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杀手，下厨宠夫 第25章 第 25 章

夜幕暗下来，将灯火通明的阁间静静围住，连窗外草丛中的虫鸣声也没放进来。

湘妃竹屏风、方胜纹门窗、以及宽大的案台，在烛火的观照下，拢着一层柔和明亮的光。

光亮无声，但光亮有形。墨同尘只觉得不远处的那架屏风在眼前晃了晃，浅棕泪斑散落在青黄竹纹的屏体上，线条此前更为硬朗，也更加咄咄逼人。

漫天风雨那日，盖着暮色、借着酒劲，似乎还可以骗骗自己，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但眼下……

眼下，墨同尘身体紧绷，腰间结实的手臂将自己困得动弹不得半分。

自己要不要投降？要不要放过自己，顺从内心去抱一抱他？告诉他，当年之事非他所愿，也非他之过，自己从没怪过他……

胸膛贴上后背，越来越近，越贴越紧，墨同尘直观感受着身后那藏于深海的暗潮正在翻涌。他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稍有不慎，自己这只扁舟，便会被那搅起的漩涡瞬间吞噬。

面对墨同尘这副束手就擒的姿态，对方并未收敛锋芒，反而渐渐变本加厉。线条坚毅的下巴从颈侧探过来，放在单薄瘦削的左肩，带着滚烫的呼吸，鼻梁轻轻蹭着墨同尘的耳廓。

墨同尘浑身一抖，鬓角碎发被气息吹得乱颤。

“怕了？”

身后人抵了抵那通红得要滴血的耳垂，墨同尘视线看不到的地方，那冷厉的唇角上勾起一点坏笑。

颜端自己心中也是一惊。这套动作连上那点坏笑一气呵成，熟练得像做过了千百遍。

方才墨同尘一转身，他下意识便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轻车熟路，鼻尖毫无迟疑找到了耳廓上那颗痣。而右手，跟着自然而然探向了剧烈起伏的衣襟内侧……

“颜公子，不怕？”冰凉的手，按在胸前，隔着衣衫抓住那还想继续深入的手指。

“我怕？”衣衫内侧，手掌张开，拦胸将人按在胸膛上。 “方才难道不是墨公子先招惹的颜某，颜某又有何怕？”

两颗心脏，贴在一起，心跳频率你追我赶、彼此回应。

“墨某若大声喊叫，引来了人，颜公子作为这食肆的掌事，不怕声誉有损？”

“墨公子，这是在威胁颜某？”

“善意提醒。”墨同尘没敢回头，他知道以此刻两人这缠绕镶嵌的姿势，自己稍稍转头会是怎样的后果。

“那颜某也提醒下墨公子，受制于人时，可不是威胁耍横的好时机。况且，颜某从不怕威胁。”颜端一下含住柔软的耳垂，声音含混，“……再有，道歉也不是墨公子这般态度。”

扁舟随着海浪起伏，随时可能倾覆。沉溺在这孽海情川，未尝不是一种解脱。伤痛，由两个人承担，会不会便不那么痛了。

可那日颜端身影消失在风雨中之前，留下的那句“对不起”，让墨同尘原本要破防的心，又硬了起来。就算开始，起点也不应是五年前。就算重新开始，也不能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所谓情爱，可感天地，可化沧海。不仅能让生者赴死、死者复生。有情者，顽石也能开窍。素来冷面冷心、待人寡淡的颜端，见墨同尘紧锁的肩膀略沉了沉，旋即料定自己说错了话、惹恼了怀中人。那双手也没心思作怪，忙松了开，语气都带了怜惜：

“颜某会错了意，言语无端，冒犯了墨公子。”

受了挫的万千触手，从墨同尘身上慢慢退去，向渐渐平息的海潮中藏匿而去。眼见全部销声匿迹时，墨同尘趁机抓住最后一根。

“……不，颜公子没有会错意。”

墨同尘慢慢转过身，额头抵住颜端胸膛，低头婆娑着颜端薄茧轻覆的手指。

“颜公子曾经问过墨某一个问题：我们是什么关系。那墨某也想问颜公子一句，”墨同尘猛地抬头，看向温柔看着自己的颜端，满怀期待，“颜公子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

颜端认真想了想，异常沉静与认真，答道：“店家和食客？”

这是当时墨同尘给颜端的答案。

“颜端，你！”墨同尘气得牙根直痒痒，他握紧拳头，重重打在颜端肩上。

不偏不倚，这一拳正好落在那日墨同尘咬出血的地方。

颜端顿了一下，不知哪来的记忆告诉他，此时应该喊痛，于是他反射弧过长的他，过了三四秒方如梦方醒道了声：“痛！”

“痛？哪里痛？”墨同尘也明白过来，顾不得其他，忙去扯眼前人衣衫。

颜端没有躲，一副任凭处置的态度。

暗蝠纹衣襟下月白色中衣掀开，肩颈那紧实的线条，在烛火下，透出暧昧的光泽。

两排牙印，带着血丝，清晰印在温热的肩上。

墨同尘心中一阵懊悔，那日下口也太狠了些。他踮起脚尖，吹了吹伤口，满眼心疼：“还疼么？”

“疼！”中气十足的一声。

墨同尘带着疑惑微微眨了眨眼。颜端从对方眼神中意识到，“痛”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可没人告诉他，痛应该是什么反应！

对了，才子佳人的话本中，那病弱书生，不都是蹙眉、捶胸、咳嗽、吐血一连串动作么！

颜端无暇去想自己何时何地看过的这些话本子。先照猫画虎吧！

他将手放在肚子上，感觉位置不对，又上移了移，满意后，捂着胸口装腔作势咳嗽起来：“咳咳咳……颜某，受伤了。你们读书人都是这般……欺压良民的？”

“……”墨同尘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局促不安地想伸手去揉伤口，又恐再弄疼对方，犹犹豫豫停在半空，“那日，我……”

一只温暖的手掌覆上来，抓着墨同尘的手，放在伤口上。

墨同尘指腹触摸到肩窝的一瞬，忽地脚下一空，等反应过来已被拦腰抱到案台上坐了。

双手控着双手，双腿夹着双腿。

“快别闹！你的伤……”墨同尘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似乎又期待对方做些什么。

颜端的面具，不知何时摘了去，他微微歪下头，盯紧墨同尘的双眸：“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的伤，是墨公子咬的，自然需要墨公子来治。”

墨同尘视线垂了下去，视线反复描摹着眼前的暗蝠纹路：“我又不是郎中，哪里会治病。”

“墨公子会。”颜端再次凑到墨同尘耳边“……我教你。”

墨同尘有些后悔了，后悔今日为何要来。他想逃，双手却早被扼住，反剪在后腰。

确实，作为一名享誉淇州的名厨，颜端是懂降服食材的。墨同尘觉得，此时的自己就是砧板上的一条鱼，或者握于虎口的那根嵌字豆糖的糖条，揉捏推扯，任凭这双手、但凭这个人，来恣意摆布，毫无招架之力。

当然，对墨同尘，颜端会的，可不止于双手。他有的是手段，也有的是耐性。哪怕他记忆全失，身体的惯性会指引他如何前行。这一点，颜端似乎从没怀疑过。

食材，是单向的，你只要掌控了它的质地、以恰当的烹饪方式加以料理，它便能呈现你想要的结果。嫩焦脆韧、几分熟、几度甜，但凭己愿。

人，不一样。人，有变数。

颜端的每个动作，笃定中又带着谨慎和试探，怀中人的“烹饪”方式，他想落到实地，又怕出现变数。

就像现在，撑着墨同尘腰间的这只手，腕部却忽地被紧紧握住。

颜端心中一怔，停了动作，缓缓俯身柔声道：“怎么了？”

墨同尘偏头，目光停在操作台一角的材料罐：“琥珀霜糖……”

颜端目光追过去，腰间的手搂得更紧些，卷带着怀中人，伸手够向糖罐。

宽阔胸膛压到面前，透出些熟悉的清冷檀香，加上被裹挟的紧迫感，让墨同尘在逼仄的空间内头晕眩晕。

颜端单手将糖罐拿过来，递到对方面前，剑眉微挑。

墨同尘接受了这个邀请，两根手指探进罐内，拈出一颗琥珀霜糖。糖如其名，半透明琥珀质地，烛火一照，折射出朦胧的幽光。这颗糖在半空停留片刻，却调转方向，轻轻塞入颜端口中。

异物入口，始料未及，颜端瞳孔微缩，按在腰间的手攥得更紧了些。瞬间化入口中的微甜，让颜端明白了怀中人的“小花招”：既然躲不过，为何不加入，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更主动地加入？

颜端舌尖转动霜糖，抵到腮侧，留出发挥空间，然后胳膊勾紧，越靠越近。

微凉的唇，终于触碰到了那颗心心念念的虎牙。花瓣轻触玉石，两人同频战栗了一下。

红烛高照，滴漏于耳。柔风细雨，转眼变成那日的风雨大作。

颜端发狠吻向眼前这让他爱恨难辨之人，似乎多发一分力，便能离胸中那确实的记忆更近一步。

被“教导”的墨同尘，一下慌了神，阵脚全乱却又动弹不得。他忘记了到往日清清冷冷的这个人，发起狠来会如此凶。而可此刻嘴巴又被霸占着，支支吾吾连求饶都不能。呼吸渐渐困难，类似窒息的恍惚感中，他下意识将手指插入颜端脑后的发丝间。

丝丝缕缕的麻感，像触发了某处隐秘开关，某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灭顶袭来，颜端胸中一痛，缓缓收回些气力。

良久，颜端放开墨同尘微微红肿的嘴唇，晃动的红烛下，眼中满是打量。看着呼吸零乱的墨同尘，他喉结动了两下，却道：

“甜吗？”

不知何时琥珀霜糖到了墨同尘口中，此刻只剩小小一片。墨同尘轻轻一咬，冰凌乍碎，刺着微麻的唇齿：

“颜公子，这治病的方式……真是别致！”

“别急，还有……”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