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凛将他从沙发抱到床上,又附身将他压在身下。楚凛的头埋在他的肩颈处,没法看见表情,却听见他在耳边低语。
“季徊,让我就这样抱抱你。感觉时间流逝得好快,我还没来得及感受快乐,它就快要消散了。”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季徊心头一紧,突然不明白他今天是怎么了。
季徊询问道:“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从今天咖啡馆吃早餐他就感觉楚凛有什么事,直到送U盘,介绍袁叔做推荐人。事情一件件一桩桩都透露着奇怪。
楚凛磨蹭半天才回:“没有,就是很不想和你分开。”
他不会有分离焦虑症吧……
“就这样吗?”季徊言语温和。
“就这样。”楚凛从他的身上起来,侧躺在他的身后,伸手环抱住他。
两人静静地躺着,直到季徊实在很无聊,就翻过身面对楚凛。身前的人阖着双眼,但是手还一直放在自己腰上。
季徊伸手摸了一下他的脸,从眼睛到嘴巴,直到喉结处停下。自己再抬眼时,对方直盯着他。
“你不休息一下吗?”楚凛问。
……
季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说话也磕磕巴巴:“我那个……”
话没说完,楚凛将他下巴抬起,微微撑起身子吻了他一下。
嘴唇到鼻子,再到脸颊,最后也在喉结处停下。这顺序真的是……和自己刚才看他的行为一致,故意的吧。
楚凛短暂地停了一会儿后,又躺回原位,左手搂住季徊。
“得睡了,不然没时间睡你明天犯困。”
季徊:“我可以补觉,我明天也没什么事。”
见楚凛好像没明白一样,季徊向上拱到楚凛的脸颊处,用最正经的表情说出最不正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
楚凛淡然一笑:“一会收不住,明天我就会误机,那怎么办。”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自己明天没事,但是楚凛有事,那还是让他多休息会儿吧。
楚凛在他没反应过来时突然凑过来亲了他一下,笑着说:“先欠着,下次我回来补上,包你满意。”
季徊:……
两人就此聊完躺下,由于台灯的缘故,天花板都呈黄白色。季徊睡不着,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时候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想起身去拿手机,却又被楚凛给揽了回来,并告诉他让他好好睡觉。
他只能又缩回楚凛的怀中,不知不觉也阖上了眼。
翌日,季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当他睁眼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窗外雾蒙蒙的一片。而枕边人已经没了身影,就连床铺也没留下最后一点温度。
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由于刚睡醒的原因,他有些起床气,还错过了送楚凛的机会,心情实在很烦躁。
他下床去开门,门打开的一瞬间呈现眼前的是空荡的走廊。他又快速把门关上,刚转身敲门声再次响起,季徊心里已经有了不爽感。
但还是铁着脸再次打开门,机器人向前抵了一下他的鞋子,这才低头看见矮矮的机器人。睡糊涂了,忘记这酒店送餐已经不用员工了。但是做这么小又不是所有人都是矮子。
他将三明治和豆浆拿进屋,给楚凛打电话,第一次没接他就换成了发消息。
【我睡过头了,你也不叫醒我,你到了吗】
发完消息后返回,他才看到昨晚室友给他发的消息,是一个女大学生抑郁跳楼的消息。
这件事不是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吗?当时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就连不怎么关注的他都听说了。季徊继续往下翻,翻到了最令他震惊的名字。
案件嫌疑人栏目写的是李蒽特。
这时屏幕上方出现楚凛的视频电话邀请,季徊点了接通。屏幕上出现楚凛的样子,他头发有些湿润,穿着黑色浴袍,手中拿着毛巾擦拭头发。
季徊咳了两声:“你什么时候到的?”
“六点,然后刚忙完。”楚凛将手中的毛巾放在桌上。
季徊本来在和楚凛闲聊时,恍然听见小猫的‘喵呜’声:“你养猫?”
“对,上个月买的。”楚凛将猫抱了起来,是一只英短金点猫,蓝色眼珠,耳尖呈金黄色,整体白里透金。
楚凛撸撸猫后看向季徊:“你凑近屏幕一点。”
季徊照做,凑近了屏幕,但是楚凛还是不太满意,又叫他只漏出眼睛。季徊也同样照做,将眼睛露出来,整个屏幕除了眼睛和眉毛,看不见其他。
本来能看见楚凛的那块镜头,突然呈现金点猫的眼睛与自己对视,说实话他有点被吓到,在愣神之际还听到了截图的声音。
季徊连忙起身摆好手机,小猫也被抱着远离了屏幕,对方手机被拿起来,楚凛的脸这才出现在自己眼前。
楚凛:“你有发现什么吗?”
他刚才与猫对视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买只猫的瞳孔颜色与自己大差不差。楚凛绝对是故意的,还截图保存了。
“什么?”季徊装傻。
楚凛嘴角上扬,语气低沉中带点挑逗:“你的眼睛,很像我的猫。”他甚至还把‘猫’字的音速放慢了一点。
季徊:……
感觉再聊下去,季徊感觉脸要熟透了,他缓缓低下头去,双方安静几分钟后,就看见楚凛蹙着眉看消息,看起来还是不太好的消息。
相处几年下来,楚凛像是什么事都会写在脸上的人,而季徊便会一眼猜出个大概。
不出他所料,楚凛要去忙了,甚至说话时的语气比刚才更加沉闷了几分。
季徊答应后,刚拿起手机起身准备挂断,却被楚凛轻声制止了,脸上浮现的表情像是有些事要对他说。
季徊:“怎么了?有什么还要说吗?”
楚凛沉默许久后,刚才的笑容彻底被阴沉埋没,声音里充满了严肃:“季徊,别和那个李蒽特走太近。”
李蒽特,他才想起来刚才刷到的那个新闻,楚凛怎么会知道?他刚准备问,对方就火急火燎的挂掉了电话,让自己一堆要问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看来真的很忙,是和李蒽特有关吗?
现在想想,他和楚凛在一起三个月了,对于楚凛的工作具体是些什么他一概不知。之前想问,但似乎看起来像个保密工作,不然理应告诉他了,所以他也懂事的并没有过多的去问。
挂了电话后,他发了消息问室友,这个到底怎么回事。室友那边回复很快。
【我都没想到,当时我们在酒店遇到他的时候就感觉他不仅帅出手还阔绰,包揽了我们所有的酒店费用,结果就是个杀人犯,恶心死了。你不是还有他微信吗赶紧删了吧,一想到列表有这种人我都能呕三里地。】
微信好友?对面不说他都要忘了,他点开与Fart的聊天框。两人互动少得可怜,基本都是李蒽特约他出来他一个也没回。消息就停留在他和楚凛在一起后的半个月。
【原来你有男朋友了,你喜欢男孩子。】
这条消息季徊依稀记得他好像看到过,有那么一点印象。但是自己很少点开一些什么推荐通知,积少成多到自己微信消息经常99 ,连基本消息都要当场看见才能回复。
他左滑删除了李蒽特后,就收拾东西离开酒店回家。
平时家里就自己一个人,今天季向空莫名回了家。季徊打开大门的那一刻,看见季向空坐在沙发上。
他想立刻快步走过去直接上二楼,不想与季向空有过多的交流,但事与愿违,才走到楼梯口就被季向空叫住。
“徊儿,回来了怎么不和爸爸打招呼。”季向空虽然语气柔和,但是表情还是常年一个样,一脸严肃地表情说出违和的话。
季徊看见他这张脸闹海里便会演现出小时候那个噩梦般的过去。
“爸爸!爸爸!”小男孩用力抱紧季向空小腿,不断哭诉认错,“我会好好学的,我下次不会考成这样了,爸爸不要关我……我害怕!”
不管自己如何求饶,都没有任何改变。那间黑漆漆没有半点光源的房间至今还是他心里的阴霾。就连看一眼都心生畏惧,无法面对小时候自己的那段孤寂。
不止季向空这样,就连他的母亲也对他的哭泣视若无睹。导致九岁的季徊失去了这个年纪孩童该有的模样,成天愁容满面。每次考试便是他的一次身心挣扎。
他好想好想爷爷……
直到跌落下阳台,被姑姑接走后这一切才有所改变。
那短暂的时光如一缕烟消散的很快,等到自己上高中才回到这间膨大牢笼里,直到大学毕业。
见季徊沉默不语,他脾气上来怒问一声:“从小到大教你的,你学的。就是这样的态度对待父母?”
近几年季向空可能觉得季徊长大了,掌控不了太多。脾气稍作收敛许多,但还是时不时会回到最初那般。
季徊这次也不再躲,他转过身走到季向空面前:“我觉得我学的很好。至少我能控制自己,我情绪收放自如,我对父母什么态度那不得取决于他们对我又是什么态度吗,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一句句都在反讽着季向空。
季向空将手中的书重重的砸在桌上,空荡的房子瞬间将这音量提高几分贝。
他已经习以为常,季向空摔东西也不是一两次,反正自己也不出钱,怎么摔都无所谓。
“没用的东西!”季向空重重摔门离开。
这句话听了太多遍,现在已经自动过滤,再重的话只要从季向空口中说出来的,他都已经没什么触动了。
回到房间后,季徊打开电脑。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觉得楚凛的提议是对的,两个都做用其中一个来做参赛作品。
但是,为了将自己喜欢的做到最好,那就得时间打磨。离比赛时间虽然还有挺久,但是一部恐怖地图创造与其中任务,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完善的。
即使自己很喜欢恐怖本地图制造,也不能让它残缺不全。他决定先做游览图去参加比赛,时间不会很长,最多一个月便能做出来。
之后的一个月,季徊每天的时间都很充实,白天要整理两张地图世界构架,晚上要构思恐怖地图任务副本。
游览地图他化用的是大海元素,原因很简单,他和楚凛很正意义上的相识便是那块海滩。
将海滩做成一个山水风格,青山相携、细水长流;春燕似双人,春阳若新袄。
打磨好游览图以后,他基本都会发给楚凛看,最初楚凛回复的很频繁,逐渐的就变得很慢,甚至回复很少。
季徊内心以为他很忙,也没有多想。
就在比赛前一个周时,季徊将恐怖地图任务副本做到了一半,筋疲力尽地回到休息室,打开门的那一刻一个黑影向他扑来,手被摁住动弹不了。
由于没开灯,室内黑暗笼罩没法看见对方的样貌,控制他手的力道又大了一分,季徊感到腕骨阵阵刺痛,嘴也被捂住了。
这到底是谁?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可以啊!”
“听说你谈恋爱了,我真的很好奇是谁,如果认真相比下来,他可能还不如我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听到声音的那一刻,季徊瞳孔骤缩,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他的脸上,镜子里的人是……
李蒽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