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罗君恩跪在祖祠看着那些牌位上的列祖列宗,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小声开口:“祖母,这不能怪我。”
罗老夫人听到罗君恩沙哑的声音心疼了一下,而后想到她生着病还跑出去,甚至和国子监的学正起了冲突,捏紧手上的戒尺。
“我让你当个纨绔子弟,却从未让你不尊师重道,你是心野了,连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忘了吗?”罗老夫人重重的打了一下罗君恩的手心。
“啊。”这也太痛了。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这样做的。他势利眼,压迫学子,欺软怕硬,不是一个好学正。”
罗君恩委屈的快哭出来,她是看到那个学正语言侮辱那个学子,她才挺身而出的。
早知道不听罗福说什么去了国子监,面具得摘下来,不然别人看到她的面具会先报衙门抓她的。
然后事态的发展就脱线了。
“你,”罗老夫人看到她和自家孩子一样倔强的模样,心酸涌上心头。
“祖母。我没有忘记你的教诲,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但是真的是那个学正太过分。”罗君恩见罗老夫人快哭出来,着急解释。
罗老夫人自然是知道罗君恩的性格,这孩子出生就魂魄不全,一直在天台山静养,六年前才逐渐恢复。虽然平日里闹腾了些,但是大是大非面前不会有问题。
“你把事情经过说一遍。”
罗老夫人听着罗君恩的解释,看了一眼牌位上的列祖列宗,看到最角落那没有刻字的牌位,泪水模糊视线,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过几日再出去。”
罗君恩听出了言外之意,看到罗老夫人快哭了的样子,乖乖的点了点头。
罗老夫人抹掉眼泪走了出去。
对府里传话说,罚罗君恩在祠堂跪着,关七日关禁闭。又让人给那位学正备了厚礼上门致歉。
八日后
“哟,这不是罗家的小霸王,怎么还敢来这里。”张正嘲笑的看着罗君恩。
他的叔叔是那天被罗君恩打了的学正,若不是罗家还有他爹那点军功在,他们可是要告御状的。
罗君恩没有理会他,让罗福把刚拿来的书搬到第一张座位上去。
“我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你个没爹没娘的拽什么。”被忽略的张正直接上前抓住罗君恩的衣领,恶狠狠的看着她。
“我当是谁呢?”罗君恩直接一拳打了下去,整理衣领后,嘲讽道:“吵到本少爷的耳朵了。滚一边去。”
咱们怕老夫人,尊老爱幼,可不怕这嘴巴乱嚷嚷的。
“你。”
张正以为罗老夫人派人送了致歉礼是罗君恩求饶的意思,没想到竟然敢打他。
“你什么你,就是夫子来了本少爷也能说上几句话,想找打我成全你,你该感谢我的,看你是我同窗的份上就免费送你,不用道谢。”
罗君恩胡说八道了一通,罗福麻溜的收拾了桌子,擦了椅子让说累的罗君恩坐下。
“夫子来了。”
张正捂住自己的脸,憋屈得满脸通红,听到夫子来了,以为是靠山来了,正想打小报告,却发现来的是殷青山。
殷青山每月只来几次授课,向来刚正不阿,容不得一个人打乱课堂秩序。今日这事只能咽下去,等他叔叔回来,一定好好惩罚罗君恩。
“发生何事了?”
殷青山拿着书籍进来,看到张正的脸肿起来,微皱眉头。
“没,没事。”张正看到殷青山在看他,慢慢的站起来。
这罗君恩的力气也太大了,他刚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肿了。
“是我做的。”
罗福在外面着急得不行,早知道他就不那么早出来了,这夫子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就怕少爷会被罚。
殷青山目光如炬,开口说道:“出去。”
“好的夫子。”罗君恩听到这话开心的把拿在手上的书放了下来,欢快的要走出去。
“站住。”殷青山怀疑罗君恩是故意让他罚的。
“夫子还有什么事?”罗君恩一脸乖巧的看向殷青山,她可是乖孩子,夫子说什么她可都有听,老夫人这回可不会再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殷青山愣了一下。
“弟子罗君恩。”
殷青山愣了一下,清咳了一声说道:“回来坐着,你们两人等下同我一道去祭酒那。”
“……”
全场安静,第一次见被叫出去还能被夫子叫回来的。
罗君恩脸上的笑消失了,面无表情的走回座位。
这叫什么事?她还以为她能不听课,混到回家点回家。
“……夫子,我没事。”张正弱弱的开口。
他不需要殷夫子替他出头的,他刚刚那话也是被无视气到了,口出狂言,这一出头,遭殃的是他。
“脸都肿了,先去敷一下脸。”殷青山看着张正那脸不忍心的说了一句。
“是。”
对于殷青山定好的事,没人能改变。
“把书拿出来。昨日的功课等下交上来。”
“祖母,你要为我做主啊。”罗君恩出了国子监看到祖母的马车在,眼珠子一转,大声的嚎道:“他们说我没爹没娘,骂我野孩子啊,太欺负人了。”
殷青山正好走在后面,听到罗君恩的话,回头看了眼张正,难怪他在祭酒面前那般大度的原谅罗君恩。
温商毅正好站在殷青山的后面,也目睹了这一幕。
不得不说这罗君恩是真的能忍。在祭酒和夫子面前愣是一个字不说,只站在一边听张正说话一遍憋着笑。
最后祭酒和夫子没办法,就先让回去,没想到在这等着。这不想读书的心是真的。
“你说什么?”
罗老夫人从马车车窗看到罗君恩出来,和她对视上就看到罗君恩演了这一出戏。
国子监门前走动的皆是朝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家眷和仆人,经罗君恩这一声哭诉,瞬间安静。
“我儿奋勇杀敌,保家卫国,壮烈牺牲,却不想是我儿的孩子竟被你们这些读书人这般糟蹋。”罗老夫人看到了殷青山,呸了一声后大骂:“你们枉读圣贤书。”
“走。”
罗老夫人拉着罗君恩就要上马车离去,殷青山忙走了过来。
“罗国夫人请留步。”
“殷大人,我孙子在你们这受此屈辱,我定不会善罢甘休的。”罗老夫人推了一把罗君恩,让她先进去,然后甩袖进入马车,让马夫回府。”
殷青山的脸色铁青,回头看站在大门口的张正。
“祖母,你真好。”
马车行走了一段时间,罗君恩见罗老夫人没有理她,擦了擦本来就没有的眼泪,装可怜的看着罗老夫人。
“怎么会提到你爹娘?”罗老夫人叹气问道。
“和学正长得很像的学子提的,说我没爹没娘,我打了他一拳。”
罗君恩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看到罗老夫人情绪低落,便没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