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成树 第5章 混乱

啪嗒啪嗒，空旷的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半星眼眸微转，治安员们追下来了。

半星跑得更快，陆路璐提示：“在最近的出口上来。”

半星毫不迟疑，看到检查口扶梯直接窜上去，这个井盖本该是封着的，现在居然一推就开。

刚露头，就看见陆路璐拿着个香水瓶嘁哩喀喳一顿喷。

“阿嚏！”半星闻了闻，韭菜盒子的味道。这股浓郁的味道确实冲淡了下水道里的异味。

这个井口在巷子的一角，半星刚上来没一分钟，就有人匆匆路过，看都没看两人。

陆路璐指着某间臭味很大的平房，“公厕。”

半星一个箭步就冲了进去，下城区的公厕里都是邻里邻居放的盆啊管子啊，半星借用了不知道谁的盆，快速冲了冲鞋底。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是多年配合养成的默契。

嘀嘀——

半星摸出手机，是李阔的消息：【通识说，治安局介入了，莉莉的单子要退八成。】

到手的钱飞了，半星撇撇嘴。

陆路璐探头进来，“呦，小星星，这嘴上能挂俩油瓶了。”

“能挂仨。”半星把溅身上的泥点子都处理了，顺便洗了一把尾巴。

“任务取消了？”两人在巷子里溜达。

“退八成。”

“接下来怎么办？”陆路璐小指微微抬起帽檐，额头上的两只眼睛快速眨了两下，又闭上。

“等晚上吧，我先看看是不是自然会。”

再次听到自然会三个字，陆路璐眼神里都要结出薄霜，嘲讽出声：“他们还敢出现？”

“人类总是贪婪的。”

两人聊着天，陆路璐时不时看一眼掌上屏幕，她们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边聊天边返程，最终回到了那家黑旅馆。

如果这时有个无人机路过，就能发现她们的行进路线，永远比治安员快一个路口。

夜幕降临，陆路璐窝在床边摆弄一双粗跟高跟鞋，半星在卫生间换衣服。

片刻后，半星穿着薄款外套和长裙走出来，陆路璐抬眸看了一眼：“安全裤穿了没？”

“能不穿吗，我这个尾巴。”半星翘起尾巴，裙底显露无遗。

陆路璐拍了拍半星健硕的尾巴，满意道：“你的尾巴让我很安心。”

半星穿戴整齐，看了看天色：“但愿他们的胆子不要让我失望。”

夜晚的下城区只有零星几个还在发光的路灯，大片大片的阴影笼罩着街巷，治安员红蓝色的警灯时不时闪过街头巷尾，半星按照记忆走在没有监控的道路上。

很快，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半星置若罔闻，左右看了看，看中了不知道谁家门口挂的一串玉米。

半星悄悄在门口的篓子下压了五十块钱，然后踮起脚尖把那一串玉米摘了下来。

一阵夜风吹起轻薄的外套，偷玉米的女人背后似有若隐若现的薄翼。

暗中的人眼中迸发出决绝的光芒，不顾同伴和结印一样的手语，三步并作两步冲了出去。

托帕市的业务被放弃了！过不了两天他们都要成为景都巡查组的业绩。

但是凭什么！他不甘心！

噗嗤——

半星闻到了一股甜蜜的味道，随即直挺挺倒趴在地上。

男人急忙掀开她的外套，一对小小的翅膀压在外套之下。

他的同伴跑过来，看着这一幕也是睁大眼睛。

男人小心捏起翅膀尖尖，是温热的，有着细小绒毛的触感，而透过背后被剪开两个洞的半截袖可以看到，这对翅膀，就是长在这个女人身上的。

一股巨大的欣喜冲上他的头脑。

龙亚人！这是龙亚人！只有龙亚人才长翅膀！

发了发了发了！

他抓到了一只龙亚人！

陆路璐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半星的坐标七扭八歪地在托帕市乱窜，抿了一口晚上吃饭时买的可乐。

凌晨三点，陆路璐眼睁睁看着半星的坐标离开托帕市，简直要被气笑：“看来前两年留下了灰，居然没把托帕市打扫干净。”

半星耳边的耳钉在轻震，拼凑出一个单词。

“已出城”

半星进闭着眼，也是无语。好家伙，托帕市居然还有这么一股势力！趁着今天巡查组刚到，封锁工作还没那么落实，直接从通风管里把她运出城了。

半星手腕被绑了起来，在不知道谁背上差点被颠吐。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托帕市的通风管道。比起下水道，通风管更加宽敞，甚至管道里还有专门搭建的休息室。

看着“运输工具人”跑的飞快，在弯弯绕绕的管道里毫不犹豫选择路线就能知道，他必然跑过这条路很多次。

想必之前的人都是这么运出去的吧。

对于城市来说，空气过滤尤为重要，环城净化线路更是每个城市的命脉。所以通风管的准入许可极其难批，不是谁都能通过。

看来托帕市高层不干净啊。

半星在颠簸中被塞进了车后座。

塞她进去的人还噗嗤噗嗤喷了很多迷药。

半星只是迷药抗性大，不是完全没有效果，渐渐开始感到眼皮打架。

半星撑着一丝精神，靠着脑袋敲车板的轻微晃动传递消息给陆路璐。

陆路璐看着半星传回来的单词直接气笑。

“睡了”

她对自己的安危是半点不上心啊！

陆路璐认命的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思来想去觉得这破事不能只可着她一个嚯嚯吧，于是群发了一串消息出去，心里舒坦多了。

——

半星慢慢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铁笼子，亚人专属，抗击打抗磨爪抗撕咬。

笼子上罩着黑布，但是没盖严实，半星看见一双皮鞋走过笼子前。

“这真是龙亚人？现在龙亚人已经绝迹了！”男人强压下声音里的雀跃，妄图维持自己冷静的形象。

另一道女声同样激动：“已经提取了血液样本，结果还没出来。要是有了龙亚人，我们的研究肯定能拿到维生制药的投资！”

半星闭了闭眼，身后的薄翼微微扇了扇，黑布轻轻摇晃起来。

B700X。

半星看清了笼子角落的编码。

这个编码排序，是净纯科技的笼子，内部生物活动超过设定阈值，就会触发电击。电是笼子的卖点，也是弱点。

半星悄无声息屈起身子，粗壮的尾巴尖挑开鞋跟处一个暗扣，勾出来一个小圆片。

半星尾巴晃动，和自己的手臂配合默契，小圆片顺利传递到半星手上。

电磁干扰！B700X这款笼子太依赖电路，只要一短路一秒，笼子就会切换成机械锁。

开机械锁对半星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笼子外两人心情颇好的聊着八卦：“那位大佬真买了那一对狐狸兄妹？”

“对啊，出的价格正好是下一季度23号实验所报的资金申请。”

“那不就是……”男人压低声音，“他是投资人之一？”

“嘘——”

咔哒。

“什么声？”两人同时看向被黑布罩着的铁笼。

“她醒了？”男人低声问，女人摇摇头。

两人好奇地往前走了一步。

风吹起的黑布，只刹那，男人看见了一只明亮如鎏金的竖瞳，随即意识消散。

女人则是被一只墨绿色的大粗尾巴死死勒住脖颈，早已晕厥，双色眼镜直接被甩飞掉落在地。

这招可太好用了。

半星捡起眼镜，在镜腿看到了眼镜的logo，感到有一丝麻烦。“蒂玛希的？”

蒂玛希的眼镜，至少在她还懂行的时候，最低价也要30万华央币。而且30万的就是一个黑框眼镜。这种银丝镜框、粉蓝渐变镜片的装饰性眼镜，怎么也要88万。

有这个钱还要资金审批？

除了眼镜，半星手指摩挲了一下女人的衣服，聚酯纤维。

那眼镜应该是礼物，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这个女人的身份……

算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收集信息的职业病又犯了，这是工伤。

半星轻车熟路的打掉监控，取出里面的储存卡。

人类和亚人虽祖先都是人类，但毕竟身体构造发生了变化，总有医学疯子很好奇这些。

但再怎么着，律法上有明文规定，亚人同样为可思考智慧生物，用智慧生物做实验是违法的。

这种实验室只能是违法黑实验室，他们的监控不能接入通用网络，只能是单独储存的监控芯片。

半星尾巴尖灵活的把芯片转了一圈，抬起脚把芯片塞鞋跟里，又扯过旁边闲置的白大褂披身上。

很难受，又压着她翅膀了。

这就是为什么半星平时最喜欢穿袍子。

好在她的薄翼收起来以后可以贴紧后背，不细看看不出来。

白大褂应该是那个男人的，半星穿着到脚踝，直接就把尾巴盖住了。

半星被运来的匆忙，戴的帽子不知道掉在了哪里，露出她头上两个食指长的小角。

半星捏了捏自己硬硬的角，在门口抽屉里翻了翻，戴上口罩和医用头套，又戴上双色眼镜。

在玻璃反光里欣赏了一下医生版的自己，半星觉得自己现在强的可怕。

屋里的表显示现在是凌晨一点半，看来她睡了差不多一天。

一天时间太短，她不是在崇山市就是在平岳市。

半星敲了敲耳钉，半分钟后，耳钉也震了一下。

这个时间实验室人很少，半星低着头走进走廊，视线一直在不停地乱瞟。

半星盯着各个房间的使用器材规格看了看，不知是庆幸还是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至少这里和自然会无关。

真恶心，又是制药集团。

制药集团最爱亚人，亚人是人又不是人，可以同时满足动物药用实验和志愿者药用实验两个步骤。

因为这条黑产死去的亚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