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恐怕要先去找我朋友。况且这个事情事关重大,你还是找别人一起吧。”周昼把目光从俞峤脸上移开,落到远处。
“你玩过绿洲了解情况,余杭和申城顺路,余杭结束后我会跟你一起去申城。”
周昼有些犹豫了,但纠结了一下还是拒绝了:“余杭虽然顺路,但是你带我很可能会拖累你的进度。”
“可你不想快点到申城吗?”
周昼没法回答,因为俞峤说的没错,从这到申城一路上会遇到什么都说不准,俞峤是个军人,看样子还是个很能打的,跟着他确实会比自己瞎摸索快的多,况且自己的手机还没电了。
“好,但我有一个请求,我想尽可能和我朋友联系,如果他出事了我只能分开去找他。”
“可以。”俞峤点头答应。
苏醒到现在还没吃东西,一直在讨论事情,周昼感觉自己都有些饿了,他旁边的椅子上放的都是属于他的食物,大概是俞峤在自己昏迷这段时间一直帮忙看着。
周昼拆开一包饼干大口咽下,这时候发现聊了这么久,居然没有看到其他人,他询问道:“其他人呢?”
“走了六个,剩下的让他们去执勤室拿武器,这个给你。”俞峤把警棍递给周昼,“先暂时防身,路上我会教你一些招式。”
周昼接过警棍,食物旁边还有一个空的双肩包,周昼开始把东西往包里塞:“谢谢你的包。我们收拾好直接走吗?”
“嗯,机场还能收集一些物资,军人大部分都有野外生存经验,等剩下几个源生者觉醒能力,在支援来之前没有太大问题。”
周昼把食物装进包里后,环顾四周,昨晚睡的地方距离航站楼的进站口不远,他顺着有光的地方向外走去,站在落地窗前,整个世界已经彻底变了。
天空变成了诡异的亮青色,云层压的很低,时不时有闷雷声从中传来,近处的地上全部都是树根、烂泥、腐叶,眼前巨型叶子比人还大,边缘长满了锋利的锯齿。
前方是一大片巨型的蕨类森林,看不见边际,每一颗树都有几十米高,直挺挺的冲上天际,树皮像鱼鳞一般层层叠叠,底部黑压压的一片,是沼泽。
没有道路、台阶,所有属于人类的痕迹都消失了,不管往哪个方向看全部都只剩下这样的画面,曾经现代化的城市已经被这片史前巨林彻底埋住。
周昼认出了那些曾经在书上和游戏中才看到过的东西,这里如同回到石炭纪,在绿洲里这张地图叫古蕨纪,从泥盆纪到石炭纪再到二叠纪初期,一个蕨类成林、巨虫横行、鱼类登陆、两栖称霸的世界。
周昼回到原地,把看到的景象复述给俞峤,语气着急:“我们得找点装备,你看到外面变成什么样了吗?就这样出去,能走一公里就不错了。”
“跟我来。”俞峤带他来到卫生间,打开保洁工具间,里面放了两双保洁靴子,十几卷胶带,捆扎带,塑料袋,手电筒,甚至还有一次性雨衣。
“你这…什么时候准备的?”周昼看到齐全的东西十分惊讶。
“昨晚你晕过去后,顺便收集了一些,包里还有一部分,穿吧。”
俞峤拿出从机场托运行李处顺便带的美工刀,沿着胶鞋侧面划开一道口子,靴子瞬间变宽,在鞋子外套上后,拿起胶带从脚踝到小腿出开始一圈一圈缠绕起来,最后再裹上一层行李缠绕膜。
天气闷热潮湿,外面树林会有大片的昆虫植物,稍不注意就会被咬甚至中毒,俞峤把部队的迷彩服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长期训练的紧实肌肉,线条利落好看,换上找到的干净衣服,用胶带和扎带把袖口腰部缠绕紧实。
只留必要的东西收拾放进包里,周昼背上背包,颠了颠重量,他的体力比之前有了明显的增幅。
踏出航站楼的第一步,脚下不再是坚硬的水泥路,而是软烂湿润的泥土,每一步都能感受黏腻带来得拉扯,狠狠地吸住他们的靴子。
身临远古丛林,像亲自进入绿洲地图,让周昼在害怕和兴奋中不停切换。
风吹过,面前的丛林沙沙作响,鳞木笔直戳向天空,森林里黑压压一片,从深处传来嗡嗡的震动声,从昨天到现在他们还没见到其他活物,周昼知道这片森林里藏着数不尽的巨型昆虫。
前方地面发生了变化,软烂的泥土消失,全部都是浓黑发亮的泥浆,还有一些残肢落叶叠泡在里面,两人停下脚步。
俞峤捡起一根树枝扔了进去,刚开始还浮在表面,过了一会开始缓缓往下沉,最后消失到只剩了一个尖。
“没办法走了。”周昼看着树枝的变化开口说。
他们很清楚沼泽的危险和难度,别说现在,就是末日前也很困难。
“走上面。”俞峤指向面前的树。
周昼视线顺着手指看去,鳞木树表面布满着菱形的鳞片,留有缝隙,如同天然的抓手,树与树之间长得十分紧密,树冠之间更是几乎连在一起。
两人来到树前,周昼伸出手贴着树皮,仰起头目光顺着树干上移,眼前的树有二三十米,接近十层楼的高度。
徒手攀爬。他不恐高,可一旦摔下后果不堪设想,手从树皮上收回,垂落在身侧,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身后俞峤突然靠近自己,转头看到他从包里掏出绳子,一端绑在自己腰间,走近:“手张开。”
俞峤弯腰,一只手带着绳子伸向腰部,周昼赶紧抬起胳膊,绳子从身后穿过,拉紧,绕到前方,两只修长的手扯着绳子在腰前利落的打了个半口固定。
俞峤的头顶就在自己眼前,耳边是一清二楚的呼吸声。
“好了,松不松?”俞峤起身扯了扯两人中间的绳子。
周昼摇摇头:“不松,但这样万一我摔了怎么办?”
“我抓得住你,我在左,你在右。”
两人分开站在树的两边,周昼伸出手向上抓住树皮,指尖扣进树缝,菱形树皮十分粗糙,用力掰一下,很坚硬牢固。另一只手也抓住缝隙,双臂用力,脚一蹬,腰部同时发力,整个人依附在树干上。
周昼继续向上爬,掌心扣住树皮,手臂一收身体向上一截,比想象中的轻松,像在平面上爬行,很快腰间的绳子到头,他转头往下看,俞峤还在原地。
看见周昼停下,俞峤向后退了两步,猛地向前冲,两步后整个人用力向上一窜,一只手扣进树干,直接窜到周昼一半的位置,继续手向上抓,快速爬到周昼下方,只差一个身位。
“别往下看,继续爬,我在你后面。”
周昼转头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下的树干,越往上,余光里黑色的沼泽还有巨型植物慢慢消失,不停地向上抓、用力蹬,眼前只剩下数不尽的笔直树干,周围的空气都比底下凉了。
直到一根粗壮的横枝出现,周昼不敢拖延,快速爬到上面,横枝大概有一个成年人的腰那么粗,周昼小心用力踩了踩,树冠上扁平细条的叶片也跟着一起晃动起来。
紧随其后的俞峤跳到另一根横枝上,再往上爬,就是鳞木的树冠,周围是茂密的鳞木叶,宽大的叶子之间只剩下一点点的空隙。
“余杭在明月山的东北方。”俞峤告诉周昼。
“东北方。”周昼小心地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起周边的树干,一面长着薄薄的青苔,再看向其他的树干,也是相同位置。
周昼对着俞峤指向北方:“这面是北,右前方就是东北,往这边走。”
俞峤率先往前方的树冠上跳去,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线条,轻松落地,转过头等着周昼。
树冠之间间隔两三米远,周昼看向对面树冠又盯回脚下,脚尖点着树干边缘,脚下是二三十米的高空,身体微微前倾。
“别怕,有绳子。”说完,俞峤扯了扯两人之间的绳子。
周昼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盯着对面树干,右脚往后一撤,下一秒直接跨了出去,跨出去的一瞬间脑子空白。
俞峤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周昼膝盖顺势一弯,卸掉冲劲,整片叶子跟着晃动,站稳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俞峤的手臂。
俞峤松开手,见周昼没什么问题,开始继续向前跳跃,两个人就这样不断地穿梭在树冠中。
跳了没多久,周昼看见树底下全部都是残墙断壁,却没有任何人类的踪影,中间是一条巨大的沼泽,从高处看出这里原来是一条巨大的河流,只是河水已经全部被黑乎乎的泥浆取代。
走进丛林深处,开始看到很多巨型昆虫。周昼记得书上说,石炭纪的含氧量能高达35%,昆虫没有肺,表面全部都是细小的器官,体型会直接暴涨。
一两米长的马陆,黑红相间,几千条数不尽的腿,缓慢穿梭在丛林间。有的蜷缩在树洞里,有的直接横趴在树冠上,俞峤开路时为了避开他们,不得不改变方向。
除了马陆还有脸盆那么大的巨型蜘蛛,毛茸茸的黑色一团挂在树上,有的在两颗树间拉丝做网,晶莹剔透的蛛丝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
依照游戏,周昼知道一旦被挂住,它们的粘性比底下的沼泽还要恐怖,越挣脱缠的越多,等到彻底不得动弹,就成了它们今天的晚餐。
两人小心避开周围的蛛网,远处的蜘蛛网上挂着两三个,如同蛹一般的白色丝团,长度接近两米,周昼从旁边跳过的时候,眼神无意间瞥到其中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