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淮景伸手捏着武元雪的下巴,冷冽道:“怎么,连你也要讽刺我?”
“不敢,二爷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武元雪拿不准夏淮景的脾气,连连求饶。
夏淮景冷哼一声,松开她的脸,道:“不敢,我看你倒是什么都敢,不怕死的往前冲。再有下次,你给我滚出侯府。”
看着玉书搀扶着夏淮景往西苑走。
听到夏淮景的话,武元雪心下一思量,拍拍自己的小心脏,一个浅淡的笑容在脸上浮起。
呼!小命算是保住了。
武元雪在后面大声回应道:“二爷放心,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此事闹得不小,刺伤家族兄弟,不是光彩的事,老太夫人下令谁都不能对外声张。
二房也不是省油的灯,自不愿意平白咽下这口气。
闹到侯爷面前,罚了夏淮景关了禁闭,整个正月里都不许出门。
平日里夏淮景本就不出门,责罚有没有都一样,二房虽不满,也自知理亏,没在自讨没趣。
倒是让夏彦山邹氏母子俩人渔翁得利。
内院中正中间的珏院,邹氏正在窗边修剪长径白瓷瓶里的红梅。
一身鹅黄长裙,袖边雪白灵动的狐毛点缀,不看被挽起的发髻,让人真看不出已经快四十的年岁。
邹氏身边的赖嬷嬷,从门外走进来,奉上一个精美的檀木琉璃盒。
“夫人,侯爷今日得了一个好物件,差小厮紧急送到咱这,侯爷对夫人当真上心。”
邹氏放下手中精巧剪子,柔声道:“仔细收起来。”
“是。”
走到卧榻边,邹氏拿起一盏新泡的碧螺春在鼻尖轻嗅,道:“茶倒是好茶,可惜心不在我这。”
赖嫲嫲在一旁往茶盅里添水,宽心道:“夫人也不必着急,侯爷也是在意你的,侯府上下全权交给你打理。”放下竹勺,赖嫲嫲压低声音,“再过一两年那位病治不好,彦哥迟早是有机会的。”
主仆两个人私下讲着知心话,都盼着这一天的到来。
西苑里,小桃这几日格外奇怪,武元雪怎么跟她搭话,都没有回应。
小桃憋着一团火,她也看的出来,什么由头便就不清楚了。
小桃从厨房那边拿来肉菜糕点,武元雪帮忙跟往常一样在木桌子上摆好。
这次小桃却不动声色地把篮子拿到另一侧,她一个人默默地摆好后就离开小灶房了。
夜里睡觉前,武元雪想来找小桃闲聊一番,刚走到西厢房门口。
屋里的蜡烛被吹灭了。
武元雪站在门前,饶是她反应再迟钝,也知道小桃在生气。
一连几日的反常,夏淮景也感觉到武元雪的走神。
为了给下淮景解闷,武元雪找来几本图画书给他讲故事。
字她虽然看不懂,讲的倒是绘声绘色,赶上说书先生了。
讲着讲着,武元雪走了神,连讲到那儿了都忘了。
躺在卧榻上闭目养神的夏淮景,听着这一段不接一段的话,一股恼意涌上心头。
夏淮景呼唤武元雪走上前来,感觉到一道黑影在眼前。
他伸出修长白净的手,扭着武元雪肉嘟嘟的脸颊,凶狠道:“你给本爷讲故事,还敢发呆?”
“二爷饶命,饶命!我知道错了。”
武元雪揉着被捏红的脸蛋,委屈地抿抿嘴,敢怒不敢言。
讲完了一小册画本子,武元雪被赶了出来。
真是难伺候,还是出来干活舒坦。
看到小桃正在晒衣服,武元雪走到小桃旁边,拿起洗好的衣服往竹竿上晾晒。
“小桃姐,你辛苦了,以后洗衣服的活可以交给我。”
站在一旁的小桃,没抬眼看她,生气道:“什么活你都抢着干,你干的完吗?”
小桃将最后一件衣服摆放到竹架上,拿起盆,直接走开了。
没来由的被呛了一下,武元雪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这几日天气好,小灶房的柴都已经劈好了一堆,二爷在休息用不着她伺候,衣服院子全都打扫干净了。
一时之间,还真没什么活可做,本可以去西厢房小憩一会,这几日小桃姐也不愿跟她待在一块儿。
武元雪想起了在西角门的安吉,跟西苑应该挨得挺近。
绕到西苑后面,走了一小会儿,武元雪找到了西北角一处偏僻的小门。
安吉正在跟一个带着围帽的女子讲话,武元雪站在远处等两人讲完话,才走过去。
那位女子抬头看到武元雪,眼神闪过一丝惊吓又立刻恢复正常,离开了西角门。
安吉看到来人是武元雪,有些意外,道:“元雪,你怎么来了。”
“安大哥,我这会儿闲来无事,想着找你说说话。”武元雪站在门边,指着刚刚过去的女子,道:“安大哥,那姑娘穿着看着像丫鬟,丫鬟不是不能出门嘛?还蒙着面纱……”
“她拿着主子得过索牌,也是奇怪平日里不会有人从这边出门采买!”
安吉盯着武元雪道:“你也很奇怪,都过去一个月了。你才想起来找我,是出什么事了?”
武元雪心虚地扬起一抹笑意,道:“安大哥,你真聪明。”
“其实我也不知是自己哪里出现了差错,现在小桃姐根本不愿意理我。”
台阶上得两个人并排坐着,武元雪讲完最近发生的事,心里舒坦了很多。
坐在身旁的安吉,听完后没有讲话。
看到他皱着眉,武元雪紧张道:“安大哥,你有想到是什么原因吗?”
安吉摇摇头道:“我也没头绪,不过小桃是什么时候开始不理你的?”
“什么时候?好像是自从二爷被罚禁闭开始,小桃姐就慢慢疏离我了。”
似是找到问题所在,武元雪立马起身,道:“安大哥,谢谢你。我也该回去,改日我带蜜糕给你。”
禁闭,对!就是禁闭!
许是小桃姐在怪她,害得二爷被罚了禁闭。
要不是她莽撞行事,也不会害得二爷落得了一个刺伤兄弟的骂名。
武元雪火急火燎地赶回西苑,迎面正好碰上甄妈妈和小桃,要去小灶房给二爷做蜜糕。
武元雪也跟着一起去帮忙。
“小桃,舀一瓢过来。”
甄妈妈从面袋子里舀了两瓢面粉到瓷盆里,接过小桃递来的水,加上醪糟水揉成面团,搁置等待发酵。
准备切一些蜜枣,甄妈妈不方便拿,让小桃帮忙去取,道:“蜜枣在北边柜子最上方。”
小桃刚转身。
武元雪搬起小凳子,道:“我来!”找到柜子最顶层的格子里的蜜枣,递给了小桃。
小桃没伸手拿过装蜜枣的布袋,两个人僵持不动。
这时,玉书从门外走来,跟甄妈妈打了声招呼后,道:“元雪,二爷找你。”
“好,我这就来。”武元雪这才将蜜枣递到甄妈妈手里,道:“甄妈妈,我伺候二爷去了。”
“去吧。”
甄妈妈看着跑远的武元雪感叹道:“这丫头还真是机灵,也难怪二爷喜欢她陪着。”
一旁站着的小桃,出神地问道:“二爷会赶我走嘛?”
“这是什么话,老老实实干活,二爷为什么要赶你走!”
甄妈妈张罗着小桃去洗一些小碗,以防她胡思乱想。
半黄昏时,夏淮景已经用过晚膳,武元雪想着去跟小桃解除心结。
出了上房,见小桃一个出了院门,跑到门口,人已经不见了。
许是去找她娘亲了,武元雪就坐在院门口,等着小桃回来。
一个时辰过去,小桃还没有回来,天已经黑透,星星点点的月光照着院子。
夜里的风着实有点冷,估计今日小桃回来的晚。
刚起身准备回去,远处一道黑影慢慢走进。
“小桃,你回来了。”
看清是小桃,武元雪开心地挥着手。
“你怎么在这?”
小桃也在看清人后,有些惊慌。
“我……我在等你。”武元雪有些紧张道:“小桃姐,最近我想着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地方,惹你生气了。还是你因为二爷被关禁闭升我的气,反正无论是什么,都是我的错,我都改……”
小桃眼神打量了一下院子里没有任何人后,开口道:“没什么,是我最近心情不太好。你不要放在心上,后日晚膳后,我带你去我姐妹哪里去吃好茶。”
武元雪感觉到小桃对她的好,激动道:“真的嘛!小桃姐,你对我太好了。”
“嗯,真的!早点回去休息,不然二爷该生气了。”
回到夏淮景房内,他已经沐浴好,穿着里衣,手里把玩着一块玉石。
武元雪走过去,自觉地拿起布帮夏淮景把还半湿的擦干。
“二爷,头发干的差不多,你要不要现在休息。”
夏淮景指着桌子上的话本子,道:“今日听得东一句西一句的,你再讲一遍这个,讲完我就睡。”
武元雪拿起话本子,按照图还有她猜的意思,一通天马行空,胡编乱邹,酣畅淋漓地讲完一本。
这次是一点停顿都没有,夏淮景听着她胡吹的本领就知道事出蹊跷。
嘴角轻起一抹笑意,道:“怎么了,跟你的小桃姐和好了。”
武元雪放下话本子,笑嘻嘻道:“二爷,你可真是厉害,这都能猜到。小桃姐还邀我后日跟她一起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