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景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久没挖耳屎了:“你说多少!?”
纪雯一字一顿地说:“十三万。”
纪小景简直要吐血了:“妈他们知道吗?”
纪雯抖开烟盒,夹出来一根烟,啪地一下,又点着了:“你觉得我会告诉他们吗?”
说的也是,谅她也没这个胆。
这事要是让二老知道了,她和倪津明这两人,其中一个怎么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那你现在情况是怎么样了?”
纪雯吸了一口烟,抬头朝天上吐:“什么怎么样。如你所见,我既被骗了感情,又被骗了钱。”朝烟灰缸里掸了掸,声音几乎带上了哭腔,“臭王八蛋!骗了我的感情,骗了我的色就算了,居然还骗我的钱!”
纪小景眉头跟着拧起来:“我的意思是,倪津明那边怎么说?还不还钱?”
“我联系不上他。”
得了,玩失踪。那意思就是不还了。
“咱们告他去!”
纪雯夹烟的手微微在抖,眼看着地上,没直接回答。好一会儿,把没抽完的半根烟直接熄灭,才低低地说:“我再联系联系他,实在不肯还,我就告。”
没明说,但纪小景一听,听出点意思来了。
这是明里暗里的意思,她姐还留恋着两人的感情呢。准确的来说,是对倪津明那混球还抱有微妙的希望。
她姐抱有希望,他可不一样。
敢欺负姐,和他没完。
纪小景站起来,大包大揽地说:“行了,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纪雯一听,面露惊恐之色:“你想干嘛?”
“我自有我的方法。”
纪雯警惕地说:“祖宗,你可别给我惹事。”
纪小景挥挥手:“放心吧,不出一周就能给你搞定。”
纪小景说到做到,三天后一个多云的傍晚,他蹲在某个小区的停车场里给自己的“猪朋狗友”发去了信息。
信息中语气紧张,内容详细地胡谄了自己遭遇恶变,让他们这些闲杂人等赶紧前来救驾。十五分钟,陈原和许念妹果然很准时地并且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纪小景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迈着很文明的步子从一辆汽车的屁股后走了出来。
他戴着墨镜走到他们面前,嘉许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不错,不错。了不起的速度。”
许念妹撑着膝盖,气都没喘。看他手脚健全,并且神色兴奋,一下子就来气了:“你耍我?”
“没耍,没耍。”纪小景摇摇头,让开一步,指着手边一辆黑色的汽车,“看到这车没,知道这是什么车吗?”
许念妹看过去,锃亮明瓦的suv:“车头两个大鼻孔,宝马。”说着,他很惊讶地问,“你小子居然买了宝马!?”
“不是我的,我前姐夫的。你俩等我一下啊。”纪小景对他们两个说,快步绕到车后头,从地上拿起来两盒鸡蛋,给他们手里一人放了一盒。
许念妹面露疑色:“so?”
“帮我个忙,用鸡蛋砸死他的车!”
许念妹很夸张地张大嘴巴:“what!?”
陈原倒是挺沉静的:“小景,你要干嘛?”
纪小景叹了口气,不大愿意把倪津明绿了他老姐的事说出来,含糊其辞地说道:“和他有点恩怨,你们只要帮我砸就行了。”
陈原敏锐地察觉出了点什么,尾调微微上扬:“你姐和她男朋友分手了?”
纪小景很机警:“我姐分手了,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陈原眼睛哆嗦了一下,瞥了开去:“没没没……有啊。”
纪小景一面斜眼揪住陈原不放,一面打着商量问:“帮不帮嘛?我最多事后请你们吃饭,两顿!”
陈原意外地没推脱:“我可以啊。”
许念妹伸出三根手指和纪小景讲条件:“三顿。”
纪小景很爽快:“行,没问题。”
“白天鹅。”
这王八蛋趁火打劫!为了她姐,豁出去了!
纪小景咬咬牙,一横心:“成交!”
他打开陈原和许念妹的鸡蛋盒,里头整整齐齐地各码了十二枚鸡蛋。
许念妹:“干嘛费那劲儿用鸡蛋砸啊,划他车窗不更方便?”
纪小景一听,心想开什么玩笑。
“这是宝马,砸了车窗我得赔多少?再说了,没看过电视剧吗?对待罪人都是用臭鸡蛋砸的。”
许念妹很惊悚地说:“这是臭鸡蛋?不会有细菌吧?”
纪小景痛心疾首地说:“新鲜鸡蛋,现在哪那么好找臭鸡蛋。”
为了找臭鸡蛋,他一大早还特意赶去了菜市场,结果找半天也没找着。
“先说好啊,要是东窗事发,我可不担事儿的啊。”
纪小景包圆儿了说:“放心吧,我一人做事一人担,沾不了你们的身。这里就交给你们的啊。”
陈原问:“你这就走啦?哪儿去啊?”
“揍死那混球去。”
他都摸透了。
倪津明六点半下班,几乎没一天是加班的。现在离六点半还差二十分钟,他就去在倪津明公司楼下蹲守着他,不怕他跑了。
倪津明的公司就在七八百米开外的一幢大厦里,不是很远,但走路也要十来分钟。可能是为了省停车费,倪津明那抠门的每天都会把车停在别人的小区了,然后再走路去公司。
天气闷热,但又像是要下雨,没走两分钟,身上就黏糊糊的。
等到倪津明公司楼下时,纪小景出了一身的热汗,这会儿还没到下班时间,他抓紧着时间转身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然后在花池边的石椅子上拣了个位置坐下。
他一边盯着前面的大厦门口,一边琢磨着等会儿要怎么对付倪津明。
其实对付倪津明这事儿,还真不用花太多心思去想。
虽说他干不过杨真,但对付倪津明这种人还是可以的。
倪津明怎么说呢,人高马大,但虚的很。简单的来说,就是空有一身横肉,用不到实处。
他也不知道他姐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等会儿他就把人骗到一个死胡同了,直接干他!
想着想着,大厦门口来往的人忽然变得多了起来,估计是有些公司陆陆续续开始下班了。纪小景看了眼时间,刚好六点半正。
按照前两天的踩点,倪津明下班时间绝对不会超过六点四十五分。
果然,在六点四十二分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倪津明穿着一身黑西装,从大厦里头出来了,但很反常地并不往小区的方向走,并且脚步匆匆,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纪小景托了托鼻梁上的墨镜,赶紧跟上去。悄咪咪地跟着过了两个红绿灯,又转过一个大弯,经过三条街,终于在十来分钟后,看见倪津明踅进了一家不起眼的花店。
好家伙,刚和我姐分手就去买花。
饶不了你!
纪小景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是一条旧街。
这旧街他还算熟悉,面前那大牌坊进去有个毛料市场。小时候和杨真经常来这儿进货玉石原料,但后来两人闹掰,他也就很少来了。
突然来到这儿,说实话还挺怀念的。但怀念归怀念,找倪津明算账才是正经事。
没几分钟,倪津明出来了,手里捧了一大束玫瑰花。
纪小景见状,一把冲上前去,佯装很惊喜地叫了一声:“姐夫!?”
倪津明猛地一抖,明显被吓到了:“小……小景,你怎么在这儿?”
“太好了!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姐夫你……”纪小景笑出两个虎牙,眼朝倪津明手中的玫瑰花落下,“好漂亮的花啊,是给我姐买的吗?”
倪津明眼睛左右飘忽了一下:“啊……是,是。”
纪小景歪了脑袋,从墨镜腿上瞥出眼睛去瞥倪津明。
这龟孙子,还在装蒜!
“对了,姐夫,帮我个忙行不行?十万火急。”
倪津明擦了把汗:“那个小景,我现在有点赶时间……”
纪小景赶紧抓住他的手臂:“一下子,很快就好的。那个姐夫,帮我买个单呗。我吃云吞,忘记带钱了,要不是遇到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扯着倪津明往前走。
“就在前面,不远。就十块钱,晚点我让我姐还你。”
倪津明扯了扯嘴角:“钱倒是小事。”
纪小景故意点他:“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嘛,何况咱俩现在说到底还不是一家人,我哪能白拿姐夫你的钱啊。”
倪津明没说话,干干地笑了一下。
把人拽着走过路口,再在拐角处转进去,终于到了一个死角落。死角落里除了两个散发着恶臭的大垃圾桶,什么也没有。
倪津明一看,感觉出来了不对劲:“小景,你这……不是说去云吞店?”
纪小景抬头摘下了墨镜,仰起脸来看过去,好家伙,他还是第一次有人头上的字是滚动的:
「出轨了。骗了女友的钱。做了有妇之夫的男小三。在公司贪了一笔经费。」
人渣!
纯正不含杂质的人渣。
纪小景努力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把墨镜重新戴了上去。
倪津明不明就里:“小景?”
纪小景不和他废话,铆足了劲,照着倪津明的脸迎面就是一拳。
受害人啊一声,头朝后倒,再抬起来时,两条鼻血蚯蚓似的从鼻孔里蹿了出来。
倪津明捂着鼻子,傻头傻脑的,明显没反应过来。
趁着这机会,纪小景劈脸又赏了他两个耳光:“让你对不起我姐!让你骗我姐的钱。”他一脚把倪津明踹倒在地上,“识趣的话,赶紧把我姐的钱还回来,要不然和你没完!”
一提到钱,倪津明猛地反应过来了,没生气,反而恼羞成怒。
倪津明随手抄起手边的红砖,用力朝纪小景掷去。纪小景闪身一躲,砖头擦着肩头,恶狠狠地砸到了身后的墙上。
“操!”纪小景看着地碎成两瓣的转头,吓出一身冷汗。好在闪得快,这要是被砸到,那还得了。
他冲上去,正想要揪住倪津明再给他来上两拳,没想到这时,倪津明居然亮起了一把嗓子,大喊:“救命!救命啊!有人抢劫!”
刚好有两个路人经过,一听,赶紧跑了过来。
纪小景一看情况不妙,松开倪津明转身就跑。倪津明反应很快,也爬了起来,追过去的时候还不忘拣起地上的玫瑰花。
一边追,一边大怒道:“快!前面那个人抢劫,快抓住他!”
什么抢劫!这简直就是诽谤!
纪小景回头,看见倪津明顶着半张血脸大呼小叫地追,两边还多了很多围观的路人,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
纪小景赶紧捂住脸,想死的心都有了。
跑了五六分钟,纪小景跑得连快命地没了,倪津明还在锲而不舍地追。
天杀的,明明是对方有错在前,现在反而被人先将了一军。
纪小景捂住肚子,气喘吁吁地快要跑不动了,后头倪津明眼见就要追了上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前头大牌坊下出现了一个身影,杨真抱着一个小麻袋,出现在了毛料市场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