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穆进入房中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将自己缩成小盆栽的言小小,陈寂很有分寸地停在了门口没有进去。
秦穆继续抬脚往前走,这次抬眼看到的是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到床上脸颊闷得有点微红的少年,而他身上穿的黑色卫衣明显比他本身大了好几倍,有点偷穿哥哥衣服的感觉。
不过岁月静好下,是渲染在白色被单上得深红色的血迹。
秦穆冷硬的音色难得透出些紧张:“陈寂。”
“哇~这就是你那心心念念的要找的…小?仇人?”
“心心念念?仇人?我只把他当弟弟。”
“……”嘴硬,老大别以为我没看到你本来一丝不苟的西装,现在衣角皱得和被蹂躏n遍的零分试卷一样了!
陈寂走到床前,他是没想到自己刚刚口中那个虚情假意的奸诈小人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少年,这长的未免有点太脆弱吧,看着倒是挺乖的,可偏偏脸上还存留着几抹让人移不开眼的暗红。
脑中不确定地想“还是个长得很乖的小仇人呢。”
陈寂只能稍微用自己的能力检测了一下。
陈寂的传承其实并不属于治疗那一类,但还是可以得出一份有关器官的各项数据报告。
可以与正常数据进行对比,从而在短时间内判断出身体是否有较大问题,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是当一个黑客,在星网上到处吃八卦。
“好了。”
“出去说。”
陈寂滑动眼前因自己传承力凝聚而成的虚拟屏:“根据数据来看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那些血应该是别人的,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为了救人,导致传承力枯竭从而使身体出现滞前化的现象,伴随着头发也会变白,之前银白的吧,不过这也只是初步的,具体的得去温毅那边再看看。”
“他是玛兰迪族的直系后代。”
陈寂皱了皱眉:“玛兰迪族是13个原始传承里最接近自然的,也是最原始的,可以直接通过触碰树木花草等来补充已经枯竭的传承力,所以不可能出现枯竭的现象,除非他之前在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植物。”
帝国旧资料中只记载了十三的个遗址,而在帝国1003年,遗失了八块,剩余五块是现在存在于大众眼中帝国遗址排行前五的克蓝晶族、乌拉藤族、精灵族、巴利族、伊西娜族。
而玛蓝迪族就是是遗失的遗址之一,排行第三。
被赋予传承力的人会被分为直系、继系、旁系三种等级的传承者。
直系是指还在母胎中就被指定赋予的人,或是通过直系血脉传承但同时也需要到遗址前得到遗址的认可。
而没有被认可的则是继系,继系的传承力没有直系的传承力强并且两者的差距很大但还是比旁系的要强。
旁系是指通过继系血脉传承下来的人,并不需要得到遗址的认可,也有很小的一部分是父母在孩子出生六个月后将孩子带到遗址前,祈祷后获得传承力的人,但也并不是所有的祈祷都会得到传承力。
而傅言很明显属于第一种。
“这不正常也不可能,有言小小在,他的传承力随时可以获取。”
言小小从秦穆的口袋中探了出来,在他手中写到“妈妈把我忘记了而且妈妈现在好像不知道自己可以使用传承力。”
“不会?他失忆了?”
“妈妈、以前、的记忆、都、被、抹掉了。”
陈寂看秦穆状态不好就开口安慰道:“温毅明天不刚好回来吗?等他明天醒了带去看看,反正人就在身边也跑不了。”
他现在也不好去诽谤一个失去记忆的八岁小孩了,终于知道秦穆为什么为他辩解了,小时候长的那么乖,看着就像是个没有接触过社会险恶的单纯小白花!他要暂时收回刚刚说他的话!
秦穆:“嗯,你现在去查一下他从哪来,受伤原因。”
陈寂知道他这是有点要赶人的意思了,不过他还是想问一下:“计划还要继续吗?”
回答他的先是短暂的沉默随后一个敷衍的“嗯。”
秦穆没打算再与之多说什么,继而进了房间将不知是在熟睡中还是昏迷中的小人小心翼翼抱起进了浴室。
当他抱着傅言直的那一刻他才感觉到对方已在他身边的实感,替他轻轻擦拭掉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然后找了一套目前最小的睡衣给他穿上抱到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自己也面对着躺在他的身旁。
“失去记忆了吗?那更好,在没有等到你的解释之前,就永远待在我身边赎罪吧。”
秦穆在脑中一遍遍临摹着面前人的脸,想将人刻进骨子里。
“放不放的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
这么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傅言直醒来时就感觉脑袋痒痒的,想要抬手揉一揉。
不过在一道带着笑意声音传过来时,傅言直抬在空中的手就僵住了,又在抬头看清来人时,表情有点呆但音色清冷就是还带了点刚睡醒的沙哑:“漂亮哥哥。”
秦穆看着眼前呆滞的少年,想到对方现在只是个单单纯纯得失去过记忆的小朋友,心里不禁软了一下。
“感觉怎么样?”
傅言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
“傅言。”
“那还记得我是谁吗?”
“喜欢的漂亮人鱼哥哥!”明显能听出对方的开心。
“阿言还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在哪吗?”
“哥哥忘记了吗?阿言的爸爸妈妈一直在实验室工作啊!”
秦穆听到这话怔愣片刻,装作什么事没有继续问:“阿言有没有感觉忘记了什么?”
傅言摇了摇头。
“哥哥,你怎么突然长了那么高?你亮晶晶的尾巴也没有了。”秦穆看着他委屈地拿手笔画了一下,感觉耳朵莫名的有些发烫。
秦穆忽略掉那抹异样,猜测现在的少年只有十三岁以前的记忆,这不刚好可以看看当时到底是不是装的,所以就故意说:“因为哥哥想来陆地找小言玩,阿言会嫌弃哥哥嘛。”
“小言才不会嫌弃!”
秦穆轻哄着面前的小朋友:“那等会吃完饭去见见我的朋友好不好。”
“嗯!”
秦穆将刚刚进来时拿的小碗粥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他吃。
傅言感到很害羞,声音低低地说:“我可以自己吃…”
秦穆收回了手,看着银白色头发后面泛红的耳尖,嘴角不自觉上扬。
秦穆给对方补了一晚上的能量,头发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偷偷变回原来的银白色。
他没打算离开,而是静静地看着埋头喝粥的少年,心里想着似乎看笨蛋吃饭也是一番美景,总会让他想将时间停在这一刻,停在…那时候。
傅言吃完就开始左望望右望望。
秦穆将小朋友的小脑袋瓜摆正问:“怎么了?”
“哥哥,我的小盆栽你有看到嘛。”
秦穆偷偷揉了下小朋友蓬松的头发:“在阳台,给他晒晒太阳。”
昨天刚给他洗的,手感格外的好。
傅言跃跃欲试地要下床。
“先将衣服穿好。”秦穆指了指左边衣柜。
“那里有新的,你看看想穿哪件。”
傅言往秦穆指的衣柜走去,看到衣柜里的一件深蓝色的居家服,眼睛都亮了亮。
秦穆看到傅言拿的,嘴角的笑容欲深:“怎么选这件?”和小时候一样呢,如果那时候是装的那现在也是吗?
这是一件与他同款的,不过现在看应该算亲子装。
“好看!”
傅言穿好就要跑去阳台。
秦穆立马喊住了准备飞奔到阳台的少年:“阿言。”
秦穆从昨天便发现他打了耳洞,所以就让宋月去定制了一对。
是一对冰蓝色的耳坠看上去与普通的耳坠没有什么区别但可以储藏能量而且怎么能没有监听功能呢。
今天刚送过来的,秦穆已经提前在耳钉中注入了自己的传承力,这样不管他做了什么他都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秦穆将耳坠给傅言戴上,戴完后看了看,很搭,顺带将新拿过来的终端,套在对方的手腕上。
然后单手抱起傅言走到了阳台,放下,留下呆愣愣的小朋友对着小盆栽。
将人放下后,他自己就靠着墙好整以暇地看着,想想现在这样也算挺好?起码他以为与他再一次见面可能是陌生人亦或是看到他与真心喜爱的人成家立业,却真的没想过…
他还是曾经刚见面时的那个傻傻的少年,受了欺负依旧会找他。
有些心烦地想“真是个小白痴,真笨,我倒要看看你到底瞒了什么。”
转而又有些颓废“其实这八年早让他想明白了,可他还是不愿接受,为什么呢?为什么……阿言,你不是说过我们是此生最好的朋友吗?骗子。”
秦穆看到刚刚想到的正主现在双手举着盆栽歪头对着他甜甜的笑。
他听到少年软软地说:“哥哥送小言礼物,那小言把小盆栽给哥哥。”
秦穆从他的眼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那背后的星河。
心中刚冒出芽的阴霾被狠心掐掉,这才发现周围长满令人愉悦的向日葵:“给我吗?”
“嗯!”
秦穆走上前先是捏了捏那傅言因为害羞想用盆栽遮住的脸,然后才从他手中拿过。
心里想的是“和想象中一样很软呢。”
等双手腾出来,傅言才有些气鼓鼓地叉腰道:“哥哥,怎么捏小言的脸。”
“阿言会反感吗?”
“嗯?不会,但痒痒的…”
“哥哥喜欢就好。”怎么感觉哥哥怪怪的?不对啊!窝想问的也不是这个哇!
秦穆的视线一直停留一直低着头的少年身上,少年身材也只是个**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低头的样子看起来乖乖巧巧的。
秦穆抬手轻轻撩起少年银白色的头发别在耳后,随之便很容易就看到刚刚半遮不遮微红耳尖的全貌,连脖颈也有点红,其实如果在仔细看看,秦穆就会发现傅言现在浑身都透着粉。
好容易害羞,笨笨的,小小的,真可爱。
秦穆没打算将言小小收入空间里,将它拿在了手上。
“走吧。”牵着傅言的手就往地下车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