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出息 第15章 皮衣

晚安？

情敌之间说晚安，多稀罕。

他和杨真什么时候变成能说晚安的关系了？

纪小景摸了一下鼻子，连自己都没发现藏在墨镜底下的眼睛弯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到下雨天，楼道里的灯就有点毛病，要闪不闪地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

纪小景踩着闪烁的灯影推门进屋，屋子里还亮着灯。

这会儿已经快十二点了，他那一向秉承着早睡早起的爹妈竟然还没睡，正在饭桌后，隔了一个桌角相对而坐，，连他进门了也没发现。

纪小景看了他们一眼，发现二老正压低声音说话，并且两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看起来像是在吵架。

他家就这点好，二老都是半个读书人，好面子，每次吵架从来没大喊大叫过。出再大的事儿，发再大的火，都只是关了门，压低着声音吵，生怕叫别人听了去。

纪小景听了一耳朵，发现好像是他老妈在抱怨他老爸最近天天都回来得晚。

回来得晚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听他老妈那口吻，好像是说他老爸撒慌了。明明早早就下班了，却扯谎说要加班。

下了班不回家，还扯谎，也难怪他老妈生气，这搁谁身上谁都生气。

纪小景拉下墨镜看了一眼两人的头顶，头顶上那字没变，他也瞧不出来个什么所以然。

“爸，妈，我回来了。”纪小景叫了一声。

“回来啦。”

估计是不想让儿子发现他们夫妻俩不对付，陈肖珍敛敛神，“怎么这么晚，都十二点了。”

纪小景在厨房洗手：“唱k一般都这么晚，他们还有下半场，我都没去呢。”

陈肖珍厨房外头问：“饿不饿？饿了再给你热点饭吃。”

半个小时前才吃了一个蛋糕还有一瓶旺仔牛奶，纪小景打了个嗝，擦着手出来：“不要了，饱得要死。”

“那你赶紧洗澡就去睡啊，别总熬夜，黑眼圈都掉脚下了。”陈肖珍往水杯倒了热水，拿着水杯，边交代边回房。

纪春云打了个哈欠，也站起来：“我也睡去了。”

陈肖珍朝纪春云飞过去一个眼刀：“你滚外边睡去！”

纪春云脚步一顿，被一扇紧闭的门关在了房间外头。他无辜地看了那门两秒，转过头去：“小景，今晚老爸和你挤一宿。”

纪小景一听，忙拒绝：“不要！”

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多不舒服。

“嘿，还嫌弃我呢。”

嫌弃是真的嫌弃，纪小景转转眼睛：“你睡客房去。”

“客房没打扫呢。”

“不碍事啦，睡着睡着就干净了。”

纪春云指着纪小景，幽怨地说：“没良心的东西。”

纪小景嘿嘿地笑了一下，把墨镜往桌上一丢，歪身倒在沙发上。他拿起遥控器想要找个动画片看看，瞥眼之间，见得茶几上放着一个乳白色的大盒子。

盒子方方正正，并且十分精致，盖子上赫然印着一串s开头的英文。

他的皮衣？

纪小景大喜，连忙坐起来，浴室啪嗒一声，开了。

纪雯盯着一头**的头发走了出来：“哟，去鬼混回来啦？”

纪小景没搭理她的揶揄：“姐，这是不是我的皮衣？”

纪雯坐沙发上，歪着脑袋擦头发，咬牙切齿地说：“是啊，给你买回来了，两千块的皮衣！”

纪小景笑得满脸开花：“没想到你还挺有诚信的嘛。”

纪雯翻了个大白眼。

看得出来纪小景很高兴，笑得那两颗虎牙一直露着，他打开盒子，撕开盒子里头的包装，很快见着里头躺着一张崭新的皮衣。

“穿上我看看。”

纪小景没和她客气，走到镜子前，把皮衣穿了上去。

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往镜子里看看，还挺合适，墨镜往鼻梁上一架，英姿飒爽，确实挺像电影里的杀手。

纪雯看了看他，没吝啬自己的赞美：“是挺好，不愧是我老弟，有我的风范。”

纪小景笑了一下，拿起手机，准备出门。

纪雯赶紧叫住他：“十二点多了，哪儿去啊？”

纪小景眨巴眨巴眼睛：“找陈原去啊。”

“我的祖宗，你就歇会儿吧，十二点了，人家早睡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找。”

“才十二点，他没两点都不会睡。”

纪雯把毛巾搭在沙发背上，看见他还穿着那皮衣：“你去就去，穿那皮衣去干嘛？”

“我就是要给他看我的皮衣，要不然我找他干嘛？”

“出息！”纪雯懒得理他。

快二十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有什么新东西都要拿去给别人看。

纪雯叹了口气，翘着腿躺在沙发上，开了包薯片，边吃边看纪录片。记录片没什么意思，一个英国老头在丛林里边走边说话，叽里咕噜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纪雯没看几分钟就困得要命。

打了个哈欠，正要起身回房睡觉，这时门响了。

纪小景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身上的皮衣不翼而飞，而且头发乱糟糟的，那脸简直不能看。

纪雯吓一跳，忙站起来：“你怎么回事！？”

纪小景捂住脸，垂着头：“没什么。”

“这样子还说没什么，你最好给我老实交代。”

纪小景明显不想说：“真没什么。”

他这样子，明眼人都看出来发生了点什么。纪雯没什么耐心：“你说不说，不说我喊爸妈了啊。”

纪小景抬起头，半边脸都肿了：“我被人打了。”

纪雯一听，惊了，下意识地以为是倪津明来找茬：“姓倪的？”

“不是……”纪小景吸了吸鼻子，“是平时总在台球室玩的那些人。”

那些人？

得了，还是群殴。

“他们无端端打你干什么？你又惹事了是不是？”

“什么叫我又惹事，我好端端地走在路上，他们自己过来找茬。”

别人都来找茬了，他肯定不能就这么吃了这个闷头亏。

其实那些人说起来，也确实和他有点恩怨。准确的来说，是和他、陈原还有许念妹三人有点恩怨。

他和许念妹还有陈原下课后偶尔会去打打台球，那几个人也常在台球室打球，一来二去，彼此就混了个眼熟，有时候也会凑在一起打个小比赛什么的。

打就打了，但那些人输不起，每次输了都要动手动脚的，还疯狂爆脏话。时间一久，彼此就都看不顺眼了。

之前那些人也有来找过他们的茬，打了一架，对方没打赢。

时间都过去挺久的了，本来以为这事就这么揭了过去，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还记着，今晚故意挑他一个人走夜路的时候下黑手，太黑了！

纪雯气得要死：“人家打你，你不会还手啊！？”

纪小景也气：“我还啦！”

不仅还了，还使了吃奶的劲儿和他们火拼，但对面三个人，个个都是危险的社会分子，手段非常肮脏，不是拿棍子就是动刀子，并且仗着人多，把他逼到一个墙角来揍。

他没辙，只好弃衣而逃了。

纪小景想起来都有点心有余悸的：“还好我跑的快，要不然我的小命都要没了。”

“谁让你没事穿个臭皮衣出去装逼的，这下好了吧！”纪雯血液瞬间上涌，气得七荤八素的，“真是岂有起理，打狗也得看主人！”

“你什么意思啊！？”

纪雯哈腰穿鞋：“姐给你找报仇去！”

纪小景扯了扯嘴角，疼得要命：“你歇歇吧，我都打不过，你还想打得过啊。再说了，你又不知道那些人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我不知道你的皮衣长什么样？”纪雯没管他，穿起鞋气冲冲地就走了。

得了，敢情是担心她买的那件衣服。

纪小景没管她，去就去吧，去了也找不到。那些人好像说要去哪吃烧烤来着，反正离东春小区好几条街远。

纪小景摸了摸脸，感觉脸都肿得像猪头了。

到浴室一看，还真是，半张脸都肿了，眼睛也肿得只剩了一条缝。腰上和背上也一阵阵钻心的疼，脱掉衣服一看，好家伙，好几片乌青。

小心翼翼地洗了澡，拎着药箱从浴室里出来，怕把爸妈给吵醒了，他脚步放得很轻。

明天二老看到他这模样肯定又是一顿好问，得赶紧想个说辞才行。

纪小景倒吸了一口凉气，撕了药膏贴伤口上，刚把药箱收好纪雯回来了。

他看一眼挂钟，将近一点，纪雯也就出去了不到二十分钟吧。

“这么快就把人收拾好了？”

纪雯把鞋甩在玄关处，嘬着一根冰棍：“没去，在楼下遇到了杨真，和他聊了一会儿天。”

纪小景警铃大作：“你和他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就说你被人打了呗。”纪雯把一塑料袋放桌上，“里头都是你爱吃的零食，杨真给你买的，吃吧。”

被人打了都没掉眼泪，这会儿纪小景一听这话，眼泪瞬间哒哒地往下滴，气哭了：“谁让你把这事儿和杨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