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乡 第10章 上班

太宰治很快就弄完了，他把手上的东西放下，倚着桌子“巧巧不玩了吗？”

夏惜巧摇头，她之前这个时间都睡着了，不想这个时候玩游戏，但是玩还是想玩玩的。“现在不想玩。”

“不玩的话会很无聊哦。”

“那等我很无聊的时候再玩吧。”夏惜巧背着手，开始左看右看。她瞄了太宰治一眼，试探着开口“我可以四处看看吗？”

“可以哦。”太宰治双手往后撑着桌面，笑眯眯的点头“感兴趣的都可以碰，不用问我。”

夏惜巧点点头，下意识道谢：“谢谢。”

于是夏惜巧就轻哼着刚才游戏的音乐，慢慢悠悠的开始在这个比她的房间还要大的办公室里转悠。

嗯……总感觉似曾相识呢。她之前当“鬼”也在这里乱逛过吧？

夏惜巧在沙发后面的书柜前站定，她仰头看着书籍的名称，一边没话找话“你在这里会无聊吗？太宰治。”

“超无聊的。”

夏惜巧粗略扫过，发现这书架上的书真是杂的可以，什么书都有，什么医学相关，哲学相关，甚至动物世界。

闻言夏惜巧回过头，发现太宰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桌面上了，现在正垂着眼睛拿随手从桌面上捡的纸张折纸飞机。

“嗯……太宰治现在应该是在上班吧？”上班了不都应该充实的痛骂老天爷了吗？

“差不多吧。”

“那这个……”夏惜巧指指太宰治手里的纸飞机，这张纸上面还密密麻麻的印着许多字，就不要了吗？

“是垃圾。”

夏惜巧：“……”

好吧，你肯定有你的道理……

“那太宰治现在上班也很无聊吗？”

“是哦。”太宰治垂着眼，拿起折好的纸飞机看了看，然后随手将它扔出去“无聊透顶，完全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嘛。”

“是不喜欢在这里上班吗？”夏惜巧在书架上看到了一本小王子，她踮着脚把书拿下来，“嗯……能辞职吗？”

她想起看过份电视剧，好像黑.手.党是只能殉职没有辞职这一说？

“……”太宰治沉默片刻后说“我不知道。”

夏惜巧翻页的手停住，她奇怪的回头，然后抱着书跑到了太宰治面前。她直觉太宰治说的不知道是回答她第一个问题的。

“那应该是不太喜欢。”夏惜巧探头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一堆A4纸“这个没意思的话，那就换一个怎么样？世界这么大，总有你喜欢的工作？”

太宰治垂着眼眸看着她，没有搭话。

“不知道的话就一份一份去试……虽然可能会很难……”夏惜巧回顾自己曾经想过的职业，十分以己度人的为太宰治考虑“不过也有简单的，比如服务……呃。”

太宰治眨眨眼睛，重点倒是抓的快“巧巧想去当服务员？”

“才没有，我想当老师。”夏惜巧纠正他，她之前是想过要是什么都干不好就去端盘子，但是那都是最差的情况了，刚才卡壳也是觉得太宰治去当服务员太暴殄天物了而已。

“你呢？太宰治。”

夏惜巧总是把太宰治的名字放在每句话的句尾，就像是说完之后才想起来加上的。

太宰治摇摇头，他的眼睫低垂，一味的看着地面，并不和夏惜巧对视。他语气不解的询问，但声音很轻，轻的像是不知道是在问谁。

“全部都无聊得让人想要回归伊邪那美的怀抱呢。你觉得这些、活着，是有意义的吗？巧巧？”

夏惜巧不知道伊邪那美具体是什么东西，只记得好像是日本的神明，但是她总觉得太宰治这话说出来一股子颓废的气息。

“有啊，学习、高考、考上理想的大学、努力成为老师、陪茜茜追动漫连载、和奶奶看秧苗长大、听外公外婆闲聊……”夏惜巧觉得都是很有意义的啊，不过可能有点跑偏了，她轻咳两声，举了个例子。“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承诺你的。”

太宰治脑子转的很快，几乎立马就想到了夏惜巧唯一承诺过他的事情。

唱歌给他听。

夏惜巧有些不太好意思，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可能有些自大。说不定太宰治说她唱的好听只是客套话呢。

不过既然说出来了她就会履行。

“等待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歌，也是意义嘛。”夏惜巧抱着精装的《小王子》，雪白的鞋尖在昂贵的地毯踩来踩去。

“……是吗？”

夏惜巧歪头看了看他，觉得自己毕竟和太宰治不熟，说这种话可能还是太唐突了，抱着书坐到沙发上翻去了。

一翻开，夏惜巧就呆了一下。

这本小王子，是全英文版的。

虽然她文科成绩很不错吧，但这未免有点超纲了吧……

太宰治看得懂吗？

夏惜巧下意识去看书籍的拥有者，措不及防和他对上了视线。

太宰治乱糟糟的刘海挡住上方照射下来的光，对视时眼眸漆黑的像是深不见底的洞穴，好像随时会冒出食人的鬼将她吞噬。

让夏惜巧无端想到了看过的鬼片。要她形容太宰治现在的样子，大概就像是画面里被画师刻意涂的黑漆漆的瞳孔，乍一看渗人，但是角色漂亮的脸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夏惜巧盯着他出了会神，大约两秒后，她察觉到自己又开始犯花痴了，尬笑一声，低头看书。

可恶啊茜茜没有你在身边我该怎么办。

“巧巧，要不要来这里坐？”太宰治突然叫她。

“？”夏惜巧蒙了一下，才发现是太宰治让她去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坐。

这么说呢，那把椅子她上次“坐”还是第一次见着太宰治的时候了，因为是鬼的形态，她完全没有实感。

椅子看起来很软的样子，而且确实有个桌子看书会很方便，她可耻的心动了。

夏惜巧向太宰治道谢，捧着小王子坐到了椅子上，舒坦的摊开了书本。

真不错啊这位置。

《小王子》虽然是全英文，但夏惜巧努努力还是能看懂的，就当是复习英语了。

“In the book, it said: ‘Boa constrictors swallow their prey whole, without chewing it……’”夏惜巧艰难的轻声念完这一串，长叹一口气。

唉。

她其实更喜欢看通俗易懂的译文故事，不想啃英文。

“I pondered deeply, then, over the adventures of the jungle.”

夏惜巧下意识找声音的来源，一仰头发现太宰治扭过头在看她。察觉到她的视线，太宰治低头和她对视，然后弯着眸子纯良的笑了。

——好像她之前的感觉像是错觉。

“巧巧喜欢这本书吗？”太宰治问。

“喜欢。”夏惜巧在学校更偏向于观看国内名著，但是《小王子》实在是太好看了，是她很喜欢的风格，她也还记得不少里面的句子，还摘抄过。

太宰治回头看了一眼书柜“好像没有中译版的，需要我给巧巧读吗？”

夏惜巧睁大眼“你全部都会吗？”

这家伙是个日本人吧？

“是哦。”

“……”夏惜巧肃然起敬的重新打量了太宰治。原来这家伙是个天才，那得了，天才有时候多愁善感也是合理的。“你不忙吗？呃，太宰治？”

“现在不忙哦。”

“那你要和我一起看吗？”夏惜巧隔了一会补充“我不会再问你。”

“好。”太宰治开开心心扭过身子面向她坐好——在桌子上。

夏惜巧就这么一边读一边问，碰到语法不会的就问问太宰治。

你别说，这家伙英语还真是好的如同母语，不知道她还以为太宰治是英国人。

可惜这场和谐的夜读会并未持续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门外的人郑重其事的说了什么。

太宰治嘴角拉平，不满的回应。

因为说的是日语，门被拉开夏惜巧才反应过来太宰治说的是让人进来。

于是夏惜巧瞳孔地震的和进来的黑西装对视。

黑西装也瞳孔地震。太宰大人正坐在桌子上——这倒是次要的，毕竟也不是头一回了。主要是！坐在椅子上的这个小丫头是谁？！

太宰治微微蹙眉，曲起指节不轻不重的敲了敲桌子，身体挪都不带挪的“じょうほう。”（情报）

“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十分抱歉）”对方赶忙九十度弯腰，然后双手将文件夹递上去。

这句夏惜巧听懂了，好像是抱歉的意思。

太宰治接过东西，垂头去翻看，不再搭理黑西装。

这是让他赶紧滚的意思了。

黑西装汗流浃背的盯着地毯上的花纹，赶紧说完最后一句：“だざいさま，リーダー、行ってきてください……”（太宰大人，首领请您过去一趟）

dazaisaman什么什么的，是在喊太宰大人？其余夏惜巧没听懂。

“分かりました。”太宰治头也不抬。

是说我知道了？

靠看日漫学的两句塑料日语，夏惜巧也算是把这段对话听懂一半——虽然全是不重要的部分吧……

夏惜巧探头探脑的看着对方出去，犹豫的指了指门口“没关系吗？”

太宰治看她一眼，笑了笑“没关系哦。”

“是要忙了吗？”

“嗯嗯。我要出去一趟。”

“干什么？”夏惜巧下意识问。

“杀人放火。”太宰治既答。

夏惜巧吓一跳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艰难道：“……哈哈，挺精彩的。”

“骗你的啦。”太宰治合上文件夹“是上司找我。”

杀人放火要等到下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