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情 第2章 试探

我柔和了神情，刚想解释，一瞬间，却觉得他的目光有种侵略的意味，

仿佛吐着信子的蟒蛇，一圈圈缠上足踝，冰冷又缠绵。

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他眨了眨眼，方才的表情似乎只是我的错觉，他凑近我，有些委屈。

“姐姐现在都和我不亲了，怎么，有了男朋友就不要我这个弟弟了？”

我假笑一下：“瞎说什么呢？多大了还撒娇。”

说话间，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他：“只是你靠太近了，吓我一跳。”

虽然可能只是我多心，但毕竟长大了，还是得有些边界感。

何况……我与他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

“姐姐怕我？”

周予礼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连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像是要哭了。

“我们小时候，不是同吃同睡，一起长大的吗？才分开几年……姐姐你就……”

他咬着唇低下头，看不清表情，却像是极其失落，我顿时觉得自己像个罪人。

可能我真是眼花了吧。

“好了好了，姐姐不是怕你……”我软下声音安慰他，

“真的吗？”周予礼抬起头，一脸期盼。

“那我晚上，还能跟姐姐一起睡吗？”

哈？不是……这是给我干哪儿去了？

“姐姐不是不讨厌我吗？”见我迟疑，周予礼抬眸望着我，眼底水色又漫了上来。

我咬咬牙：“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太好了！”周予礼笑吟吟地牵住我的手：“那姐姐快去吹干头发，我稍后就来。”

说完，他便自顾自把我拉出浴室，自己进去洗澡了。

听着里面淅沥的水声，我咬咬牙，

算了！大不了我打地铺，让他睡我床上，这样应该也行吧。

一边吹头发，我一边忍不住内心腹诽。

难道真是国外教育太开放了？而我太保守了？

在法国留学这些年，没让他学会男女授受不亲吗？

吹干头发，周予礼还没从浴室出来，而我正在到处找方才被他拿去的手机。

可找了半天，连影子都没看到。

奇怪，这人不会连我手机都带进浴室了吧？

没找到手机，无事可干，我索性开始打地铺，

浴室门打开时，地铺已经铺好了，好在周予礼看见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我睡床上，他睡地铺，我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这小子说要一起睡，也并不是非要同床的意思。

“姐姐，刚热好的牛奶，趁热喝。”

回过神来时，周予礼已经递来一杯热牛奶，我握着温热的玻璃杯，内心再一次升起罪恶感。

我怎么能把他想象成那种人？

看来跟陆骁那渣男待久了，我也变卑鄙了。

“予礼，我手机呢？”我随口转移话题，他的眸子却暗了暗。

“姐姐要手机，是要打电话给男朋友吗？”

“咳咳！”

他问得直白，我差点被牛奶呛到，回忆起今晚那一幕，不适感顺着脊背慢慢爬了上来。

“当然不是。”

我淡漠地回答：“我只是想和他提分手。”

周予礼微微一愣，笑意在他唇边蔓延开来。

“姐姐何必亲自跟他说？”

他在我身旁坐下，声音莫名的蛊惑。

“那种渣滓，听他说话都是污了姐姐的耳朵。”

他语气柔和，像是能催眠一般，我的眼皮一阵沉重，身体也变得软绵绵的，像是躺在云端。

隐约感觉他扶着我躺下，替我掖好被子。

“还是我来解决吧。”

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感觉额头一暖，他的声音离得好近，像是贴着我的耳朵在说话。

“今晚……就先做个好梦。”

我确实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先是梦见高二那年，周予礼的舅舅突然回国，带他离开。

他舅舅说，想带他去国外接受更好的教育，说话时，表情却有些古怪。

不仅是他，我母亲也一样。

那段时间，母亲对周予礼的态度大变，防他像防贼一样，更是坚决不允许他与我接触。

我对此无法理解，母亲却讳莫如深，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周予礼要离开的那一日，恰好是周末，母亲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允许我送他一程。

飞机是凌晨起飞，深夜的机场，我和周予礼坐在同一排椅子上，中间隔着他舅舅。

他舅舅大概也是听我妈说了些什么，坐在我们中间一刻不离。

快要登机时，大概是终于憋不住了，起身去上了个厕所。

而他刚一离开，我面前就被一片阴影覆盖。

周予礼站在我面前，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姐姐……我要走了。”

我也站起身，像个长辈那般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在外面要好好学习，别学坏了，不然下次见面，我要揍你的。”

我故作轻松道，心知下次见面大概是很久以后了。

他轻轻嗯了一声，忽然小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凑近耳朵，“你刚才说什么了？”

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忽然传来一股力量，我跌进他怀里。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说，你抱抱我吧。”

上高中后，我和他就再没这样亲近过，我正下定决心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他却松开了我。

我抬起头，见他笑着对我身后唤道：“舅舅。”

我回过头，看见他舅舅铁青着脸走来。

“舅舅，我只是舍不得姐姐。”

他轻声解释，对方只是冷哼一声。

“登机了，走吧。”

我看着周予礼离开的背影，直到他从我的视线内彻底消失，我才后知后觉想起……

他好像，一次再见都没说。

紧接着，画面又一转，我梦见和陆骁在一起的那几年。

脑海里像是播放着幻灯片，快进着那些美好和狼狈的瞬间。

最后停在了他与旁人交缠的那一幕，

在梦里，我才发现自己将细节记得那么清楚，

心痛到难以呼吸，我猛地睁开眼，才发现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天还没亮。

我迷迷糊糊摸向枕边，想看看几点了，摸了半天，才想到还没拿回手机。

雨似乎停了，寂静的夜里，我听见周予礼平稳的呼吸，应该是睡熟了。

我想重新入睡，头脑却越来越清醒。

借着窗帘缝隙透出的微光，我下了床，想看看周予礼把我手机放哪儿了，脚下却忽然一滑。

下一秒，我便栽到了周予礼的身上……

身下传来闷哼声，我心跳如雷，祈祷着千万别把他压醒了，可他却呢喃了一句。

“我这是在做梦吗？”

话音刚落，他的手忽然托住了我的后脑，将我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