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是个好天气。
言枧起了个大早,到学校的时候顺带给王侯带了个煎饼,王侯见饼忘痛,看到游戏机更是当众狂喊义父。
“今晚出去一块玩吧,江禾说要去南街那边吃烧烤。”
言枧翻书:“那么远?”
“不算远啊。”王侯说,“开电瓶车。”
以前言枧有车直接拉,现在有电瓶的开电瓶,没电瓶就扫路边租共享单车,实在不行公交车,总之有的是时间耗,有的是力气跑。
王侯和江禾属于高精力人群,每次组局都最勤快,这次也自然。
“我都认识?”
“那肯定啊?信不过我吗?没见过怎么可能会约上?”
要是有其他人还能找理由拒绝,转眼想了想,的确太久没有和他们一起好好吃饭。
“就这么说定了。”
王侯也懒得管言枧同不同意了,掏手机发信息去了。
“你们去哪玩啊?”取下耳机的林向南好奇。
刚刚王侯也没有确定地方,他也不知道具体位置。
“你去吗?”
“我就问问,最近我奶奶管我管得严,可不准我大晚上不回家了,一会我奶奶还要给我送饭。”
都怪那天晚上打游戏太得劲,错过了时间,得亏没熬夜,不然皮要被剥一层。
言枧拿水杯的手停下:“不该是你表姐吗?”
“她不是找了个工作了吗?爷爷奶奶可怕累着她,估计就不怎么给我送饭了,对了,言哥你上次推荐的地方总算把手机修好了,便宜了好多!”
言枧端起水杯:“可以的。”
以后中午不能经常看见许清桐了吗?
只能去书店偶遇,可晚自习结束,书店早就关门了。
那要用什么办法和她见面?
“言哥?言哥?”
言枧回过神:“怎么了?”
“看你一直发呆,上课了,你拿错课本了,这节英语。”
“……”
高强度的课程精密安排到了晚自习,最后一节班主任依然在讲试卷,拖堂了十几分钟。
大家有苦说不出,只能忍着不服。
“这老班真不够意思,居然拖堂,江禾他们都到了。”王侯收拾书包喊,“林向南跑那么快干嘛?”
林向南头也不回:“国家大事。”
“这小子肯定去见女朋友了,咱们也赶紧走吧”
言枧不紧不慢:“慌什么?”
“能不慌吗?那家店之前搞个集赞送烤鸡拼盘的活动,活动是我搞的,集了两天才集出来,我想着我们正常过去刚好能吃上,我就把兑换码发给江禾了,好后悔,应该我去的时候自己兑换的,赶紧走吧。”
王侯对吃得喝得无比上心,之前被他爸扣了几次零花钱,又要打游戏,一边蹭着言枧的饭,一边用的免费活动兑换码。
南街那一块还算稳定,跟清风高中靠得近,去过一次,后面有个好停车的地。
“走吧走吧。”
没有下雨的晚上,还是一股很浓的潮湿气,裹着风挤进屋内,冷得人一抖,家家户户起大风立马关上窗户。
许清桐好不容易把衣服挂上,搓手臂在客厅里坐下,咬着苹果陪外婆看电视。
杨春花看了眼墙上的闹钟:“现在是不是放学了?林向南还不回家?”
外婆对林向南上次的事耿耿于怀,严厉给林向南颁布新命令,以后放学半小时后不回家,保证皮开肉绽。
林向南也同意了,发誓放学即刻回家。
“估计在路上,这几天雨太大了外婆,路也不好走,耽误一下很正常。”
杨春花想了想也是:“我去给他把饭菜热一热,他回来能吃。”
许清桐嚼了一口苹果,微笑点头。
杨春花刚起身,许清桐的手机亮了,林向南这个时候跟她打电话绝对没好事,她不想接。
电话一直响,也没有在三声挂断。
可能真有事?
许清桐想着接通了。
“姐,你在哪?”
“在家啊。”
林向南有点崩溃:“你来接我一下行不行?我的脚崴了,自行车也坏了。”
许清桐苹果也不咬了。
“你在哪呢?”
“路边,我感觉我现在像条狗,姐。”
“可以叫外公来接你。”
林向南立马拒绝:“别啊!只能你来,真的,我求你了姐,你来接我一下,行不行?”
许清桐听他可怜兮兮的,又有点不忍心。
“行吧,等着我。”
电话挂断,她去屋里拿了一件粉色的厚外套,半开的头发甩在脑后,提了个斜挎小包。
杨春花看她阵仗:“你这是去哪?”
“接林向南,他在公共厕所没带纸,叫我送。”
“哦……啊?”
杨春花还没反应回来,许清桐已经关门走了。
她是女孩子怎么进男厕所送纸?
实际上一时口快的许清桐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脸也红了,撒谎都不利索,没救了。
……
另一边王侯在电瓶车后座看手机,江禾点好了各种各样的肉,东西丰富还摆了可乐。
“你别晃,车容易歪。”
王侯话酸酸的:“我实在顶不住了,他们都开始吃了,根本没把你我放在眼里。”
“还要人家等我们?”
“那可不,我们俩好歹也是核心人物,不看我面子,也要看你面子吧?”
“我有什么面子?”
王侯一下子扯不出个准确逻辑:“反正你面子有用。”
电瓶车过凹凸不平的地面颠了一下,后座一震,差点把回消息的王侯抖下来。王侯揉了揉自己的腰,一脸大事不妙,火速给手机装衣兜。
“身上有没有纸?”
言枧想了想:“有包心相印。”
“奢侈啊,前面公共厕所停下等我几分钟。”
后视镜看他脸色不是装的,言枧加了速度开过去,不忍直视:“你这不是还没吃上?”
“你懂什么?这叫感觉,感觉。”
他拿着心相印往厕所冲,言枧把车向前开了些距离,受不了熏天的怪味。
手机一长排的消息里,言枧看过来看过去也没有看到许清桐的消息。
这个点已经下班了,言枧认为许清桐一定到家躺下休息了。
【姐姐,今天工作怎么样?】
怕她看不见消息,考虑打电话问问,又担心她在忙会不会打扰。
消息回了。
【挺好的啊。】
【今天周一有好好上课吗?】
一如既往关心他的学习情况。
言枧好想看许清桐说这句话的表情,不知道得多认真。
【今天记了笔记。】
尽量回复的很平淡无奇了,但在许清桐眼里却多了几分孩子气,到底是还在经历高中的阶段,没有比在陌生地方打交道的大学生更懂坚辛。
要是在家里还可能和言枧好好交流,但可惜没时间,只能象征性聊两句。
【继续保持。】
【我现在在外面,晚点跟你说。】
外面?
在玩吗?
他要等王侯,不然真想去装偶遇,实际上也可以去装偶遇,就怕走远了,一会不想掉头来接人。
删删减减,言枧不准备发了。对面的路灯滋滋响,飞蛾在光中飞舞,安静的气氛霎时被打破,一辆车出现在斑马线对面。
黑色的大众,老款式车,应该没清洗过,脏得要命。
车上的人下来,驾驶座那位在叼着烟,一个不经意地扭头,让言枧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蓝白冲锋衣,常年锻炼的原因胸肌很大,拉链没办法拉拢,脸上全是不耐烦,一股子地痞流氓的歪嘴挤眼。
“附近没有修车的地方?”
“行哥,我刚刚跟那边人说了,叫我们等等。”
“等?我等他个锤子,找人来修。”
显然的暴脾气,丝毫不管小弟们的死活,小弟们面面相觑又不敢违背,一个一个趴在车边检查,根本看不出个好歹来。
言枧眯起眼调暗灯光给王侯发信息:【暂时别出来。】
【怎么?我可蹲不住了。】
言枧飞快打字:【我看见宇文行了。】
虽然够暗,但在完全黑掉的空间里还是明显。
宇文行眯起眼,丢下烟,一副发现老鼠的嘲意样,烟往地上一扔,脚一蹭:“哪儿有人,叫那个人过来修。”
正愁不知道该干嘛的两个小弟当即上前,又担心看不清,互相推搡,前面那个不情不愿捡起跟树枝,甩了个眼神想通知同伴上去包抄,同伴以为他眼疼,主动绕到前面,准备给对方来个生扑擒拿。
一个大灯亮起,照的两人眼睛睁不开。言枧踩着电瓶车,绕过他俩开了出去,东方行正好点上第二根烟,用力一甩:“我靠,言枧,真是来一趟见一趟,省的找了,抓住他。”
“拿上家伙,追啊,兄弟们。”
这会车不多,尤其是电瓶车,只要注意一个颜色,跟着颜色找很快就能找到。
言枧调头,准备找地方放车先躲,硬碰硬会吃亏,刚找到隐蔽的停车位置,刚出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方也发现他了,回过头,有些震惊:“言枧?”
刚过来的路口,东方行小弟已经追过来了,他们手里多了根钢管,明显要非要和言枧杠一杠。
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的言枧跑到许清桐面前:“我现在遇见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许清桐这才注意远处的黄毛,“找你麻烦的?”
言枧点头:“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要不要走?”
短时间解释不清楚,解释清楚可能人都来了,那些人不管男女,要是因为许清桐漂亮出手,言枧更要崩溃。
“上来。”
言枧不确定:“现在吗?”
“当然,上来。”
许清桐开着租赁自行车,往后开,飞快蹬轮子,往另一侧走。
耳边有黄毛的喊叫,轮胎碾过轮子的清脆。
“姐姐不是出来玩吗?”
许清桐叹气:“我出来接林向南,他说他崴脚了,在路边,给了个这边的坐标就不回消息了。”
她只好骑着自行车边找边打电话,这小子的电话生死打不通,更是没见人影。
“我在这边没看见他。”言枧想了想说,“可这方向和姐姐家不是反方向吗?”
许清桐恍然大悟:“我还没有考虑这层,可恶,骗我。”
言枧忍不住笑。
好像和许清桐在一起的时候并不用思考其他的,就想现在有黄毛追着要打他,但说完话就是很放松。
“你笑什么?还有,你怎么大晚上不回家?”
“我……”
言枧磕磕绊绊说不出来原因,想了半天:“我给公共厕所给我朋友送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