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林炽满头痛得厉害,身边没有人。
屋里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从缝里漏进来,晃得眼睛疼。
她动了一下,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榔头。
林炽满抱着被子坐起来,开始沉思。
好,好得很呐林炽满!酒壮怂人胆!
她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床上一倒,又弹起来,又倒下去。
丢人。
太丢人了。
可架不住又甜得她在被子里蹬了一下腿。
林炽满抓过手机,屏幕上躺着几条消息。
“醒了吗?”
“你昨晚喝多了。”
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删,删了打。
“嗯……我没干什么吧?”
林炽满还抱着一点侥幸,想让对方先说。
对面正在输入。
“你真想知道?”
林炽满心里咯噔一下:“……你说。”
“你尿我鞋上了。”
她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三秒,她恨不得自己现在是文盲..........
林炽满求生欲极强地开始仔细回忆。
自己的房间,黑着,季佳澄把她往床边放,她整个人挂在人家身上,脚软得站不住,迷迷糊糊的,还在心里想,这人怎么这么好。
再往后,她记起来了,又恨不得自己没记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的喝断片了,我给你洗!我赔你!!”
一条接一条地发。对面甩过来一个扶额的表情包。
“你是真能喝。”
“……我平时不这样。”
“你平时哪样?”
想了想,林炽满发现自己平时好像也不怎么样。
“算了。”季佳澄说。
“那鞋……”
“你先顾好你自己吧。”
“……知道了。”
道了半天歉,才想起一件更要紧的事。
打字,删了;再打,再删,最后一闭眼,发了出去。
“那……我们昨晚说的,还算数吗?”
发完就把手机扔在一旁,脸埋进枕头,开始数羊。
“你昨晚亲我的时候,可没这么多问题。”
林炽满脸一下子烧到脖子根,豁出去了。
“那我现在问。”
“我们现在,是处上了吗?”
那一头没立刻回复。
季佳澄把手机扣在饭桌上。
早饭是她妈下的面,还有一个荷包蛋。她穿了件立领的薄外套,拉链拉到顶。
“八月份,你捂那么严实干嘛?”她妈说。
“空调吹的,嗓子疼。”
她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把醋瓶子推过来。
手机在桌面上震,一下又一下。她没管。
“谁啊,一大早的。”
“同学,问作业。”
吃完面,才把手机翻过来。
季佳宁发来一条:“脖子捂好没?”
她回:“...........”
再往下是林炽满那条。底下还有另一个名字的消息,她没点开,也没删。
回房间,关上门。季佳澄坐在床边,打了一个字,盯了半天,才发出去。
“嗯。”
林炽满从床上弹起来,又觉得自己有点太夸张,捂着嘴,在被子里来回滚了两圈。
楼下奶奶已经在喊了:“起来没有?都几点了!”
“起了!”
奶奶在择豆角,见林炽满下楼头也不抬,只丢过来一句:“粥在锅里,自己盛。”
盛了半碗,扒两口就腻了。
把季佳澄的朋友圈点开,从第一条往下翻。
季佳澄朋友圈发的不多,大半是画画的图。头像是半张卡通侧脸,看不清。签名栏空着。
林炽满给季佳澄想发点什么,打了“你在干嘛”,删掉;打了“我头好痛”,也删掉。最后只
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那边回得慢,隔了好久好久才蹦出一个“上课”。
她只好说“那你好好上课”。
阳光已经挪到床沿。
她躺着,看天花板上那道光慢慢往墙上爬,想了想还是给阿雀发消息:“我昨晚可丢人
了!”
“你也知道?”
“你不懂,还有更丢人的,她送我回家,结果我尿人家鞋上了。”
阿雀那边半天没动静,然后来了一串省略号。
“但她一点没嫌弃我。”她打字,“这人怎么这么好。”
“林炽满。”阿雀回,“你没救了。”
她笑了笑,看着那个“嗯”,高兴归高兴,林炽满心里却有一小块地方,没那么踏实。
季佳澄的消息总是很短,一个字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