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慢慢 > 第17章 第 17 章

慢慢 第17章 第 17 章

作者:温禾lucky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5-08 03:56:02 来源:文学城

换好干净衣服出来,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姜灼华把他推到卧室的床边,又去厨房煮了杯热牛奶,递到他手里,帮他扶着杯底,怕他手抖拿不稳:“喝点热的,暖暖身子,不然该感冒了。”

陆今野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那颗凉了大半的心。

喝完牛奶,姜灼华帮他移动到床上,又帮他盖好被子,掖好被角,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 陆今野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还是凉的,力道却很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怕她走,怕她刚才说的话都是安慰他的,怕天亮了,她就后悔了。

姜灼华回头看他,笑了笑:“我去把浴室收拾了,再把你的脏衣服洗了,不然该有味了。你先睡,我很快就好。”

“别去了。” 陆今野攥着她的手没松,喉结动了动,“明天让护工来收拾就行。”

“没事,很快的。”

姜灼华蹲下来,帮他把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你累了一天了,赶紧睡,我不吵你。”

“灼华。” 他又喊了她一声,声音很轻,小心翼翼,“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姜灼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笑着说:“好。”

她没去收拾浴室,也没去洗衣服,只是去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她放在这里的备用家居服,轻手轻脚地躺到了床的外侧,离他不远不近,刚好能碰到他的手。

卧室里只开了床头的小夜灯,灯光很暗,刚好能看清彼此的脸。

陆今野侧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的女孩。

她闭着眼,长睫毛软软地垂着,脸上带着熬了通宵的疲惫,却还是安静地陪着他,没有半分怨言。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

姜灼华立刻睁开眼,看向他,有点烦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痉挛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就是想碰碰你。”

姜灼华笑了笑,主动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暖乎乎的。

“睡吧。” 她轻声说,“我在呢,不走。”

陆今野 “嗯” 了一声,闭了眼,却没睡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能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柑橘香。

三年来,他第一次在夜里,没有因为痉挛疼醒,没有因为噩梦惊醒,没有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困在轮椅上的孤岛。

身边有她。

天快亮的时候,陆今野还是醒了。

是因为下肢又犯了痉挛,小腿的肌肉不受控地抽搐着,哪怕他没有痛感,也能感觉到被子底下腿的抖动。

他下意识地想往回缩,怕吵醒身边的姜灼华,可刚动了一下,她就醒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掀开被子,把手伸进被窝里,顺着他小腿原来肌肉的纹理,轻轻揉着挛缩的肌肉,动作到位,和康复师教的一模一样。

她甚至没开灯,就凭着手感,一点点帮他放松肌肉,直到他腿上的抽搐慢慢停了下来。

“好点了吗?” 她凑到他眼前,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他。

陆今野喉结动了动,“嗯” 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吵醒你了吧?”

“没有。” 她笑了笑,重新帮他盖好被子,躺回他身边,依旧牵着他的手,“再睡会儿,天还没亮呢。”

陆今野没再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了她的手,把脸往她那边凑了凑,鼻尖蹭到了她的发顶,闻到了熟悉的柑橘香。

他还是没跨过心里的那道坎,还是不敢面对自己残缺的身体,还是怕给她添麻烦。

可那道他关了三年的、厚厚的门,被姜灼华正在用温柔,一点点撬开了一道缝,光顺着缝照了进来,暖得他眼眶发酸。

天亮的时候,陆今野醒过来,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心里一阵的发慌。

着急的想起身,想喊人,就听见卧室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声响,是煎鸡蛋的滋滋声,豆浆机的嗡鸣声,还有轮椅滚轮轻轻划过地板的声音。

是姜灼华把他的备用轮椅推到书房,腾出客厅的空间。

他划着轮椅出了卧室,就看见姜灼华穿着家居服,站在厨房里,正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听见动静,她回头看他,笑着说:“醒啦陆老师?早饭马上就好,有你爱吃的溏心蛋。”

陆今野看着她的笑脸,坐在轮椅上,忽然就笑了。

嘴角上扬,是这三年来,他第一次在清晨醒来时,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泡脚那晚之后,那盆叫 “慢慢” 的多肉,不疾不徐,却悄悄发了新芽。

有天深夜,姜灼华已经睡了,陆今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张驳回通知发呆。

驳回签章的名字他查过了。

赵鹏,市局刑侦支队重案大队,一级警员,姜含章案专案组的主要经办人。

案子被降格了。

他是后来在系统里查到的。

"故意杀人"变成了"死因待查积案",又被申请了二级涉密封存。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降的,也不知道是谁签的字,系统里只显示结果,不显示过程。

他不理解。

含章的尸检报告他写的,死因指向明确。

一个方向清晰的他杀案,为什么会被降成非正常死亡?涉密封存的理由又是什么?

他想过可能是流程上的原因——积案太久,上面要清案子,降格处理是常规操作。

但常规降格不会申请涉密封存。涉密封存意味着外人调不到卷宗,连案件当事人都看不到细节。

他想不通。

还有一件事。

他受伤之前在写一份鉴定报告。

他记得这件事。

记得自己坐在实验室的电脑前,屏幕上开着文档,DR片插在观片灯上。但报告写到了哪里,写完了没有,他不记得了。

2022年12月5日凌晨的事,他的记忆是断档的。

颅脑损伤之后,受伤前后大概三天的短期记忆受了影响,有些事记得,有些事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医生说这叫逆行性遗忘,损伤越重,空白越大。他的空白大概覆盖了受伤前两到三天。

他重新回中心上班之后,在实验室的电脑里找过那份报告。

没有。

硬盘里没有,回收站里也没有。

他让小李帮忙查了系统日志,那段时间没有任何文件保存记录。

他不确定是自己根本没保存过,还是有人删了,还是他记错了——也许那份报告只存在于他受伤前的记忆碎片里,他以为自己写过,其实没有。

但他有个习惯。

重要的鉴定文件,他会往U盘里多存一份。

那个U盘是银色的,很小,他平时挂在实验室抽屉的钥匙扣上。

他醒过来之后让小李去找过,抽屉里没有。

钥匙扣上只有钥匙。

U盘去哪了?他不知道。

也许在他被袭击的现场——如果那天他随身带了的话。

也许在公寓里某个他忘了的地方。

也许根本没有带出去过,是抽屉里的钥匙扣被人动了。

他不确定任何一种可能。

他只确定一件事:那个U盘他找不到了。

坐了两个多小时,痉挛来了一次,他攥着扶手等过去,没出声。

灼华在隔壁睡了。

等痉挛过去,低头看见裤子湿了一小片。

他去卫生间换了条裤子,回来继续看那张驳回通知。

赵鹏。

一个专案组经办人,把一桩他杀案降级封存,总得有理由。

他想不出理由。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他关掉屏幕,推着轮椅回了卧室。

姜灼华的项目到了最关键的交割期,忙得脚不沾地,早上八点要跟新加坡团队开早会,晚上要跟美国资方复盘到后半夜,连轴转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她再忙,也没断了和陆今野的联系。

早上出门前,她会买他爱吃的,热乎的豆沙包和豆浆,放在他办公室桌子上,发一条微信告诉他,不多说别的,只一句“趁热吃,我去开会了”;中午午休的二十分钟,她会打个视频电话过去,只是把镜头对着自己的盒饭,笑着跟他说“今天食堂的菜太咸了“,看着他吃完午饭,才匆匆挂了电话去忙;晚上哪怕忙到后半夜,她也会开车绕到他公寓楼下,看一眼他卧室的灯灭了,才放心离开。

她从不会 24 小时围着他转,却把所有的细心,都藏在了这些看不见的琐碎里。

陆今野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依旧话不多,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被动地接受她的好。

早上她的微信过来,他会回一句【路上小心,开会别太累】,会把她买的豆沙包留一半,等她晚上过来,用蒸锅热好,放在她面前;她开视频电话的时候,他会悄悄记下来她爱吃的菜,等她忙完的间隙,坐在轮椅上,在厨房一点点学着做,哪怕切菜的时候,因为久坐腰腹发僵,刀晃的切到了手,也只是悄悄用碘伏消了毒,贴个创可贴,等她来的时候,把一碗热乎的番茄鸡蛋面推到她面前;她开会的时候,他会算好时间,给她温好蜂蜜水,放在保温杯里,等她想喝的时候,刚好能入口。

他没法站着给她遮风挡雨,可他坐在轮椅上,也想给她一点点能落脚的踏实。

那晚泡脚的窘迫,他没再提,却悄悄翻了康复师给的手册,把 截瘫患者会触发膀胱反射的穴位,一个个标了红,记在了心里。

不是怪她,是怕自己再一次失控,再一次在她面前,把那点可怜的体面摔碎。

可他也清楚,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她面前,连轮椅晃一下都要紧张半天;不再像以前那样,去卫生间做护理,一定要把门锁得严严实实,生怕她听见一点动静;不再像以前那样,哪怕腰僵得厉害,也硬撑着不肯在她面前调整姿势,怕她看出自己的不便。

他开始慢慢习惯,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看得见他所有的残缺,却从不会把他当一个需要被同情的残疾人。

第三天晚上,姜灼华忙完项目的终审出差回来,终于能歇口气,拎着行李直接来了他的公寓。

她进门的时候,陆今野正坐在阳台的轮椅上,给那排多肉浇水。

看到门口闪亮的门铃提示光带,他操控着轮椅转过身,看着她一脸疲惫,眼底却亮着光,喉结动了动,轻声说:“忙完了?”

“嗯,终于告一段落了。” 姜灼华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放,走过去,蹲在他的轮椅面前,仰头看着他,笑着说,“陆老师,我申请放个假,明天陪你去实验室,行不行?”

以前她去实验室,都是顺道看看他,从来不会说 “陪你”。

陆今野的耳尖微微泛红,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点了点头,说了声:“豪。”

那晚姜灼华还是回了自己的公寓,不是不想留,是她太懂他了。

他心里的那道坎,还没完全跨过去,她不能逼他,只能陪着他,慢慢来。

只是她走的时候,陆今野忽然叫住她,操控着轮椅跟到门口,看着她,轻声说:“明天早上,别买早点了,窝给里煮面。”

姜灼华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月亮还亮。

第二天早上,陆今野煮了番茄鸡蛋面,卧了两个溏心蛋。

姜灼华吃得一脸满足,坐在副驾上,拍了拍他,一脸兴奋:“陆老师,你这手艺,不去开面馆可惜了。”

陆今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他开的是改装过的无障碍车,全部用手控操作,截瘫三年,他依旧能把车开得又稳又平,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维持自己体面的方式。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没说话,耳尖却红了。

到市局的时候,刚过八点。

小李早就在实验室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过来,一脸为难地凑过来,先看了一眼陆今野,又看了一眼姜灼华,小声说:“陆老师,门口有个老太太,等了您快一个小时了,说是有个案子,非要找您不可,怎么劝都不走。”

陆今野皱了皱眉,操控着轮椅停住,点了点头,让她进来的意思。

没过两分钟,小李就把人领了进来。

陆今野正对着显微镜,调整目镜,感觉到人影晃动,抬起头。

先看见一双沾了泥的黑布鞋,再往上,是个快八十岁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脊背弯得像张拉满的弓,怀里死死攥着个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包,指节都攥青了。

老太太走到他工作台前,没急着说话,先特意弯下腰,把脸凑到他能看清口型的距离,语速放得特别慢,虔诚的望着他:“您就是陆法医?”

来之前她肯定托村里的年轻人打听过了,这位陆法医耳朵听不见,得看着嘴型才能懂话。

陆今野点点头,伸手把耳边的助听器往里推了推,示意她坐。

老太太没坐,抖着双手打开怀里的布包,先掏出来一叠黄得发脆的纸:二十年前的尸检告知单、派出所的案件接报回执、积案说明,纸边都被摸得起了毛,翻得快烂了。最后她拿出一张卷了边的一寸黑白照片,轻轻放在他台面上。

照片上是个十九岁的姑娘,扎着高马尾,眉眼弯弯的,笑起来有点怯生生的,眼里亮得像山里刚冒出来的泉水。

老太太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照片上,手背上的青筋凸得老高,松垮的皮挂在骨头上,全是岁月磨出来的褶子。

“这是我闺女,田小燕。二十年前没的,走的时候才十九。”

她声音稳得很,可眼眶眼看着就红了,

“当年警察查了大半年,没找到凶手,死因也没定下来,案子就搁住了。这二十年,我把能跑的地方都跑遍了,没人能查。后来听人说,陈烬那个压了好多年的老案子,都是您从骨头里找着线索破的,陆法医,我求您,帮我闺女查查,行不行?”

陆今野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很久。姑娘的笑太干净了,像二十年前没被污染的山风,永远停在了十九岁。

他抬眼看向老太太,喉结动了动,快速的打了几个字:【阿姨,我试试。】

老太太的眼泪一下子就砸在了台面上,在泛黄的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往前凑了凑,双手紧紧握住他放在台面上的手,冰凉的、全是褶子的手,抖得厉害,攥了好半天才松开,又从布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

盖着市局物证专用章的尸检报告复印件,边角都被磨得打了卷。

“当年给我闺女做尸检的法医,按规矩留了她一小段肋骨,就是断了的那根,封在市局物证库里了。我问过管档案的警察,说只有您这种办案的法医,开了正规委托,才能调出来。”

老太太擦了擦眼泪,“这二十年,我什么都没敢扔,就等着有一天,能有人帮我闺女说句话。”

陆今野接过那张纸,指尖拂过上面模糊的红章。

这里面包着的,是一个母亲熬了七千三百多天的执念,是一个姑娘停在十九岁的、没喊出口的救命。

他抬眼看向老太太,点了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尽力。】

小李把老太太送出去的时候,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对着陆今野和站在他身边的姜灼华,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好人有好报。”

门轻轻合上,实验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