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禾!”时颂跑到易禾跟前,将易禾拉了出来,郑重向自己的父母介绍易禾。
“这是易禾,迷路时收留我的,是我的家人哦!”
易禾站在时颂的身旁,时颂郑重的介绍让易禾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保持微笑,稍微朝时颂的身后躲去。
时颂的母亲站起身,快步上前,走到了易禾的身边,挽住了易禾的肩膀,十分亲昵的说道:“知道啦,我和易禾先聊会儿,你和你爸去把厨房那边收拾一下。”
时颂母亲说完就挥了挥手,示意时颂赶紧离开,不要打扰自己和易禾聊天。易禾也看向了时颂,小幅度的挥了挥手,唇角微扬,笑得十分的灿烂。
“易禾,那我们待会儿见。”时颂回头看了眼易禾,依依不舍的告别。
“行了,又不是看不见了,走了。”一直沉默不语的时颂的父亲说完就将时颂给拽走了。
时颂的母亲招呼易禾坐下后,一直旁敲侧击的询问易禾与时颂的关系,语气之中的好奇都无法被全部掩盖。
易禾没有说话,扭头看向了时颂的母亲,直直的与一双澄澈如水的眼眸,这双浅棕色的眼眸似曾相识,不含一丝的杂质,就如易禾第一次看见时颂时他的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易禾的印象里,时颂的眼眸也是这样的,亮晶晶的。
“没有什么大事。”易禾长呼一口气,简要叙述了事件的经过,“我当时由于心理原因,想收养一只猫,正好就撞上了时颂,后来,时颂化形的时候正巧就被我遇上了。”
时颂的母亲叹了口气,神色有些低落,她揉了揉手腕,拿起手机,思索了片刻后又将其放下。
“好啦,咱们悄悄出去逛逛,把他们都丢在这里。”时颂的母亲笑了笑,没有给易禾思考的余地,直接拿起易禾的手,朝着田野的方向奔去。
岁月待她是极好的,时颂的母亲扭头笑着,阳光照着她乌黑的长发,就如鲜活而恣意的花朵,绽放着独属于自己的美丽。
易禾和时颂的母亲漫步在路边,气氛十分的融洽。
“您和我想象中的形象十分的不同。”易禾笑着将自己内心的忐忑给说了出来,“原本我以为你们可能会不太接受我的到来的。”
易禾和他们是不同的,物种的不同本身就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更何况,易禾还踏足了他们生活的这个地方。
“时屿,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样好听对吧?”时屿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从容,“我当时给时颂取名字的时候,他还是小小的一只朏朏。”
“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又怎么会考虑其他呢?”时屿看向了远处那片郁郁葱葱的树林,语气十分的感慨,“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时屿的语调缓缓的,像是在诉说一个早已泛黄的旧事一般。
“千年万岁,椒花颂声。我和时颂的父亲当初就约定好了如果有了孩子就给他取名‘颂’,跟我姓,叫‘时颂’。这个名字男孩子可以这么取,女孩子也可以。”
《山海经》中记载朏朏养之可以解忧,那时候的时颂还是个刚化形的小妖,被心怀歹念的人给捉住了,企图从时屿身上得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
“毕竟,**是无穷无尽的,有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时屿握住易禾的手,接着道,“他们得知时颂朏朏的身份后恨不得榨干我所有的价值。”
“‘他们’?”易禾语气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疑惑,“他们是人类吗?”
时屿的语气笃定,面露一丝嘲讽之色:“是妖,有时候同类比你想象的还可怕。”
时颂那时候直接被他们给掳走了,等到父亲和母亲找到的时候,只看见一只被丢弃在血泊之中的朏朏,“呀呀”的叫着,那时候的时颂连眼睛都没法睁开。
“后面可能是身体机制的自我保护,时颂忘记了那段记忆。”时屿简要讲述了时颂幼时的记忆,并不想易禾想象之中的那么美好。
易禾认为有着那么一双澄澈眼眸的时颂一定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可事实却与易禾的想象截然不同,时颂的幼时并不算幸福,甚至可以说是不幸,由于朏朏的身份,时颂一直是处在被觊觎的状态之中。处于无奈,时颂的父母就带着时颂来了霍山,对过往的事情闭口不提,只期盼着时颂可以健健康康的长大。
好在,时颂因为过去的阴影被封存起来,生活得还算不错,逐渐就长成了如今这个模样。
“只不过后遗症是一直无法化形,时颂好像一直被困在过去了,一直是幼时。”时屿随手折下一片树叶,将其揉碎后将残留手中的叶片扔如了风中,“所以,谢谢你,易禾。”
易禾想起了时颂当初在电梯内的异常,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将这件事情给说出来。
“可我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是时颂自己化形的。”易禾解释道,再次讲述了她只是撞见了时颂的化形并没有起到实质性的作用。
二人之间陷入了沉默,最终还是披着夕阳回到了家中。
“你们也真是的,把我和爸爸丢在家里,自己偷偷跑出去。”时颂将碗筷摆上,嘟嘟囔囔的抱怨道。
时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时颂的后背,嘱咐时颂要多带易禾逛逛,不要玩得太疯把易禾给晾在一边。
“知道啦,不用担心了。”时颂拍了拍胸脯保证道,“这十里八乡我哪个地方不认识,放心好啦。”
吃完饭后,时颂拉着易禾,支支吾吾的,试图从易禾那里知道易禾和他母亲今天下午聊天的内容。
“我只是好奇而已。”时颂对上了易禾探究的目光,赶忙解释道,“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奇。”
“谈了一下你小时候调皮捣蛋的事情。”易禾笑了笑,快步往前跑去,将笑声留在了原地。
时颂听完易禾的话,扭头又回到了餐厅。不久,餐厅内便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都说了是最后一张了,你这孩子!”
“我不信,我不信。”
“给,都删干净了。”时屿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笑,“这下别担心丢脸了吧?”
易禾站在屋外,看着满天星子,内心十分的平静。时颂再次回到了易禾的身旁,灯光映照在时颂的脸庞上,时颂的脸颊微红,带着还未消散的热意。
“晚安啦!”时颂安置好一切后,走到了房外,朝着易禾挥了挥手,看着房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关上。
等到时颂躺会自己床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浑身都充满着劲儿,搂着被子在来回翻了好几个滚儿,过了很久才感觉到睡意袭来。
易禾在和时颂互道晚安后缓缓关上了房门,低垂这眼眸一直注视着面前金属的门把上。隔了一会儿,易禾才将手从门把手上挪开,坐到了床边。
今天的这一切对于易禾来说是有些难以消化的,或许是因为窥见了时颂过去的一角让易禾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和时颂相处时候的细节。
忍不住发颤的双手,对黑暗的极度恐惧,时不时的化形失败……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易禾的脑海之中翻来覆去的想着,试图从这些细节来找寻一些易禾现在无法抓住的东西。
易禾弯腰,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些痛,却不知这种情绪是从何而来的,她只记得自己在奶奶离世的时候感受过,可现在并未有人离自己而去。
易禾感觉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就在这样的状态下睡了过去,只不过易禾睡得并不安慰,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可当易禾醒来时却想不起来自己梦见了什么,只有心悸感让易禾感觉自己像是被巨石压得喘不过气来。
“叩叩”,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易禾,你起来了吗?”时颂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马上就好了。”易禾高声回答道,“等我一下。”
“那易禾你快点哦。”
时颂靠着门框,百无聊赖的用指甲划拉着墙壁,时不时还敲敲墙,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了,来了。”易禾边说边将房门打开,声音也有些急促,“没等多久吧?”
“没有,走吧。”时颂拉起易禾的手,语气十分雀跃。
一路上,时颂拉着易禾讲述着自己这一天的计划,兴高采烈,神色飞扬,一句接着一句,一个想法接着一个想法。
易禾听完时颂的话,从时颂左一句右一句的话语之中拼凑出今天的大致流程和计划。
“所以我们是先去见许魏,对吗?”
“嗯嗯。”时颂点了点头,解释道,“昨天鸣蛇和我约好了,我从我妈妈那里加到了他的微信,他昨天好晚的时候才发消息给我的。”
“好,那先去吃饭吧。”易禾看着上上蹿下跳的时颂,感觉自己似乎也被感染到了,变得活泼了些。
易禾伸手,想要将时颂栗色的头发给揉乱,却被时颂一个闪身给躲过去了。易禾的手直直的碰到了时颂的胸膛,透过有些单薄的衬衫,易禾似乎可以感受到时颂的心跳。
易禾赶忙将自己的手放到身后,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道:“抱歉,那个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