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皆枯骨 第37章 第 37 章

晚膳撤下时，殿内只余两盏宫灯，烛火被窗缝里漏进来的夜风压得微微晃。

沈枫辞靠在榻上，手里转着一只空茶盏，目光落在林枫身上。林枫正低头收拾案上散落的奏折，侧脸在灯影里显得安静，耳尖却还带着方才用膳时被他逗出来的那点红。

"别收了。"沈枫辞忽然开口。

林枫动作一顿，抬头看他："陛下还有折子要批？"

"没有。"沈枫辞把茶盏往案上一搁，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过去，"朕现在想批的，是你。"

林枫的呼吸滞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腰却抵上了案沿。

沈枫辞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撑在他身侧的案沿上，将他圈在自己和桌案之间。

"方才在饭桌上，你忘了给朕夹了三次菜。"沈枫辞低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朕记着账呢。"

林枫别过脸："臣只是……"

"只是什么？"沈枫辞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只是忘了心疼朕？还是……"他顿了顿，拇指摩挲着林枫的下唇，"想哄朕高兴？"

林枫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沈枫辞笑了，低头吻住他。

这个吻比方才在朝堂上要温柔得多，却也更深、更慢，带着饭后微醺的慵懒和不容拒绝的占有。林枫的手指攥住他的衣袖，呼吸渐渐乱了，却没有躲。

沈枫辞的手探入他的衣襟，沿着脊线慢慢往上抚，触到后颈时，林枫轻轻颤了一下。

"冷？"沈枫辞松开他，低声问。

"不冷。"林枫的声音有些哑。

"那抖什么？"

林枫没回答，只是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

沈枫辞低笑一声，伸手将他打横抱起。林枫轻呼了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沈枫辞抱着他走到榻边，却没有立刻放下，而是低头看着他，目光一寸寸描过他的眉眼、鼻梁、嘴唇，像是在确认什么。

"林枫。"他轻声唤。

"嗯。"

"后悔吗？"

林枫看着他，摇了摇头。

沈枫辞将他轻轻放在榻上，俯身压下去，锦被滑落，将两个人裹在一起。

这一夜很长。

宫灯燃到第三根时，林枫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断断续续地唤他的名字。沈枫辞始终没有停，动作却放得很轻，每一次都像是在确认——这个人还在他怀里，还属于他。

窗外的风停了，月色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榻上交叠的身影上。

到最后，林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微微睁着眼，看着帐顶的纹路。沈枫辞侧躺在他身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渐渐平稳。

"睡吧。"沈枫辞低声说，手指轻轻抚着他的后背。

林枫"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枫辞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闭上眼。

殿内很静，只有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

这一夜，乾清宫的门始终紧闭。

没有人知道，那位素来冷硬的帝王，在无人看见的暗处，也曾这样温柔而贪婪地爱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