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誉背后的追兵把目标给跟丢了,完不成主人交待的差事吃不了兜着走,商议后分头寻找,完美的忽略了酒泉村。
酒泉村巴掌大的地方藏不了人,即便上了山,相当于有去无回的死路,与其浪费时间停下来搜查,不如先行拦截赵誉的后手,找到大队人马还怕目标不现身,到时有得是机会刺杀。
在外打探消息的侍卫发现异动,悄悄的隐于暗处观察。
“主子,是那伙人,已经走了。”侍卫没敢继续追踪,恐有打草惊蛇的风险。
“奔着接应的人去了?”赵誉一点不见忧虑,只能说刺杀自己的人太蠢,一步慢步步慢。
侍卫回道:“最快今晚能到。”
“好!”接上头剩下的事容易多了。
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化整为零,以不惹眼的身份进了城,略作修整晚上行动。
晚饭后,赵誉提前跟李家人打过招呼,半夜会有接应的人到,不用害怕惊慌。
李家人市面见得虽少,真龙都服侍过,还有什么大场面能被吓住。
“东西准备的如何?”赵誉临时改变主意。
李寻看出些许苗头:“今晚就上山?”
“明早上山人多目标大,保不齐有人眼尖看到。”赵誉道出心思,“上仙若至,正好带大家一程。”
珍娘赶紧把打包好的行李塞入牛车中,把车赶到院子里,到厨房烧热水。
接应的人先至,院内灯火通明,让善于隐藏的人手极为不适,对过暗号明确是自己人,松了口气。
“将军。”单膝跪地行礼。
前后脚的功夫,月灼华现身小院,冷眸掠过各种扮相的二三十号人。
院内悄无声息突然多出一个人,引起刚至的人手瞬间严正以待,保护大将军为先。
“且慢,自己人。”赵誉赶忙制止双方正面交锋,再硬的身手抵挡不住上仙一记眼锋。
对上一双非人的金瞳,接应者顿时毛骨悚然,不辨是人是妖,将军说是自己人,姑且信这一次,戒备心回落疑虑纷至沓来。
珍娘:“上仙可要沐浴,水已备下。”
月灼华将手中的袋子扔给李寻,自去上次的侧屋沐浴。
一介农妇升斗小民,尽比他们更加从容自如,接应者不禁汗颜。
“稍作修整。”命身边的侍卫将人安顿好,赵誉坐等上仙。
野外洗澡费事,月灼华又喜欢以原身盘在山头午睡,身上多多少少沾了些土。
眼看李家人跟着赵誉离开,月灼华不便再来一次全身刷鳞,将就着洗一洗。
这次,不必上仙吩咐,珍娘很是自然的上前为上仙擦拭长发。
李寻先说自己的难处:“牛车无法上山。”
月灼华轻描淡写道:“不足为虑,稍后便可行。”
“多谢。”李寻躬身一礼,若无上仙抬爱,赵誉等人侵入必将不存,压根不会有眼下的平衡。
赵誉诚恳道:“山上的药材、果子急人之所需,能否长久存放?”不失‘药’性?
“能拿多少是你的事。”月灼华冷言打破赵誉痴心妄想。
赵誉心道,成精的巨龙总也有些本事才对,不至于连个果树种不活,算盘打得再精,意料之中遭遇腰斩。
不甘心好东西留在山上,赵誉再接再厉劝说:“上仙家当落下……”
月灼华一记似笑非笑的眼神飘过,瞬间令赵誉心怀鬼胎的念头荡然无存。
月灼华好说话的标准,建立在如李家人朴实无华之上,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拐弯抹角,心性赤诚对自己更加虔诚。
对比赵誉的鬼心思,要不是月灼华懒得计较,等着搭便车捞个长期饭票,甭说手握实权的大将军如何了得,弄出点动静京师的皇族可比对方更具诚意。
好吃好喝好玩供着,住哪不是住,岂由区区一介凡人指手画脚!
额间沁出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赵誉再不敢造次。
头发干了,月灼华束上精美的发冠,走到院中:“带尔等一程。”
珍娘回屋将睡梦中的九儿放入筐中,盖好薄被背在身上。
李寻手中拿着鳞刀,李吉手中拎着镰刀,两人身上同样背着一个大号空筐。
赵誉的人站在院中,除了身上的佩剑、怀中的银票,空着手站到一处。
李寻灭掉院中油灯,只余一盏拿在手上。
均以为要走夜路,赵誉要了一盏灭掉的油灯,上山好照路。
只见上仙左手挥出,院中人连着牛车不知所踪。
赵誉等人顿觉眼前一黑,有种天旋地转之感,眨眼间脚踏实地。
晃了晃脑袋,用力睁大了眼睛观察四周。
已经不在李家小院里,耳畔虫鸣声阵阵,草木气息浓重。
这是?赵誉吃惊不减,刚刚应该是:“袖里乾坤!”转瞬间换了地方。
李家三人站在一处,李寻手中的油灯未灭,小风一吹忽明忽暗,照亮前路。
“山脚下?”观四周环境颇像,李寻用手护着跳动的灯芯。
月灼华淡淡道:“跟上。”带众人上山。
赵誉把油灯点亮,侍卫们就地取材,绑了三个火把,用火折子点燃。
“为何不直接带众人上山?”接应者中的王虎道出不解,明明能做到,偏偏来这么一出,闹哪般?
同样的费解弥漫人心,王虎嘴快说出来。
赵誉吃过两次警告,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借着手下人之便寻求答案。
李寻一家没那么多想头,上仙能带一程已是天大的恩泽,岂能不知足蹬鼻子上脸。
“一直走,天亮未必能到。”王虎无法理解,明明简单的法子可用,偏偏反其道而行。
何曾用一介蝼蚁来教!月灼华刹那闪人不知所踪。
这一举动惊骇众人,赵誉暗恼王虎不看场合乱说一气,亲眼所见上仙大有来头还能有假!非得在紧要关头火上浇油惹人不快。
“将军,他!”一转眼人没了,王虎胆战心惊,黑灯瞎火的山林里最容易出事。
“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赵誉火气蹿升,强压下怒意,“上仙,上仙,手下人无心之失切莫计较。”
真把他们丢在山林里,单是山中猛兽足以令众人吃尽苦头。
赵誉后悔了,不该抱以侥幸心理,一而再再而三试探上仙深浅。
珍娘拉着夫君的衣袖,害怕到不至于,相信上仙不会丢下他们不管,都怪姓赵的总在背后玩花样,惹得上仙不快。
李寻耳畔忽现上仙传音,“直走。”
定了定神,李寻示意父亲、珍娘跟上,“走吧。”无视推卸责任的赵誉一行。
“主子!”侍卫察觉李家人举动,以眼神示意。
“跟上,少说废话。”赵誉这辈子不愿丢了巨龙这座靠山。
脚下的路并不平整,有软有硬还有蛇虫从鞋上脚边爬过。
王虎憋不住话:“没头没尾走下去,留下诸多痕迹不说,引来野兽不值当。”
话里话外瞧不起贫贱的李家人,虽然大将军身边的张侍卫讲述来龙去脉,大晚上身处一望无际的山林,心里谁人不毛。
跟王虎有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全是接应者中王虎帐下一员。
赵誉恨得咬牙切齿,纵然王虎所言不差,按常理是该斟酌再三,如今身处山中已经没有回头路,一旦选择退出,失去的只会更多。
“前怕狼后怕虎,连个村妇都不如!”赵誉要不是用得着王虎等人,就凭其人两度质疑自己的决策,脑袋拧下来都是轻的!
王虎一队十二人非赵誉用惯的嫡系亲卫,碍于事发匆忙,亲信身在京师等要职鞭长莫及,不得已抽调就近的人手赶来接应,没想到人蠢如猪,挖了这么大个坑给自己。
传闻中龙是吃人的,两度平和以对,并不意味着是真性情,闹不好真有可能折戟沉沙,赵誉悔得肠子都青了。
硬着头皮懒得废话,赵誉端着油灯跟在李家人身后,即拿三人当引路者,又是最好的探路石。
赵誉坚信,上仙能同李家人和颜悦色,必不会弃之不顾。
王虎等人以及后续汇合的接应者们心生疑窦,这些人如同酒泉村的人一样,即便见到了月灼华,看到了一双不似人的眼瞳,真容却似隐于层层薄纱之下,脑海中呈现出的仅仅是模糊的人像,认知上定义为富家公子,有几分本事却大不过赵誉这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从张侍卫口中了解到的情况,听在耳中多有删减,并不知其人真实身份,只道对方同李家人一样,给予了赵誉零星的帮助。
至于袖里乾坤,也许是戏法,也许是用了某种药物,导致认知发生错乱。
反正就是,怎么想怎么是,本能忽略了显而易见的漏洞,过于自信已至于自负的地步。
月灼华可没动过任何手脚,本来神不可直视是人界规则之一,李家人因服侍在先,心地赤诚是以开了心眼,能够看见。
李家人很懂规矩,面对月灼华时视线的落点只在身上。
赵誉及其身边心腹张侍卫,时时算计人心,跟月灼华对视就显得做贼心虚,一眼看穿的戏谑,不是每个人能够承受。
李家人不去管后面的是非,一直朝前走,遇到树绕过去,实在绕不过去前路堵死,停下来。
“怎么不走了?”王虎累够呛,出身富贵瞧不起土里刨食的。
“路走不通。”张胜请示主子。
王虎进前一照:“这树邪门!”尽是密密的挨在一处,不留一丝空隙。
李家人认为这是上仙留给他们的考验,在周围转了一圈回到原地,喝水歇会儿。
“孩子我背。”李寻将油灯交给珍娘,去看孩子可好。
珍娘没逞强,和夫君交换。
赵誉不得不问李寻,毕竟李家人是山上的常客,“往哪走?”
“直走。”李寻信上仙。
“不可!”王虎怒视李寻,“将军千万莫听贱民的鬼话,小心被带到沟里去!”
贱民!李家人脸色由青转白,气的!
“你之意?”赵誉起了杀人的念头。
王虎道:“退回去保险,一路走来还算平顺,等天亮找当地村里人引路上山。”
将军上山是为了挖药材,摘果子是顺带,王虎自行解读,忽略了摘果子排在首位的事实。
要都像张胜所言,世间还要大夫做何,上山摘果子岂不更好,不花一文钱!
赵誉临近暴发的边缘,猪一样的队友,简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