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 第39章 奖励

杨真来得很快，五分钟不到就出现在了超市。

他把车停下，刚开车门，就遥遥地看见超市门口的蓝色椅子上趴着两个人。陈原没醉得太死，听着声儿，很快抬起头来。

自从知道纪小景对杨真有意思后，不知怎的，陈原见着杨真忽然也不大好意思了。

那感觉陈原不知道怎么说，蛮怪的。

陈原往后让了一退，挠了把头：“喝醉了。”

杨真往陈原身后看了一眼，纪小景抱着膝盖，把自己团在椅子里，薄白的灯影下，显得他整个人都特别单薄。

陈原注意到了杨真微微皱起的眉头，莫名有种被家属抓包的窘迫，他摸摸鼻子：“那什么……不好意思啊，我不应该给他喝那么多的。”

“没事，不怪你。”杨真走过去，一股酒味带着风扑面而来。

杨真拧了拧眉，弯下腰，轻轻拍了一下纪小景的肩膀：“小景，醒醒。”

纪小景梦呓似的咕哝一声。

杨真挨过去，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醒醒，回家了啊。”

这回纪小景终于有了动作，他翁声翁气地喃喃一声，迟缓地抬起头来。杨真对上他迷离的眼神，就知道这人确实是醉得不清。

他不由得放轻声音说道：“回家了啊，能自己走不？”

纪小景抱着双膝，还是抬头。眼睛半眯着，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杨真脸上，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杨真由得他看，过了一会儿，纪小景终于迟缓地伸出手掌，抚摸上了杨真的脸：“杨真？”

杨真把自己的手掌覆在那个微凉的手背上，笑道：“是我。”

陈原傻狗似的站在一旁，眼神提溜往两人身上转。

转着转着，恍然大悟地叫了一声：“杨真，既然你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啊。”话音甫落，大黄蜂似的走了。

杨真蹲下身去，背向着纪小景：“上来吧，我们回家。”

纪小景盯着那个宽大的肩膀出了好几秒的神，人朝前趋，把全身的力量都落了下去。杨真被扑得踉跄了一声，很快稳住。

他背起纪小景，慢慢向车上走：“怎么突然喝这么多？”

纪小景迷迷糊糊的，头晕得厉害。

杨真听他没回答，把人往上颠颠：“平时多吃点，轻了。”

纪小景把头搭在杨真的肩膀上，轻飘飘地说：“你平时又没背过我，怎么知道我轻了？”

杨真感受到他炙热的呼吸时不时喷洒到耳根上，羽毛似的，挠得他心里发痒：“是没背过，但我平时没少抱。一抱就能感觉得出来。”

纪小景笑了一下，嘴唇不经意间擦过杨真脖颈的皮肤，热热的，带着一点令人难以忽视的温度。

杨真一僵，喉咙有点发痒。

背上的人似乎毫无察觉，嘴唇还紧紧贴在他的脖子上，杨真偏了点头，正想要说话，侧颈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纪小景张开嘴唇，在杨真的侧脖上咬了一口。

杨真吃疼：“你是狗啊？”

纪小景乐呵呵地笑，露出两颗洁白的小虎牙：“好吃。”

到了车子旁边，杨真腾出一只手开了车门，把纪小景塞进去。纪小景也没挣扎，就由着他塞，人歪在椅子里，张开双手，让他系安全带。

杨真无奈地笑：“自己系。”

纪小景说话的声音很轻：“我醉了。”

杨真单手搭在车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知道醉了，那就是没醉。”

纪小景醉红着一张脸，由着他看：“我真醉了，不信你闻一下。”说着，拉高衣领，让杨真闻。

杨真看他露出一段线条流畅的脖子：“醉不醉还能闻出来呢。”

“你闻闻我身上有没有酒味，就知道我醉没醉了。”

纪小景身上的醉味很重，不用细闻都知道了。杨真顿了一下，俯下身去，在那截脖子上轻轻闻了一下，哄孩子似的笑道：“确实有酒味。”

“知道我醉了吧？”

杨真给他系好，坐到驾驶位上：“知道了。”

纪小景靠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傻乐什么。

杨真发动车子，看他笑，也不由得跟着笑起来：“这么开心呢？”

“开心。”纪小景按下车窗，晚风徐徐吹进来。

在微凉的风中，纪小景偏过头去：“我说，你对我，确实挺好的。”

杨真眉间带着笑意：“只是挺好的啊？”

纪小景纠正道：“很好，对我很好。”

杨真发现纪小景醉了之后，比平时要乖巧很多，既不会顶嘴，也有问就有答。他开着玩笑：“那我有没有什么奖励啊？”

纪小景揉揉眼睛，醉醺醺地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想不出来。”

纪小景看着他五官利落的侧影，捏捏指尖：“那……亲你一口？”

杨真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点了点刹车：“什么？”

“没听清就算了。”纪小景转过头去，看见路边的树上不知何时挂了灯笼。火红的灯笼在夜空之下随风摇曳，晃啊晃啊，像他的心跳一样。

车子徐徐地路边停了下来。

纪小景不明就里：“不回家了吗？”

杨真笑着看他：“不是说要亲我一口吗？”

“……”

杨真凑过去一点，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脸。纪小景近距离地看着杨真，发现杨真皮肤是真的白，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

“不亲呐？”杨真调戏道。

纪小景忽然觉得喉咙很干。

杨真闭上眼睛：“好了，我闭上眼睛了，你来吧。”

纪小景盯着他，捏了捏发汗的手心。犹豫了一下，他慢慢凑过去。车里很安静，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好像要跳出来似的快，在打鼓的心跳声中，他一横心，闭上眼睛，亲了上去。

杨真是逗他的，没想到他还真亲的。

缓了一缓，他才睁开眼睛，惊讶地看过去。

纪小景的脸似乎更红了，也不知道是醉的，还是害羞。

杨真觉得他真是可爱死了，恨不得把人搂过来，狠狠地抱一下。他舔了舔嘴唇，故意问道：“亲完啦？”

他以为纪小景要么会骂人，要么会打诨，没想到纪小景看着他，只是温着声说：“还没。”

杨真愣了一下。

很快，嘴唇上一软，纪小景亲了上来。

动作很快，力度很轻轻到似乎毫无知觉。

杨真是真的慌了，是真正意义上那种慌。他暗恋了纪小景那么些年，他对纪小景是有**的，至少在占有欲上，他没办法说自己没有。

但他也真的没奢侈过纪小景会喜欢上自己。

这会儿，人突然亲上来，他脑子一下子好像被冻住了，根本无法思考。

惊喜之余，更多的是无所适从和慌张。

杨真垂了垂翘长的睫毛，正想着要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没想到，旁边的人亲完之后，扑通一声，倒在椅子里睡死了过去。

杨真看着纪小景，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笑。

东春小区不远，一脚油门就到了。大晚上的，小区车位停得很满，杨真绕了两圈，才找到小区入口找到一个空车位。

纪小景睡得很死，杨真叫了好几声也没动静。无奈之下，杨真只好把人背下车，慢慢地往家的方向走。

路灯在夜空下无声地亮着，不知是不是快下雨了，空气很闷，灯罩下飞满了小虫。

纪小景挠挠脖子，迷迷糊糊地说痒。

杨真怕他被蚊子叮咬，背着他，远离着路灯走。背上的咕哝一声，没说话了。杨真感受着他的均匀绵长的呼吸，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他们也常这样。纪小景每次玩着玩着就睡了，一睡过去就睡得很死，非一般的动静吵不醒他。

每次，他就像现在这样，慢慢的，一步步地背着纪小景回家。

杨真笑了笑，偏过头去，用耳朵去蹭蹭搭在肩上的脸。

走到楼下，一个人影忽然从楼梯里蹿了过去。

杨真吓一跳，下意思抓紧背上的人。还没等他回神，那人影擦着他的肩膀，极快地跑了过去。

杨真朝他背影看了一眼，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他没在意，背着人，乘电梯回家。

开门进去的时候，陈肖珍刚好起夜，见到纪小景被人背回来，一下子就紧张了，忙过去问：“这是怎么了？”

杨真把往上颠了一下，背紧了：“没事，就是喝醉了。”

陈肖珍闻到纪小景一身酒味，皱起鼻子：“也真是的，怎么喝这么多？”

杨真解释：“同学之间聚餐，一开心就不小心多了点。”

陈肖珍抱怨了一声：“小真，真的麻烦你了，还把这小子接回来。”她伸手过去，想把人从他背上放下去。

杨真不动声色地让了让：“没事，我背着就行，姨，你先去睡吧，不碍事。”

陈肖珍深深地看了一眼纪小景，犹豫了一下，说道：“行，那麻烦小真你了啊。”

“没事。”

杨真笑道，把人背着往房间走，关门的瞬间，他听见陈肖珍低低地叹息了一声：“都快二十了还这样，也不知道以后结婚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