。他没有任何讨人喜欢的点。”

祈愿沉默了一会儿,他垂着眼睛,伸出手,掌心也轻轻贴着他的脸。他低下头,低声问了他一句:

“一周。你去看过他了吗。”

秦深抿紧了唇。

祈愿又苦又涩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他用指纹开了别墅的门。

别墅里很暗,窗帘拉着,空气沉闷,像一座巨大的停尸房。

他攥紧手,上楼。

主卧的门虚掩着。

他推开。

白業躺在床上。

他四肢摊开,一动不动。

窗帘拉着,只有一线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浮肿,苍白,嘴唇干裂,眼窝下面是很深的青黑。脖子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勒痕,已经结痂了,很刺目。手腕上也是,一道一道,有些已经变成了白色的细线,有些还是新鲜的流着血。

他穿着一件祈愿的衬衫。那件浅蓝色的的,领口被扯得变形了,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衬衫下面的身体是浮肿的。药物让他的身体储存了过多的水分,皮肤被撑得发亮,像是一个不属于他的壳,把他的灵魂囚禁在里面。

祈愿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他的手开始抖,腿开始抖,心也开始抖。

他想跑过去,抱住他,把他摇醒。可他做不到。

他看起来好小。好破碎。和雪地里,握住自己的手的人完全不同。可又那么像。

他终于走了过去。他坐在床边。他伸出手,想去碰白業的脸。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他缩了一下——太凉了。让人想起冬天。

“白業。”他把手覆在他的手上。

白業闭着眼睛,手像第一次那样凉。

“白業。”他轻轻地呼唤着。

白業的睫毛很重地颤了一下。他的眼睛慢慢睁开。视线被太多的东西覆盖了,使他的眼睛看起来浑浊。

“……你来了。”白業又闭上了眼睛。

祈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对不起……”白業断断续续的呢喃着,“对不起……我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

祈愿没让他再继续说。他的嘴唇落在白業的额头,他的手已经拨打了120。

他放下手机,把白業从床上捞起来,太轻了,轻到他感受不到任何生命的重量。他的另一只手捞起一块毛毯,裹住他,往楼下走。

白業的呼吸十分浅,断断续续的,闭着眼睛,看起来就像是要睡着了。

祈愿把他抱得更紧,绷紧的嘴唇贴着他苍白的耳朵,温柔低语:“累了吗,累了就睡一会儿。但不要永远地睡着…我也,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们走到了大路上,十一月初,阴沉的天,北京的风冷的刺骨。

祈愿把毯子拉上来,盖住白業的半张脸,紧抱着他。

他的声音抖的走调,却在模糊的四周愈发清晰。

他的额头贴着白業的额头:“白業,是不是很疼啊。那天是我错了,是我不好。我没吵过架,不知道要怎么说对不起,想着做一顿你最爱吃的意面,和你道歉,但是路上遇到了一些意外。我没有不要你。我没有抛弃你。你是最好的。我的小天使,我还有几万次的日出要和你一起看呢。

他们说你不讨人喜欢。没关系。没关系。我非常非常的喜欢着你。你是我活着的唯一动力。我的白業。一切都没关系。睡醒了,记得回来看我一眼。不要留我一个人。”

救护车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天边也透出了第一缕光。

白業的身体忽然动了一下,蜷缩在祈愿腹部的手指极轻地攥住了他的衣角。他的嘴唇极慢地动了一下,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叹息,几乎没有声音。

“……疼…”

祈愿抱着他往前走去,告诉他我知道,医生快来了…

白業感觉自己被放在一个很软的东西上,周围有很多声音——有人在喊血压、心率、给药,有人在说瞳孔对光反射存在,有人在把冰凉的电极片贴在他的胸口。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从深海中传上来。他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沉,只从睫毛缝隙间看见一盏很亮的灯从他头顶滑过去,接着是另一盏。

有人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冰,在发抖,指节上有一道刚结痂的伤口。他想反握住那只手,但手指不听使唤,只能轻轻蜷一下指尖。那只手立刻收紧了,像攥着什么即将从悬崖边缘滑落的东西。他听见一个嘶哑跑调的声音在叫他白業、白也、白業。那个声音在说不要留我一个人。他想回答,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那只手握得更紧了。

另一张担架床被推进隔壁诊室时,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让白業的睫毛又颤了一下。有人在外面走廊里喊“腹部刀伤,伤口裂开,准备清创”,然后是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很快,在说他不肯躺着,非要抱着他上救护车,缝线崩了。护士说简直是胡闹,另一个声音说他是胡闹,但他老婆在里面,把他按住别让他再跑了。护士说让他老婆也按住。另一个的声音顿了一下,说两个人都按不住,他老婆也在抢救。

白業把那些声音吞进耳朵里,在麻醉生效前的最后一秒,用尽所有力气动了一下嘴唇。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他说的是阿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