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的眼睛 第11章 第十一章

季徊回过头，看着身后的楚凛向他快步走来。

“楚队长还有什么事吗？”

“一起走吧。”见季徊还望向身后，他解释，“我让他自己先回去了。”

季徊这才扭过身正常迈步，但是眼睛一直看向地面或是前方，不曾往楚凛看一眼。

为什么会和他同行？本来都装作陌生人了，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调整成现在的状态。

“我是哪里有得罪过季师吗？”楚凛突然问。

季徊回头看向他，满脸不解。

楚凛又解释道：“我是看季师每次见我，都不敢正面看我，我们督察官是不能和训练师起任何冲突的，所以来问问。”他停下脚步，“如果有，那得快点解决。”

季徊拧眉：“你不……”

话没说完，他噎住了后半句。

楚凛挑眉：“不什么？”

季徊沉默地看着楚凛，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的观察着这张五年未见的脸庞，之前一直没有胆量。虽然这次也没什么足够的勇气，但是，能这样就足够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这张常常出现在梦里的脸，他只是想重新好好看看而已。

在凝神谛视的观察中，他听见前方有狗叫声，便往楚凛的身后看去，什么都没看到，却在目光收回时无意间看见楚凛额头发从中露出的伤疤。

季徊的神情顿时复刻两人刚重逢时的模样，凝重且骇异。他的头受过伤？

楚凛见他神色异常，便询问：“怎么了？”

他的语气有些微颤：“你这疤……”

楚凛顺着他的目光摸到了自己额头的疤，随后笑着说：“之前任务受的伤，没什么大事，就是爱忘事。”

所以你第一次见我并没有认出我，是因为忘了我……

他感觉心里有些发紧，好像没法往下聊了，花了好几天建立的心里防线就在此刻再次崩塌。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赶紧离开。

再聊下去身体的不适感会越来越明显。

“那个我得先回去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季徊说完就快步匆匆离开，没有给楚凛任何机会。

回到办公室，他双手交叉撑着额头，感觉胃里一阵翻涌，自己就不应该来到这里。

他拿起手机给陈瑞打电话，对方接的很快。

陈瑞：〔喂，怎么了徊儿〕

对方口齿含糊不清。

季徊：〔你在干嘛〕

陈瑞：［敷面膜呢，这个面膜可好用了，我托朋友从国外带的，给你拿几片过去啊］

季徊：〔你在京市这几年，有听过什么特别大的案件吗〕

陈瑞：〔特别大的案件？〕

对方沉默几秒后回。

陈瑞：〔没有啊，你是说关于京雀阁的案件吗？〕

季徊嗯了一声。

陈瑞：〔没有，近几年都没有，怎么了。〕

季徊：〔算了没事。〕

陈瑞这时才想起来楚凛，他坐起身一把把面膜扯掉，声音都清澈了不少。

陈瑞：〔我倒是忘了楚凛那小子，唉你别又被他给骗了，他害你害的还不够惨，还装作不认识你。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当我们是傻子呢，以为那段恋爱就他一个人独角戏啊，说忘就忘，以为别人没有记忆啊〕

陈瑞叽里巴拉说一堆，季徊也在沉思，如果真是陈瑞说的那样就好了。

对方以为季徊掉线了，一直在喊。

季徊：〔他不是……〕

陈瑞一听就更恼了：〔都这么久了你还帮他。你真是无可救药了你，你自己去弄吧，我再也不管你了。〕

嘟嘟嘟……

……

陈瑞直接挂断了电话，他将手机放回口袋，沉重的心情没法得到疏解，只能先回家去再做打算。

就在他收拾好起身准备离开，安雅送来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个是徐师派送来的，他顺便让我告诉你让你过去他那儿一趟。”

针对徐迢之前说的话，季徊在去的路上一直在想，他肯定知道楚凛失忆的事。这次过去，全部问清楚比较好。

他来到308门口，还没等季徊按门铃，门便自动打开。

这是他第二次来看徐迢，似乎更消瘦了些。季徊走到他的床前，拉了张椅子坐下。

他没有墨迹，而是直奔主题。

“你是不是知道楚凛失忆的事。”

徐迢睁开眼坐起身，让季徊将水递给他：“谁不知道，京雀阁主力人员都知道。”

徐迢喝完杯子里面的水接着说：“就连你们之前是恋人我也知道。”

季徊有些错愕：“你……怎么会。”

徐迢却笑了出来：“不止我知道，祁弋他们都知道。具体什么的啊，你自己去问他咯。”

“但是他不记得我了。”季徊语气低沉。

“他并不是不记得你，而是都不记得，大家都是重新相处后再建立的印象。”徐迢说完后，递给了他一个笔记本，“相比于大家，我知道你会更难以接受，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没有办法的事。这是一些适用于调查员使用的转换器，你去参考一下。”

季徊接过笔记本，随便翻了几页，内容什么的都没用心留意。而是问徐迢他最想问的问题：“那他是怎么失忆的。”

徐迢摇摇头：“我平时负责的就是些新成员和督察官的出勤时所需用物，其他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没有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季徊便也没再追问。

“你也不用太过于忧心，这个就是我让你过来的原因之一。季徊，感情是可以重新培养的。”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季徊并不觉得，毕竟当年楚凛消失之前骗了他。在骗他时楚凛并没有失忆。

培养感情容易，修复感情之中的裂痕是个难题。

季徊并没有反驳徐迢的话，而是给他的笔记本道了谢后离开。

他拿着笔记本直接走出了京雀阁的大门，准备打车回家，他刚掏出手机，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吓得身体一抖。

他回头看见是陈瑞，气不打一处来。

“你有病吧。”

陈瑞反驳道：“不是吧，每一次我拍你肩膀你都能吓到。哥哥，是每一次……还不长记性。”

季徊：“别这么叫我。来干嘛？”

陈瑞晃了晃车钥匙：“来给你送车啊，你车不是卖了吗？”

“不是不管我了？”季徊挑眉。

陈瑞又搂上了他的肩：“哥哥我就你一个好兄弟，我说不管你就真的不管你了吗？”

季徊甩开他的手：“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哥哥长哥哥短的，一会儿我一会儿又是你。”

“我不能叫你，我还不能叫我自己啊。”

季徊斩钉截铁地说：“不能。”

“为什么。”

“肉麻。”

陈瑞刚想回怼，季徊就催促他赶紧上车，自己回去还有事。他刚打开车门，就被刚开过来的车灯闪了闪。

看见下车的是祁弋，季徊佝偻着打开车门的颈背挺直了。

“季师这是下班了？”祁弋笑着道。

季徊每次见祁弋，都感觉浑身有点不太舒服。他随便点点头应付，祁弋又看向旁边的陈瑞，问：“这位是？”

“这是……”

“你怎么现在才来。”

两句话几乎是同一时间发出，话被中止的季徊回头看了一眼，结果是满脸怒气的贺殊远。他身上的制服还没有换下，静静地站在门口，听语气像是等了祁弋很久的样子。

祁弋：“我哥刚走我就来了，你不睡公寓了？”

贺殊远表情凌厉地回答：“公寓睡腻了，我要和你睡。”

季徊：……

陈瑞：……

即便季徊大致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但是面对贺殊远这目中无人的话还是有些惊愕。

反而是祁弋笑了起来，解释说：“那叫去我家睡，你别吓坏了季师他们。”

贺殊远的目光从始至终从未移开过祁弋，反而对祁弋的这个回答很不满，冷着脸快步走上了车。

“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见。”祁弋转身前还对季徊眨了下眼。

季徊对这种情况无动于衷，反而是身旁的陈瑞受不了了。他赶忙将季徊推上车关上门，自己也迅速上车开车走。他感觉这里一分钟都待不了了。不对，是一秒钟他都不想多待。

车启动后陈瑞便开始吐槽：“他啥意思啊，咋能玩这么花，那男的想和他睡不就只能去他家吗？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吗？你看他对你的那个表情，我真想戳瞎我自己的眼睛。”

见季徊一直沉默，且漫不经心的样子，陈瑞胡思乱想的性格又开始演变起来。他兄弟好像很享受这种啊！毁了毁了毁了……

而季徊只觉得很困，再被陈瑞唠叨了一路，导致他还没到家就睡着了，等陈瑞叫醒他时已经到了家门口。

“到了。这个车以后就给你了，方便不用打车。”

“多少钱。”

陈瑞倒是很阔绰：“不用，就当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生日……他生日不是还有三个月吗？说到生日，季徊突然想起之前答应虞峰奕生日会的事，最近过于揪心的事太多，忙忘了。

但是微信也并没有任何动静，他当时就在想可能是虞峰奕忘记了，反正礼物已经提前送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便没再管。

隔日，季徊拿起徐迢给的笔记本细细探究了一下，里面基本全是高级转换器，他最先看中的就是耳机。

但是普通耳机体载量过小，还容易在任务中掉落。挂脖的也不是很方便，他便在普通耳机加工了一下，使得耳机牢牢挂在佩戴者身上。

不仅如此，他还融入了远程通话模式，与进入空间两者并用，若想进入空间或是联系同佩戴者，用食指指纹轻轻一碰即可。

不失风度的同时也兼顾了其中作用。

他带着设计图准备去空间室制作，但又想起自己在锻造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经验，想着索性先去徐迢那儿一趟探讨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结果他刚下楼，就碰上了虞峰奕。

虞峰奕穿着一件风格炸街的衣服，在楼下晃晃悠悠半天，貌似很纠结要不要来。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新地址，季徊一下子就猜到了陈瑞。

虞峰奕对天长舒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自信转身。结果一抬眼就看见了他，刚刚那股澎湃激昂的气势瞬间消逝，变成了平常模样。

虞峰奕连语气都变细很多：“季徊哥……”

“你签售会还顺利吗？”季徊慰问一下。

虞峰奕心情似乎很好：“挺顺利的。”

季徊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虞峰奕见状轻声询问：“你是有急事吗？”

“嗯，我现在有点急事，你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虞峰奕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那你先去忙，我就是想让你陪我过生日来着，你忙完我们再去吧。”

季徊直勾勾地盯着他，虞峰奕的生日不是昨天吗？

但他没有直面戳穿，而是淡淡地说：“那晚点可以吗？我有点忙。”

话说完后他也没有等虞峰奕的意思，而是上车头也没回一下直接回到京雀阁。

季徊拿着设计方案来到308，才走到门口就看见楚凛和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站在门外，从背面看应该是之前和徐迢观看夜景的男人。

季徊直接走了过去，他现在看到楚凛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反正已经失忆了，平淡一点或许更好。

楚凛身旁的男人最先看到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楚凛给他让路。楚凛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季徊便侧身让出了路。

他刚准备按门铃，男人出声提醒：“徐师刚睡着了。”

季徊收回刚想按铃的手，拿着设计方案转身离开，从来到走他都忽视了楚凛的存在，结果在没走几步时却被楚凛的话摁在原地。

“你的设计方案，我可以给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