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与火焰之歌 第140章 if线（三）[番外]

老K不得不承认，人在倒霉到极点后运气真的会否极泰来，他坐在篝火外围的阴影里，远远的打量着围着篝火坐着的男人们，几天时间足够他对这几人有了初步的了解

那个留着夸张发型的男人叫萨奇，自称是个厨子。风趣和善，是个聒噪的热心肠，这样的性格并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格外安心，这只小队每天大大小小的事也大多是他在处理

比他年轻些的那个叫艾斯，身上带着近乎莽撞的锐气。那家伙像是天生的战士，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力量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但相处几天后就会发现他骨子里其实是个愣头青，笑起来有点傻，做事不经大脑，有时候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一头扎进危险之中，余下两人也默认由他一人处理需要战斗的场合，看来十分相信他

至于领头的男人……

老K看向那个过分高大正在一脸慈祥逗小狸说话的男人皱了皱眉，他自称是白胡子，没有特意提起过自己的姓名。那两个年轻些的称呼他为老爹，不清楚他们的实际关系，他见过很多探险队的头领，但像白胡子这样让队员发自内心地称呼“老爹”的，还是头一个。老K见过他在沙丘上单手掀翻一头变异兽的样子，只一拳就砸碎了那怪物的头骨，简直比怪物更像怪物……

托他们的福，他和小狸的现状比想象中的要轻松得多，他原以为这会是一场九死一生，颠沛流离的狼狈逃亡，本来只是情急之下找了一支看起来还算靠谱的探险队，甚至做好了被猎犬追上被背叛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三个人比那些紧追不舍的正规武装都要强悍，居然彻底击退了那个不断试探的敌人

不过，能和这样强大的家伙处理好关系会让旅途减少很多麻烦，现在的情况并不算差，只是……

老K看了看正在被萨奇投喂努力咀嚼的乖巧小狸皱了皱眉头，虽然尽量不要让关系太僵，但是也不能让小猫和他们走得太近了，更何况他们只是临时搭伙同行的关系，并没有和他们产生过多交集的打算，但至少现在……

他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轮椅上，他在这里的行动相当费力，在轮椅下垫了板材才让自己不至于陷进沙里

三人的交通工具并不是现在更普遍的悬浮车或摩托，而是一艘巨大的沙船，挂着画着古怪图案的船帆——带着月牙形胡须的骷髅，那图案也纹在他们三人身上，看起来是他们很珍视的东西

这样一艘巨船在荒漠那黄沙可怖的摩擦力下自然不可能是真的由船帆风力驱动，本质上还是依靠太阳能电板的电力发动机来充当动力，白天积蓄能量，夜晚还需要辅助能源维持基础运转

这三个人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会生病或受伤的样子，所以老K观察了几天依旧帮不上什么忙，虽然他们并不介意，但最后老K还是主动帮他们改良了沙船的太阳能板和动力装置这些涉及专业领域普通人无从下手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不喜欢占人便宜，以此来让自己和小狸的处境更好一些

和老K的忧心忡忡不同，小狸则十分享受这段突如其来的旅程

小猫很敏锐地发现这些家伙似乎对于她试验品的身份没有丝毫芥蒂，反而分外友善，他们不会用带着审视和警惕的眼神久久的凝视她，不会小声嘀咕“造物”，“非人”，“危险”之类让人不适的词语，更不会冲她吐口水，萨奇在看到她变成人后也只是随便的哦了一声，转而笑眯眯的问她能不能吃辣。于是在得到了老K肯定答复后，小狸只用了一顿饭的功夫就成功变成了萨奇的跟屁虫

老K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以至于小狸平时很少和人沟通，而萨奇则正相反，是个大嘴巴，每天无事可做时便逗着小狸聊天，尤其是发现小狸瘦瘦小小甚至在这之前从来没吃过正经食物的时候简直心疼得不行，在条件简陋的前提下每天想着办法给她加餐

老爹对食物兴趣不大只想喝酒，艾斯狼吞虎咽吃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萨奇在看到小猫一脸惊喜细细品尝的样子简直觉得整个人都被治愈了，厨师的真谛就在于此吧

此时的小狸也正安静的蹲在萨奇的汤锅边双眼亮晶晶的观望锅里翻滚的食材，看着萨奇像变魔法一样把那堆简陋的食材变成美味的料理，她看得无比专注，鼻子一动一动地嗅着那股在废土上显得格外奢侈的香气

艾斯端着盘子坐在了小狸对面，当初的乌龙让他和小狸的接触无比尴尬，花了好长时间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小猫在知道艾斯是真的把她当做猫后其实也没有那么介意，自然的接受了艾斯的道歉，也因此被萨奇一边摸着头一边说好孩子的投喂了不少零食

“小狸，你尝尝这个，萨奇的手艺很好的，这里条件简陋，等回到了城里，我让他给你做大餐”

艾斯无比自然的把自家厨师长拿出来套近乎，萨奇吹胡子瞪眼，摁着艾斯的脑袋揉乱他的头发

“你倒是会慷我之慨啊艾斯，小狸，你别听这臭小子的，没有他萨奇哥哥也会给你做好吃的的”

艾斯和他打闹在一起，小狸一边嚼着肉干，一边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互相推搡

战圈慢慢波及过来，萨奇一个回身躲开艾斯的扑抓，踉跄着往小狸的方向退了两步，艾斯紧追不舍，伸着手想要抓住他的围裙，在撞上去前硬生生后仰稳住身体，冲嬉皮笑脸的萨奇挥了挥拳头，又围着篝火追逐起来

小狸端着自己的盘子举过头顶，往一边让了让，坐到了白胡子身边这个绝对安全不会被卷进纷乱的地方，白胡子见她过来，也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小块地方，庞大的身躯还顺便为她挡住了夜风。他看着胡闹的儿子们，眼里露出怀念，一般这个时候，都是马尔科出来阻止他们的……现在终于要轮到自己这个老爹履行责任了

“咕啦啦啦啦，你们两个差不多可以了，要吓到小猫了”

艾斯和萨奇本来也是闹着玩，不约而同的收了手，回头应了一声，勾肩搭背的大笑起来

“知道了，老爹。”

白胡子笑眯眯的又端起巨大的酒碗又喝了一口酒，自家船医不在也没人约束他喝酒，但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现在和当时比简直称得上身强力壮，这样的话马尔科那小子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再说什么的吧？

小狸的生活里很少看到这样热闹的景象，好奇的歪头，明明打作一团，两人的脸上却都带着笑容，和锈带里那些沉默、警惕、带着仇恨或麻木的目光完全不同

真的，好奇怪

她晃了晃尾巴，尾尖在沙地上扫来扫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一直都这样么？”

白胡子挑了挑眉，目光露出怀念

“咕啦啦啦，算是吧，之前船上还有更多人，还要更热闹一点，现在就剩他们两个了。”

小狸好奇的歪头看着他，问出了自己疑惑很久的问题

“为什么，他们都管你叫老爹呢？他们都是你的儿子么？可是你们明明长得一点也不像。”

“小狸呀，不只有血脉可以让彼此成为家人的，我将他们当儿子，他们也把我当老爹，我们就是彼此的家人了，我可是拥有一个很大的家庭啊。”

“哎？很多人……那他们现在都不在身边么？”

白胡子的笑容僵了一瞬，火光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跳动，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眼睛里里多了一些小狸看不懂的东西，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温柔

“……怎么说好呢，虽然我希望可以见到他们，但我又希望他们永远不要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见到他们，就意味着……我这个老爹不在身边，没有办法保护他们的时候，我亲爱的儿子受了委屈了吧。比起相见，我更希望他们能够快乐平安，最好啊，在很久很久之后才来这里……”

小狸有些听不懂，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开始思考白胡子之前的话

没有血脉联系也可以成为彼此的家人么？

她抬起头，看向老K已经在给自己的轴承上油的身影若有所思

荒漠的天气一向是残酷无常的，日间仿佛将人蒸干的暑气随着太阳沉入地平线而急剧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从脚底往上翻涌的寒气。尽管篝火烧得旺，但热力在空旷的沙地上散得太快，根本不足以温暖整艘沙船。备用能源在昼夜不休的路程消耗下已经见底，在这个没有太阳的夜晚，能源已经不足以维持这艘巨船的供热系统，这也成了小猫最难熬的时间

那件堪堪抵挡辐射的薄薄的兜帽卫衣根本抵挡不了刺骨的寒风，小狸干脆变回小猫，把四肢和尾巴都蜷起来缩成一团，试图减少热量的流失，但是也不能一宿都这样……

恃宠而骄的小猫歪了歪脑袋看了一眼老K，老K的身体大部分都是机械，硬邦邦冷冰冰的，靠着他取暖还不如直接靠在船壁上

她又看向白胡子，可是白胡子个子又太大了，万一翻个身感觉会被压死怎么想都不太安全……

肆无忌惮的小猫开始往篝火边走，完全没有设想过自己会被拒绝的可能，爪子踩在开始变凉的沙子上，眼睛在最后的两个选项之间来回打量

萨奇今晚要守夜的吧？那就只有一个选项了

艾斯正盘腿坐在地上准备收拾收拾睡觉，眼睁睁的看着小猫慢悠悠的走到了自己面前，蔚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小，小狸？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看着那张可爱的猫猫脸，艾斯想忍着上手撸一把的冲动，嗓音都不自觉的夹了起来

小狸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打了一个哈欠，在他惊讶的眼神中往前走了两步窝进了他的腿窝里，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拱了拱，把自己蜷成一个舒服的姿势，尾尖轻轻扫过他的小腿，最后搭在他的脚踝上，闭上眼睛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萨萨萨萨萨奇！”

艾斯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感觉到腿窝里那团软乎乎，毛茸茸的温暖，那小小的一团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生怕打扰到这一小团，一脸求助的看向萨奇

萨奇正背对着他给篝火添柴，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继续添柴，幸灾乐祸的打趣

“你叫我有什么用，你不是还要收养她么？这不正好，多亲近”

“萨奇！”

艾斯恼羞成怒耳根都红了，但腿被小狸压着动弹不得，他连大点的动作都不敢做，只能徒劳地晃了晃拳头

萨奇发出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就是不给他任何帮助

艾斯听着怀里小狸发出持续不断的咕噜声，疑惑的皱了皱眉头，继续询问道

“萨奇……猫一直响是怎么回事啊……”

萨奇翻了个白眼无语至极，真是媚眼抛给傻子看

“你不是养过柯达兹么？”

“可是柯达兹也不会响啊……”

萨奇又翻了个白眼，敷衍的回答

“是讨厌你，嫌你身上硬邦邦的不舒服。”

“瞎说，你看她睡的多好啊，她还是喜欢我的，要不怎么选我呢”

艾斯摸了摸小猫的脑袋，小猫嗓子里的咕噜声更响了一些，配合的又把自己团了团，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艾斯身上暖烘烘的，在这样寒冷的夜晚都能感觉到温暖，真好

萨奇懒得理他，往船壁上一靠等待着清晨的到来，艾斯则继续坐在原地轻轻的抚摸着小猫的脊背，他抬起手，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她的耳朵尖，小黑猫的耳朵弹动了一下，像是觉得被打扰，脑袋在他怀里又拱了拱，艾斯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萨奇看着一脸猫奴傻样的艾斯撇了撇嘴

“艾斯，你还不去睡么？”

“啊……我动不了啊”

艾斯看着腿窝里甜蜜的负担，几乎压不住嘴角，近乎挑衅的看向萨奇

“你小子……其实是在炫耀对吧？”

艾斯嘿嘿笑了一声

“要不今晚我守夜吧，你先去睡吧萨奇”

萨奇也不和他客气，摆了摆手转身就走，艾斯两手向撑地让自己坐的更稳一点，仰望着缀满星星的天空

夜风从沙丘间穿过发出低沉的呜咽，篝火噼啪作响，映在沙船倾斜的船壁上留下跳动的影子，远处偶尔传来变异兽的嘶吼，但很快又消散在风里，怀中熟睡的小毛团偶尔抽动一下，持之不断的带来柔软的温暖，这一切居然让人如此……平静

他想起了那些被刻意忽略没有勇气去回想的事

马林梵多，赤犬的拳头，路飞的呼唤……然后是这个灰黄色的世界，萨奇的笑声，老爹宽阔的背影，还有腿窝里这团小小的、暖烘烘的、把信任交付给他的温暖。

或许只有在真的死过一次后才会体会到这种放下一切，摆脱了血脉和仇恨束缚的生活也不错，日子从未如此轻松，也许活着真的是一件好事

……啊，腿麻了

老K没有突然死掉的故事线里的小狸其实没吃太多苦，所以也比原来世界线更开朗一点，不会患得患失，死过一次又来到没人认识他的世界的艾斯也觉得自己可以和过去的自己那罪恶的血脉割裂，能更自由的活着，虽然废土并不是一个好地方，但对于他来说因为家人在身边所以大概也并不差

总之

祝大家早安，午安，晚安，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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