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怎么会是楚凛的承包区,资料上他的区域明明没有江城。
楚凛将口罩摘下,和李主任短暂地握了一下手,李主任的态度也变得拘谨很多。
“楚督怎么亲自来了?”
楚凛对着李主任小幅度笑了笑后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他,便又看向了玻璃窗内的姚雪。
“你们监控不是已经看到纵火人了吗,监控怎么没有上传系统?”楚凛视线盯着姚雪并未移开,声音具有很强的压迫性,使得李主任一时答不上来。
李主任赔笑:“那个我不是很清楚。”他又转头看向身后的护士长,“去监控室让他们把昨晚上监控实时画面提取出来,放入系统。”
护士点头,但是至于说的系统她不知道,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左右为难。
“京雀阁事务管理系统。”季徊淡淡道。
之前贾翊给他的资料里面有写,他不知道护士是不是因为这个而发愁,但是护士听到他说的话后方才还紧蹙的眉头现在已然平坦,心情舒畅的离开。
“那你们先忙,我还有一个手术方案需要商讨,我就先走了。”李主任向他和楚凛微微点头后便也相继离开。
季徊走向前去站在楚凛身旁:“楚队长,抓到凶手需要多久?”
“这个凶手似乎是初犯,他掐好了昨天因为暴雨天气而短暂停电的时间,但没想到恢复得很快,拍到了匆忙离去的画面。”楚凛扭过头,“这里面这个是你母亲?”
季徊沉默几秒后道:“是我母亲。”
楚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季徊有感觉到,但他不敢扭头与之对视。
“那就不必多说其他的了。”
季徊困惑的扭头,楚凛拉着他的手腕往楼下走,在挂号处松开了他。
眼前的场景相比刚才他来医院时更安静,由于医院被封闭的缘故,人比刚才多了不止一点。
楚凛站在最前面,扫视了一圈下面的人群,这些基本都是家属,穿着便衣,但很快他的目光便锁定了戴帽子的男人。
季徊只是随便看了两眼,视线也同样落在帽子男身上,他的帽檐压的很低,几乎只能看见嘴。
越包装隐藏自己便会越明显,更何况他的嘴是嘴斜的,还不断抽抽。他视线一直看着地面,还时不时左右观察,特殊到让人一眼注意。
“各位好,我是京雀阁的督察官,江城管理局总队长。因为人为纵火,导致417的姚雪严重烧伤并有生命危险,所以我们暂时封锁了医院,以免凶手逃走,所以得辛苦大家在医院配合一下。”楚凛的声音很有震慑力,现场人多却只有一些闲言细语。
季徊听着声音望向他,此刻明显感觉到楚凛在笑,还是很克忍的笑。
“你最好能无恙的回去交差才能拿到钱,不然你的女儿怎么办呢?”
一句话惹得现场轰动,每人都会都很惶恐,众人相互观察窃窃私语起来,混乱到听不清说些什么。
楚凛说完便快步走来他身旁,看来楚凛是知道凶手是谁,所以直接封锁了医院,让他无所遁形,并且凶手现在正处于这群人中。
季徊问:“你是不是知道凶手是谁?你这么说还能抓到吗?”
楚凛嘴角弧度升高:“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眼神示意季徊看向刚刚那个歪嘴男,接着说,“那个戴帽子,听我说完那句话后,他明显的慌张,不过……后面再看看。”
季徊:“什么意思?”
楚凛只是睨了他一眼并没说话。
两人安静地站在电递门口,看着这群家属左右探头和激烈推举与八卦。
刚才季徊看见的歪嘴男就在混乱之中撤出了人群,往电梯这里跑,他跑起来时季徊才发现他有腿疾,身体也随着脚步上下颠簸着。
等歪嘴男跑到拐角处时便看见了他和楚凛。
人在紧张时精神就会无法集中,歪嘴男很明显看到楚凛后神色紧张,眼神闪躲,但他要去到二楼,只能极力控制自己身体放松。
但这是他觉得,他现已然是重点怀疑对象,每一个动作都被放大几倍。
楚凛装作没看穿,淡言问:“你是家属还是患者?”
歪嘴男身体顿了顿,他沙哑着声音笑着说:“来看看腿,老毛病了,最近天气不好这膝盖啊就疼。”
“膝盖疼?有看诊依据吗?”
歪嘴男显然对楚凛的追问有些动摇,他的脸煞白:“我刚来不久,还没挂上号就出现这种事了。”
说完他还假装叹了一口气,以表惋惜。
离奇的是,楚凛就将他放走了。
季徊还没来得及问来由,楚凛的电话便响了,接通后按了免提,这波显然是为了让他也听听。
【喂,阿凛。】听对面声音年龄应该38左右。
“嗯?”
轻飘飘的一个字,季徊突然觉得很好听。
【听说江城是你承包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楚凛眼底浮起一抹笑意:“最近才划分的,没来得及。”
【今天有空吗?我也在江城,刚好小敏想你了,你带他过去玩几天。】
“你在江城?可以,我办完手上的事就过来。”
聊天结束,季徊听得一头雾水:“这是?”
“我哥,楚雄,你海市人的话应该认识。”
季徊:“有印象。”
他之前在新闻上看过,楚雄是一个商人,乃至盛源董事会的一员,盛源集团就在海市扎根,现如今已然发展到海市前五,也是新闻常客,就算不关注金融市场的都会有些片面的了解。
季徊只是没想到他们是两兄弟。
楚凛转过身来面向他:“走吧,上去吧。”
他随着楚凛来到二楼后,看了一眼医院的挂钟,已然是中午,但是楼道空荡,清冷寂静。
歪嘴男就站在走廊和楼梯间的拐角,他打着电话,语气濒临崩溃。
“胡老板告诉我的,只要放了火我就能拿到钱,我就能救我妞子了。”
“你们一定要救救我,是七星督察,我要是被带走了,我的妞子怎么办?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是你们消息有误,告诉我这里没有督察组的人,是你们告诉我的!!!”
“救救我!他们封锁了医院,我出不去了!那个督察官可能已经知道是我了,快救救我!!!”
即使他声量已经在很克制的下压,但在空荡的医院,沙哑的声音还是被扩大了不少,尤其是崩溃时说出的话,他们站在50米外,也能清楚的听见。
但是他口中的胡老板是谁?
歪嘴男挂了电话重新回到一楼,他们也跟随着回到一楼,继续观察着歪嘴男,他的帽檐似乎压的更低了,整个面目轮廓已然看不见。
他十指相扣紧紧地握住,颤抖着垂在腹部。
这时医院大门打开,院长向前赶来,看见楚凛后连忙道:“我刚刚从港市赶回来,这次医院极力配合,抓到行凶者还希望严惩不贷。”
院长又回去安抚家属:“医院是个短暂的生命栖地,会认真对待每一个患者,所以为了对这次火灾所受牵连的病患与家属交代,只能劳烦各位家属和患者稍安勿躁,耐心等候,实在抱歉。”
院长又跑回来,和楚凛握手微微弓腰的说:“劳烦了劳烦了。”
“应该的。”
就在院长说话这个间隙,歪嘴男已经消失在大厅中。
季徊手肘了一下楚凛的垂放的小臂,轻言:“不见了。”
两人快速回到二楼、三楼,都已经不见人影,四楼及以上已经被调查员拉封,那只能躲在两楼之间。
他们能看见所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不见踪影。
楚凛说:“通讯器你带了吗?”
“带了。”
在港市通讯器就是转换器,只是在叫法上有些差异,但其实功能一致。转换器是在空间使用中的叫法,日常基本都叫通讯器。
只是后面京海两市也逐渐改成了这个叫法,他们之前叫它耳器。
还好他觉得转换器还有需要优化的地方,所以经常随身携带,但除去传音其他的功能离开空间室后就已经没有了作用。
不过功能消失的只是空间与现实转换,传音功能依旧存在,所以在外调查员可以用做通讯器使用。
“戴上后分开找吧。”楚凛转身即走又停下,“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他敲了敲耳朵上的通讯器,“传音给我。”
楚凛去三楼,他留在一楼找,但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就是找不到,很奇怪,一个瘸了腿的人怎么说也不能往高处躲吧。
季徊走到窗户前往上看,三层楼的高度,根据歪嘴男刚才打电话时说的妞子,应该是他女儿,如果这高度跳下去再把另一条腿也摔断,只能是弊,完全讨不着好。
季徊怎么想怎么不对,他刚刚准备上四楼时,确实看到已经拉黄线封住了去路,但还能去哪?
姚雪……
整个事件完全是针对姚雪来的。
他突然想起姚雪的病房门是没有上锁的,虽然在玻璃窗外可以看见,但当时李主任站在门口时应该是要返回去,却因季徊留下了,导致门的开合已经被忘记。
他连忙赶去二楼的重病病房,玻璃窗内空荡,姚雪已经不在里面。
季徊在走廊中反复张望,遇到一位男医生,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胳膊,语气急促:“重病监护室里面的病人呢?”
医生很茫然:“先生说的是哪个?我们医院有很多重病监护室。”
季徊手向后指去:“就前面那个,重度烧伤患者,姚雪。”
这么一说医生便明了了:“姚雪啊,送去五楼了。”
五楼……
四楼路线被封,五楼没有,电梯不能用,这个火发现得早灭得很快,除了大量浓烟以及姚雪,没有对其他人造成巨大损失和伤害。
除开本来的四楼其他的楼层都可以用,只是得走楼梯。
姚雪被转移的话说明电梯已经被安全检测了,医护人员可以正常使用。
季徊食指按住通讯器:“楚凛?”对方没有回应,似乎没有连接成功,他又叫了一遍,“楚凛?楚队长。”
通讯器里传来滋滋滋的声音,很快便听到了楚凛的回应:“怎么了?”
“姚……我母亲转移到五楼了,我现在上去,我怀疑他跟着上去了,冲着我母亲去的,我先过去看看。”
楚凛一听,出勤多年给他的直觉就是要出事,他将手中的手电筒收起来,按住通讯器:“季徊,先别去,等我一起,我在外面,先别去……一定要等我听到没有!”
没有人回应……
他将手电递给身边的调查员,喝道:“你们接着查。”
随后离开医院后面的树林公园,直奔医院大楼。
季徊来到五楼时,几个医生从重病监护室走出来,他看到姚雪安全的转移时心才稳下来。
一位40多岁,一头短发戴着一副眼镜的女医生看见他后问:“姚雪的家属吗?”
季徊点头。
“那你把这个签了就可以了。”
医生递来一张告知书,上面写着姚雪的伤势,与是否放弃治疗以及医院只能维持患者生命体征半个月。
他拿着告知书犹豫了一会儿,颤颤巍巍的落笔,写上是与自己的名字。
医生相继离开后,他站在玻璃外静静地看着姚雪,他叹气转身,低着头看着鞋尖与地面,这一刻他很想抽烟……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后,楚凛从电梯里出来,在看到季徊安然无恙的站在病房门口顿时松了口气。
“他应该不在这楼,我们搜查了医院背后的树林公园,也看不见人,现在只能回到一楼,还有……你母亲我建议直接转院。”
楚凛与他肩并肩站着:“你母亲之前与人结过仇吗?”
“我不清楚。”季徊歪过头。
他确实不是很清楚,姚雪之所以会成为植物人,当年他已经力所能及的查了,但始终毫无音讯,就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这段事实,让人觉得从没有发生过一般,他都快忘了当时的场景,就像是大脑特意规避了这个痛苦的回忆。
楚凛见他情绪有些低落,便坦言道:“其实,有些事不是我们自己能改变和和控制的,它就像堵无形的墙,让人把控不住何时会悄然崩塌,就比如我……记忆丢失。”
记忆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