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茶煮青蛙 第2章 话题

彼此的自我介绍，在包厢再度迎来新客人时，匆忙结束了进程。

唯一熟悉的女友被带去认识新朋友，王书译瞬间落单。

倒是何承像杨慧形容的那样面面俱到，顾及着每个人的感受，离开前给王书译递来的气泡水，而也成了他勉强融入聚会的重要道具。

耳边的音乐停了又换，不知道多少气泡在杯中消散，王书译游离的思绪才被手中突然多出现的手包唤回。

没了离开是的欢快，杨慧回来后，只是一言不发的夺过了他的气泡水，自己去了角落的沙发旁。

王书译见状想要跟上，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却感觉到好像有视线投向他们这里，不知来处却有些难以忽视。

下意识的寻找，果然落入一双深透眼睛里，何承勾唇朝他露出个微笑，从容的像是巡视领地时，偶然的碰撞。

面对杨慧再次的呼唤，王书译只能匆忙点头，来回应何承周全的礼仪。

“怎么回来了？”王书译来到杨慧身侧，气泡水已经见底，但散发的低气压连他都能发现。

“没意思，聊不到一起，要不我们去隔壁吧，我室友好像都在那打游戏。”杨慧随手把空杯放下，声音有低迷，目光却不受控的看向之前待的地方。

那里的人群依旧有说有笑，只是话题是她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承哥，你看什么呢？”这边，邵娉聊天回来，发现何承正朝一个方向看的入神，可当郝聘顺着目光看过去，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

“能看什么，在找待会蛋糕到了放哪。”何承视线下移，透明的镜片遮住应有的情绪，揽住身边的人，语气带着哄人的意味。

四层高的翻糖蛋糕，点缀着邵娉喜欢的物品，铺陈这香槟玫瑰的舞台，演奏着轻快的生日歌，邵娉被簇拥在人群中，包厢内是不断起哄着拆礼物的声。

“要不我闭眼摸吧，摸到哪个拆哪个？总不能都拆吧。”蛋糕的蕾丝，被何承象征性的覆盖在邵娉眼前。

邵娉则直奔最大的包裹走去，众人起哄不过是玩闹，没人在意礼物的主人是不是偷看。

手工音乐盒、奢牌包包，随机选的礼物一一打开，邵娉每一样都表现的十分喜欢，然而相对的，却是杨慧越来越僵硬的笑容。

甚至在属于何承的礼物被拆开那一刻，杨慧连伪装的笑容都难以维持，只是飞快将自己手腕上，刚花了大价钱的手链摘下，草草塞进了包里。

杨慧没想到，何承给邵娉的生日礼物，竟然是跟自己同样品牌的手链，只是不同的是，何承那个是那个奢牌限量款，她的是相对便宜的基础款。

和别人撞衫撞款，在她的概念里本来就是不能忍受的存在。

尤其那个限量款，是她看很多次，都没舍得买的东西…

“你俩怎么不跟他们唱歌，跑这躲清闲了，蛋糕都不吃？”夹着樱桃的蛋糕放在角落的桌上，邵娉身后何承已经体贴的在杨慧对面，给邵娉拖了椅子。

“那么多人，不缺我俩，倒是你这个主角怎么跑这来了？”那边邵娉顺势坐下，杨慧才稍微展颜，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这边何承则将手中另一份蛋糕，放在了王书译面前，低声开口：“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没切多少。”

“谢谢。”对方特意拿过来的，王书译忙倾身接过，礼貌又客气。

何承表现的倒是很随意，把蛋糕递过去后，就看向身边正聊天的两人：“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拿。”

邵娉似乎对吃的没什么主见，点了半天最后干脆说了句随便。

而何承对邵娉的点餐没有不耐，认真听完，又确定了其他人不需要什么，才转身离开。

片刻后何承回来，把给邵娉的盘子放下，又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牛排放在王书译对面。

何承拿的东西，都是邵娉之前点过的，只是真等何承真拿过来，邵娉却皱着眉头戳了两下，就推给何承：“看着没胃口，我还是吃你的牛排吧。”

“好。”面对略显狼藉的餐盘，何承也是好脾气的全盘接受。

一旁，王书译看着两个人相处，不免想起女朋友之前对何承的评价。

他的确是一个性格很好的人。

大抵是何承的洞察力比常人敏锐，总能轻易捕捉到他人的目光，哪怕王书译的眼神就停留了一瞬，也能被他察觉。

目光交汇，两人间再次交流，依旧是由何承主动挑起：“其实，我们好像不是第一次见，我之前应该见过你。”

听见何承的话，疑惑立刻浮现在王书译脸上，但最好奇的并不是王书译本人，而是何承身边邵娉。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几乎是何承声音结束的同事，邵娉就无缝提出问题。

“上次在你们学校的篮球场，我看到有球队在打球，他好像是一号位，打的特别好。”不像好娉那样急躁，何承语速缓缓，手中的牛排，也在慢慢切成合适入口的大小。

“是你么？”几个人是同个学校，杨慧也知道王书译经常会去球场，但仍然觉得没那么容易遇到。

“一号位应该是我，最近有比赛，经常在球场训练。”王书译他对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印象，但何承说的位置没错。

“对哦，书译打球挺厉害，你俩当年是不是也是在什么比赛上认识的，我记得当时有不少女孩去看书译……不过最后还是被小慧拿下了。”聊起感兴趣的事邵娉有些兴致勃勃，又回忆起当年的往事，似乎要把这个话题发展下去。

“是呀，当初我就是被他皮囊迷惑了，结果没想到，一身钢铁直男的毛病。”杨慧玩笑般说着，但话语夹杂的真情实感，隐藏的并不完美。

何承视线落在杨慧的身上，又看向对面并未察觉的王书译，话题悄然又回到了篮球：“我以前也很爱打篮球，但现在好久时间打了。”

“承哥之前打什么位置？”同样爱好，顷刻间点燃王书译的兴趣，双眼也多了光彩。

“我之前打二号位，不过打的不好，都是胡乱玩玩，没你们那么专业……你知道斯登么？”

“当然知道，后仰跳投，当年猎鹰队王牌，我特喜欢他。”

“我看你打球的时候，就想到他。”

“真的？小时候我总学他…”

…

一个合适的话题，足矣成为交谈的契机，仿佛在这一刻，称呼都变亲切，语气也开始高昂兴奋。

只是在热闹的餐桌上，杨慧却越来越沉默，何承聊天时，不忘给女朋友切着食物，而自家男朋友，只是在专注的说着，那些她不感兴趣的话题，并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似乎，当初的自己，就是被那样的他吸引。

聊着喜欢的事物，王书译的眼睛就像撒满阳光的溪水，干净又漂亮，笑起来小虎牙连都充满了吸引力。

从小家境长相都不错的她，没少被人追过，王书译却是第一个让自己抛却矜持，主动去追的人。

即便面对王书译对恋爱的慢热，她也不曾放弃，反而觉得那是他与众不同的地方。

只是如今，她却觉得眼前人也没什么特别，以前也能津津有味听半天的话题，现在也觉得十分无聊。

突然来的电话，让桌上的话题戛然而止，杨慧的思绪也被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强行剥离。

“抱歉，先接个电话。”为生日会包场的vip用户，会所专门派人送来了红酒，王书译也在女朋友隐晦的不悦注视下离开。

玻璃杯被红酒的颜色描绘，果香随之蔓延，服务生离开，杨慧刚想拿起酒杯尝试一下，却被自家闺蜜阻止。

“别喝这个，不好喝，我去给你拿别的。”邵娉一脸嫌弃拿下酒杯，起身去拿了另外的杯子递给杨慧：“这个好喝，甜甜的，你尝尝。”

在邵娉期待的眼神中，杨慧轻轻抿了口那淡绿色的液体，似细细品味后，赞同的说了句：“确实还不错。”

“是吧，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邵娉没有察觉到，杨慧脸上笑容的勉强和敷衍，只单纯跟朋友分享自己喜欢的饮品。

闺蜜，本应该是很亲密的存在，但同样也是最容易产生攀比的存在。

杨慧看着平常在她身边，并不出彩的邵娉，终于后知后觉得感受到，她那属于有钱人的仪式感。

对方戴着男朋友送的昂贵手链，说着什么酒的原产地，而自己却是连对方给这是酒，还是饮料都分不清，男朋友也只是个被催着去兼职的普通大学生。

连番的落差侵袭，此时的她，竟然了点自惭形秽的滋味，她就好像自己那个被挤在角落的礼物一样，是一个处处都比不上别人，不起眼的不存在……

王书译打完电话回来时，桌上只剩两个人，不见杨慧的身影。

“去洗手间了，不过脸色好像不太好，你要不要去看看？”何承回答，斟酌的语气有担心，更多的是委婉的提醒。

“是么？那我去看看，谢谢承哥。”王书译闻言，也没坐下，直接拿着手机快步走向门口。

包厢外，杨慧并不急着回去，人就靠在角落的窗边，拨弄着手机。

看见王书译找来，杨慧还有些意外：“你怎么过来了？”

“承哥说你脸色不太好，我来看看，出来这么久是不舒服么？”王书译语气关心，声音低沉温柔。

可这本来是关心的话，却让杨慧压下的情绪，再度死灰复燃，语气也变得锐利：“又是何承，到底谁是我男朋友，为什么我不舒服，还要别人来提醒你？”

面对声声质问，王书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在杨慧发泄后说句：“对不起。”

王书译知道，他对恋爱的事并不敏锐，当初恋爱时是杨慧主动追的他，这场感情从始至终也是对方付出的更多，他和别人比，确实不够细心体贴。

尤其今天的事，要不是何承提醒，他根本注意不到，所以王书译也不想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眼前人低垂眼帘，长睫遮住眼底失落的情绪，见王书译没什么话就默默守在自己身边，杨慧索性也不再开口，转头看向窗外。

“烧烤店催你上班了？”片刻后，杨慧心情转缓，有些生硬的打破沉默。

“没事，我跟老板说了，我陪你到结束。”王书译抬眸，眼中好像窝了一池澄澈泉水，波动流转间是认真谨慎。

杨慧看着那眼神，心中好像也被清凉的泉水洗涤，莫名火气顷刻浇灭了大半：“算了，也没什么意思，跟他们说一声就回去吧。”

“怎么样？没什么事吧？”这边何承走进包厢，邵娉马上靠近，询问着杨慧的情况。

“应该没事了吧。”何承说着，随手拿过一旁的酒杯，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没事了？”这边邵娉还在疑惑，那边王书译和杨慧，已经推门回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两人提出有事，要提前离开了。

“书译，我们要不要加个微信？”令人心生亲近的声线再起，何承在两人离开前，提出加好友的邀请。

看着何承，王书译也想起两人未完的话题，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他觉得亲自了解何承，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优秀有涵养，还有让人有一见如故的特质。

何承一言一行也都十分周全，所以这好友，很可能是对方礼貌性的询问，但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迷幻的灯光交叠旋转，不断舔舐人们的脸庞，机械高速运转的轰鸣伴着快节奏的音乐，烈酒在喉咙灼烧，属于夜晚的节奏在空间无序蔓延。

穿着一身机车服的何承就靠坐在环形沙发内，指节在手机界面上肆意滑动，无框眼镜早不知什么时候被扔在角落。

“看什么呢？”轻松熟络的声音靠近，没开封的烈酒又一次放下。

“朋友圈。”回答对方的，是何承被酒浸过的微哑嗓音。

“谁呀？又是阳光大男孩？”好像话语中的事情，发生了许多次，对方说起来是那么不经意。

“小娉室友的男朋友。”何承回答。

“我说你可真是个畜牲，都有对象了，你也感兴趣。”听到这，对方皱眉，毫不客气的出口成脏。

“很快就没了。”然而何承置若罔闻，抓起手套起身，临走时又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斯登的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