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是日光黄半是淡紫的雾霭之中,出现了一个模糊却很高大的黑色身影。
拾柒担心这雾霭有毒,遂是服下了提前备好的特制药丸,她也把药丸分享给了冲在前锋的每一个兵卒。
先锋服下了药丸之后,许是得到了一些心灵层面上的蕴藉,对拾柒道:“这只不过上是区区一个毒雾而已,有什么可畏的呢?咱先在就带着几位下属冲过去,给大人们探探路!”
拾柒适时阻拦住了他,“万万不可,你这样过于鲁莽行事,恐怕会中了金人骑兵的示弱引虚之计。”
“那我们该怎么办?”
拾柒的视线紧紧锁住前端雾霭之中的黑色身影,此人似是正骑着一匹高马,在朝着他们所在的方位踱过来。
她屏息凝神。
逐渐地,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此人身后接着又出现了四五位骑着高马的黑色身影。
他们,是金人骑兵吗?
这四五位逼近之后,接龙似的继续接上了十多位形同复制般的黑色身影。
马蹄声逐渐从清脆到雄厚,从远及近,地面隐隐为之在发生颤动。
拾柒的心也在颤动。
为首的那个黑色身影越走越近了。
此人的面容和马匹慢慢地从雾霭之中淡出。
她先是看到了他的马匹。
红鬃烈马,鬃毛在稀疏的雾霭之中被微风拂曳成流动火焰,气质非凡。
拾柒继续凝眼瞧人。
殊不知,下一刻为首那一人直接挽弓搭箭朝着她面门堪堪射了过来!
她的耳畔炸起来一句:“小心!”
先锋遽地上前,斩刀倏地自腰鞘之中抽前一送,替她规避掉了那致命一箭。
拾柒定了定神,牙关紧扣,心中不由得渲染了一抹燥意。
知己但不知彼。
此地不宜久留,她需要带人先撤退!
然后,她吩咐周遭的人进行紧急撤退之时,为首那人复又连连射出了四五枝箭。
诡异地是,这些箭均是冲着她来的。
箭枝不偏不倚地阻拦住了她的退路。
直觉告诉拾柒,事态弥足不对劲。
那个人为何要针对她呢?
拾柒下意识把此人视作找茬之辈,她不入狱,谁入狱?
于是乎,她对先锋说:“你带着兵将们先撤,我去去就来!”
——
拾柒打算与那个人做个周旋。
为了主动掌控局势,她在他的马匹前两丈开外的地方停下,遥声道:“对头的那位仁兄,他们认识吗?为何你要如此针对我?”
那人没有说话。
拾柒注意到了,此人是带着头盔,头盔的下沿设置得很低,他的上半张脸处于阴影地带,仅露出来了线条坚毅、略显绷紧的下颔线。
他还执着长弓,掌心处挽着数枝令箭。
——不知为何,他挽箭的手势让她感到异常熟悉。
——还有,他抿唇的模样。
——另外,他的气息,他的气场,似乎可以在她的记忆之中某个尘封已久的人物找到交集。
他,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他?
拾柒思忖之间,这人重新挽起了一枝箭。
箭头直直对准了她。
拾柒微微愣住,手中的莫邪剑下意识上架弹挡。
可她到底是大意了,不知对方手中的箭只是个虚招,企欲示弱,引她趁虚而入罢了。
身后一记银光破空劈斩而下,拾柒的战马断了一条腿,她心中警铃大震,太阳穴突突直跳,手中的剑走了一个偏锋,整个人堪堪从马背上翻下。
身体沾地之际,她的颈侧不知何时一寒,一柄薄亮的利刃稳稳地横悬于她的脖颈之间,似是早已蓄势待发的死神,随时准备收割掉她的命脉。
身后那个搞偷袭的骑兵已经拿刀挟持她。
拾柒的眼前,挽弓搭箭的男子已经策马行至她的半丈开外。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拾柒放下了莫邪剑,佯作溃败之势,抬高了视线,不卑不亢地与男子进行对视。
仅一眼,她悉身的血液便已凝结成冰,一抹寒意一径地从天灵盖凝冻至足心。
拾柒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这又怎么可能会是幻觉?
“夜——”一个单薄的字音卡在了她的唇隙,旋即狼狈地被撤回,重新组织了新语言,“完颜宗韫?”
此话一出,她的肩膊便被后边的骑兵猛地推搡了一下。
骑兵说:“你竟敢直呼咱们少帅的名讳,看来是军队中人!”说罢,他便对收箭的男子说:“少帅,刚刚末将已将此人所在的队伍调查清楚了,他们是朝廷那些老古板和江湖组织合作前来打压咱们的!”
拾柒没有回应。
她的视线一直咬定男子的面容不放。
不,更准确的是,她盯着男子的双眸。
死死盯着他的双眸不放。
“把她铐起来,带回去审讯。”少帅仅留下一句毫无情绪起伏的句话,就策马离开了。
拾柒就这样“沦落”为一位战俘,被骑兵押送至金人的军营内。
据她了解,这个军营的总头目名曰完颜宗弼。
此人是金国统治者的嫡长子,手握兵权,同时对宋朝最大的敌手之一,徽宗的一批精锐军队就是被他的兵给干掉了。
而拾柒等人此行的任务便是营救这一批被轮作战俘的军队。
由于金人骑兵的战斗近乎变态般的强大,所以,根据我方敌众我寡、敌强我弱的基本情况,拾柒认为不能强攻,只能智取。
成为战俘,便是计划的第一环。
只不过,拾柒被绑的时候,负责押送她的骑兵用一块黑布蒙上了她的双目。
——“他们提防她倒是提防得很严实。”
好在,隐藏在山谷密林深处的夜鸦是个很好的谍者。
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是她的第二双眼睛。
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天色明显地产生了暗部变化,拾柒所在了切身感知到她所处在骑兵队伍都停了下来。
押送她的那个人把她扔进了战俘营。
拾柒觉得这里有诈。
因为这个战俘营里的人都是女人。
她推测出自己目前被金人处置为一个什么样的命运走向了。
这么一想,就有些细思极恐了。
她身上的武器皆被金人搜罗得一干二净,手上戴着铁质的手铐,在晦暗的战俘营里一待就是三四个时辰。
滴水不进。
身侧的女子们大多都是金人从掠夺百姓家户之际所蓄意夺走的,她们的丈夫与儿女或死于铁蹄之下,或沦落为奴役供金人差遣。
她们自身的境遇形同不知晦朔的朝菌,仅供金人夜间玩乐。
绝大多数的女子,鲜少能活过第二日,皆猝于残暴的蛮横游戏之中。
拾柒脸上的黑色纱布拆了下来,受阻的视野一下子豁然开朗。
她暗中记录下此处的地形,自袖袂之中摸出数张纸,以实现备好的胆矾画了几下,尔后,趁着守卫不备,与早已候在外的夜鸦来了个暗度陈仓。
就在拾柒准备把情报舆图塞入夜鸦的前,此时,一枝箭破空袭了过来!
“不好!”
拾柒心中一阵惕凛,下盘一侧,速速撇开身体,堪堪避过了暗箭。
那只夜鸦倒是识趣地急掠而逝。
拾柒惊魂未定,视线下意识循着箭枝的来源瞄过去。
哼,果然是那只臭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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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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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两百六十一杀:重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