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烈冬 第46章 酿大错

冥神大人从坐忘小院离开后，径直回到了冥神殿，虽然只是离开了这么一小会儿，但再次回来后却和先前有了不一样的情绪，一扫刚才的困惑和迷茫，思绪变得无比清朗起来。

他慢慢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在这个过程中司命文官却一直专注于自己的工作，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这让他略微有些失望。

“咳咳咳……”冥神大人忍不住轻咳了几声，意图引起司命文官的注意。

司命文官不解地抬起头，转向他那边看了一眼，但却没开口说什么。

冥神大人抿了抿唇，呼出一口气，最终还是自己开了口：“那个……最近那个秦泺源的表现好像挺好的，应该不需要你每天去看他了吧？”

不自然地说完后，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册子装模作样看了起来，意图装出一副无事的模样。但司命文官却明显看出了他的不自然，疑惑着问道：“我每日去看他……您……会觉得不高兴吗？”

“？”冥神大人立马愣住，眨了眨眼睛小声嘟哝着：“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因为你觉得我跟秦泺源走得太近？”司命文官说得十分直接，简直一点后退的空间都不给他，这让冥神大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良久之后，司命文官见他还是没说什么，就把头转了回去，无奈地说了句：“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继续工作吧！”

冥神大人无法，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冥神殿里面的氛围也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暗了下去，不知不觉也到了一天的工作结束的时间了。平日里都会留下来把事情处理完才离开的司命文官和冥神大人，这一天却破天荒不约而同时间一到就站了起来。

二人这般同步，一时都有些尴尬，互相看了一眼后，冥神大人别过脸避开司命文官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了句：“事情都做完了吗？”

虽然没有做完，但司命文官却给出了一个理由：“我今日有事需要去处理一下，所以需要提前离开，没做完的事情明日我会补上的。”

冥神大人自认不是那种为难下属的上司，再加上司命文官向来做事认真，几乎从未有过纰漏，若不是真的有事要处理，她也不会提前离开，所以冥神大人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嗯。”冥神大人点了一下头，“既然这样，那走吧……我也要离开了……”

虽然司命文官觉得冥神大人自从中途离开冥神殿回来后就有些不对劲，并对此有些疑惑，但也没有问出口，得到他同意后，就收拾收拾从冥神殿离开了。

看着司命文官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离开，冥神大人懊恼地“啧”了一声：“我是笨蛋吧……”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凝眉小声道：“她说的事情该不会是……”

看来该去炼狱看看秦泺源了……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冥神大人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慌。他烦躁地在原地踱了几步，青秀姐姐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青秀说的那些道理他都懂，只是心头那股莫名的酸涩与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一凝：“不行，我得去看看！”

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亲自去探个究竟。他倒要看看，那个秦泺源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一向冷静自持的司命文官如此挂心。

司命文官来到炼狱的时候，刚巧遇上炼狱的看守员在巡视炼狱是否有异常，看见她沿着监牢的小道走来，冲着她点头示意了一下。

最近她每日都要来炼狱查看尽头处那个人的状况，炼狱的看守对司命文官的出现已经习以为常了，打完招呼后就继续去巡视去了。

司命文官与他错开后，继续朝着尽头秦泺源的牢房走了去，却不知道，在她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在冥神大人正用一双复杂的眼睛默默看着她。

在通往炼狱的幽径之上，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幽蓝鬼火，映照着嶙峋的怪石与扭曲的纹路。

这里是亡魂赎罪之地，向来阴森可怖，可此刻冥神大人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环境上。他循着司命文官走去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在司命文官到达秦泺源牢房之际，他停下了脚步，远远地注视着那熟悉的身影。

司命文官正站在秦泺源的囚牢外，隔着冰冷的铁栏，似乎在与牢房里面的人说着什么。她的侧影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单薄，却透着一股专注。而囚牢内的秦泺源，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但从他微微佝偻的姿态来看，似乎正认真聆听。

冥神大人放轻了脚步，悄然靠近。只听司命文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这是我新找到的人界的图画书，你之前说对这些感兴趣，或许对你有些帮助。”

秦泺源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感激与谦卑：“多谢司命大人。在这暗无天日的炼狱里，只有您还愿意记得我，对我这么亲和，还费心给我找这些消解孤寂的书，给我带来不少慰藉。”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诚挚无比。

司命文官微微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忍：“我是见你已知错，想着让你好生悔改，早日洗清罪孽，争取还能有……”

她没有把话说太满，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秦泺源是不是还能有转世投胎的机会，这炼狱的百年刑罚，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顺利度过的。

“我会的，司命大人。”秦泺源的目光紧紧锁住司命文官，那眼神中似乎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有感激，有依赖，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

冥神大人看到这里，心中的无名火“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司命文官似乎已经被这秦泺源的表象给迷惑了！

他正想上前拆穿秦泺源的伪装，却见秦泺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快的弧度，那笑容一闪而逝，带着几分得意与算计，恰好被角度刁钻的冥神大人捕捉到。

冥神大人心中一凛，垂在身侧的手不自主握紧了拳头。

司命文官又与秦泺源说了几句，大多是叮嘱他安心改造之类的话，随后便准备离开。

秦泺源目送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黑暗中，脸上的谦卑与感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阴鸷。

他缓缓走到囚牢深处，对着空气低声说着什么，但因为声音实在太小，一直躲在暗处的冥神大人并没有听清楚他说的内容。

片刻后，他的声音突然清晰了起来，带着一丝沙哑：“司命文官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赎罪，争取早日……”

冥神大人听到这里，瞳孔骤缩。

这话的内容和刚才他脸上的神情完全不符合，现在说着这话的人和刚才目送着司命文官离开的背影的人截然不同，完全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秦泺源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但现在冥神大人只是怀疑却没有证据，便也不敢现在就自爆于秦泺源面前，担心一旦自己出面，便会引起秦泺源的怀疑，这样对方就会采取应对措施。

冥神大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屏息凝神地观察着。

只见秦泺源将司命文官送来的图画书随意地扔在一旁，那副虔诚感激的模样荡然无存。他走到囚牢的一角，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冥神大人眯起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却因光线太暗而不得看清楚。紧接着，秦泺源伸出手指，在冰冷的石壁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一连串极为轻微、节奏奇特的声响。

那声音不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倒像是某种隐秘的暗号。敲击声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秦泺源才停了下来，然后他侧耳倾听了片刻，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回应。

然而，四周除了炼狱深处传来的隐约哀嚎与铁链拖地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动静。秦泺源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阴鸷的平静。他重新坐回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个发出暗号的人并非是他。

冥神大人心中疑窦丛生，不自觉低声呢喃道：“这个秦泺源……到底……”

话音刚落，整个炼狱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无数冤魂厉鬼发出凄厉的尖叫，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从炼狱深处爆发出来，仿佛要将整个冥神司掀翻。

冥神大人脸色大变：“不好！”

炼狱的突然晃动实在出现得太多猝不及防，而且还是在秦泺源敲击那面墙之后就发生，这很难不让人不将此事与秦泺源联系起来，只是还没等到冥神大人弄清其中的逻辑，炼狱的晃动就变得更加厉害起来。

冥神大人稍微稳住脚步，还没来得及采取应对措施，炼狱就依然变成了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