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妈!
女人的一头白发在被风吹起、飘扬,可她顾不上梳理,而是忙着祈求每一个路过的人。
“你们见过我女儿吗...求求你们...”
卑微的哀求换来的不过是路人的冷眼,从太阳高照到斜月西悬,女人就硬生生跪着,从头到尾没挪动过。
舒云扯着嗓子大喊:妈妈!妈妈!双腿几近抽筋也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女人的身影距离她越来越远,最终融入到白色的雾气里再也不见。
“妈妈!”
舒云大叫一声从床上坐起,屋内的黑暗中隐约能听到空调运转的声音。
第几次了?舒云抬手擦去额头的冷汗,自己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做同样的梦。
窗外的雨好像听了,舒云摸索着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5:30,距离旁边屋内的两人醒来还有一段时间。
“我该出发了...”
看了眼黑漆漆的窗户,舒云喃喃自语着。
“我走了啊,你自己乖乖呆着。”
“...”
羽今安犹豫片刻还是把伞装进背包。至于祈咎,还抱着被子睡得几近昏迷。
坐在地铁上羽今安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管管祈咎,昨晚上她三点多起来上厕所,祈咎还抱着手机“嘿嘿”傻笑。
就算是神也不能这样玩吧?早晚会玩坏身子的。
羽今安默默点头,深思以后她决定管控祈咎玩手机的时间。
“怎么跟我生了个女儿一样。”
身旁的大妈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往旁边挪了一点,羽今安回头只见大妈脸上写着“哀其不幸”四个大字。
好嘛,拿她当单亲妈妈了。
“呜...嗯!”
祈咎在床上哼咛几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顺手把羽今安的枕头搂到怀里,祈咎开始思考今天应该吃什么早饭。
“包子不想吃,酱香饼吃够了。嗯,今天尝尝肠粉吧!”
想罢祈咎走进洗手间慢悠悠地用羽今安的洗面奶洗了个脸,又拿羽今安的牙膏和漱口杯刷了个牙。
确认今天的自己也十分可爱之后,祈咎伸手去枕头底下摸索。
“完了...没钱了...”
摸了半天祈咎只摸到一张一块钱,她一把掀开枕头,等待她的只有空空如也的床单。
距离羽今安给她三十块钱只过去了两天,除了早饭她还买了不少看着眼馋的小吃,总之是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胃。
“一块钱能买肠粉吃吗?一口也行啊。”
最后祈咎拿着那张一块钱走到包子铺买了一个包子,蹲在路边三两口吃进肚里。
“好难吃,羽今安能不能快点回来给我买好吃的...”
剩下的时间祈咎躺在床上,嘴里反复喊叫着羽今安的名字。
至于那个女人的愿望,早就被祈咎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我回来了,给你带了饭。”
羽今安刚推开门,手里的外卖盒子还没放下,祈咎便一个闪身到她眼前伸出白净的小手:
“给我钱,我没钱吃饭了。”
“我说过没了别问我要吧?”
羽今安懒得搭理祈咎的蛮横,手按在祈咎头上把她推开,不慌不忙地拿着睡衣去洗手间换衣服。
“那你就忍心看我饿着吗?我这么可爱,你一定狠不下心对不对...”
祈咎摇晃着羽今安的胳膊,语气几乎要低到地上。
羽今安只是看了她一眼,任凭祈咎摇晃她的胳膊。
“我没见过谁说自己可爱的,饭再不吃就凉了。”过了一会羽今安冷冷地说。
“呜呜呜,羽今安你不是人...”
祈咎边哭边往嘴里扒饭,羽今安带回来的盒饭装着满满的肉和鸡蛋,吃得她嘴边挂上一条明晃晃的油圈。
“你要干嘛?”
羽今安洗完澡出来就看到祈咎光着上身坐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大有“豁出去”的意味。
“不够吗?不够我把裤子也脱了。”
“停停停!”
眼见祈咎就要脱下睡裤,羽今安为了不被扣上“恋童”的帽子连忙开口制止。
“你到底要干嘛?脱给我看?你那搓衣板有什么好看的?谁教你的没钱就脱衣服给人看?”
“...你不是喜欢女人吗?我想出卖色相来着。”
羽今安被这么一番话整得长叹一口气,她走上前把睡衣重新批在祈咎身上,顺带帮她把扣子一颗颗扣好。
“首先,我的确是同性恋,但是,我喜欢那种36D腰细腿长的大姐姐,被这种姐姐扣死我也愿意。最后。”羽今安说完把祈咎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你这种儿童身材我都不忍心伸手指。”
睡觉前羽今安从包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递给祈咎,这张五十块是她今天的“业绩”,她成功约到了愿意前来试听的家长。
公司对新人还是友好的,就像她今晚带回来的盒饭,其实就是公司给员工的加班餐,而她没吃的原因也很简单,隔壁男同事似乎对她有好感,“大方”地请她吃了顿小炒。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
祈咎拿着钱扑进羽今安怀里,浓郁的花香呛得羽今安咳嗽了好几下。
“你往身上抹了多少沐浴露?”
“那谁记得住,”祈咎把头埋进羽今安胸前闻了闻,“你咋对自己都这么抠呢?身上一点都不香。”
杨舒站在校门口踮起脚尖,透过来往人人群,今天的妈妈也跪在那里。
“儿子,等着急了吧?”
爸爸脸上带着汗,他一定又是着急地跑过来接我回家。
车上有空调很凉快,妈妈跪在那里好像很热,一直在擦汗,可爸爸看着妈妈只是叹气。
“爸爸,妈妈她。”
“没事的儿子。”爸爸的手很大,很温柔,摸在我的头上很舒服。
“妈妈她在自己想办法治病,我们要相信她。”
“嗯!”
既然爸爸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对的。
“这里面有啥啊?看给你吓得。”
周一休息日,羽今安牵着祈咎的手走在女人当时消失的巷子里。
原本以为又是什么地下赌场之类的地方,谁料走了半天除了楼还是楼。
“这不就是居民区吗?无非是违建多了点,她来这里干啥?租房子?”
转了一圈羽今安也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反倒是从另一条小巷重新绕回了街上。
名叫舒云的女人像是知道羽今安今天放假,特意没来跪着。羽今安拉着祈咎的手把周围的街逛了个遍也没找见女人的影子。
“现在怎么办?去家里找?”
祈咎不知什么时候买了个烤鸡腿啃着,吃得嘴边一圈全是孜然粉。
“事已至此,”羽今安思索着上次见到那家人时的对话,“我好像大概有思路了。”
“谢谢医生,给您添麻烦了。”
杨禹承拉着舒云的胳膊退出医生办公室,手里的处方上写着一大堆他看不懂的药品。
这应该是他第三次带舒云来这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他每次来都有心跳加速的紧张。
药是吃了不少,钱也花了不少。可自己老婆的病却没有好转的迹象。
当他第一次从舒云嘴里听到“孩子丢了”时,他发疯一样地开车飞驰在厦门的主城区。
在路上他给学校老师打去电话,得到的回答让他差点出了车祸。
从那晚开始,舒云就不再和他同床,自己一个人搬去书房。半夜,杨禹承听到舒云的大叫,推开门,咬字清晰的“妈妈”让他浑身汗毛耸立。
舒云不是他正儿八经娶来,是小时候爹妈给他“买”来的。
从人贩子手里买下舒云花了三百块,当时杨禹承一家的桌上整整一年没见过荤腥。
杨禹承念过几年书,他明白被人拐卖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因此在生活上他几乎对舒云有求必应。当年买房,舒云随口一句“想住在安静点的地方,最好离海近一点”,杨禹承便掏空家底买下这栋房子。
“没事儿的老婆。”他轻拍着舒云的手背,“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拦你。”
“抱歉再次打扰您。”
羽今安再次坐到这个秃顶男人身边,只不过这次她登门时落地窗外挂着橘红的斜阳。
“我直接说吧。您和您妻子都是本地人吗?您妻子名下有没有别处的房产?”
租房这个念头诞生的时候羽今安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舒云走进那条巷子会不会是为了回家?对于这样一个手指细嫩光滑的女人来说,长跪不起绝对是超出她体力极限的事。羽今安猜测,舒云为何恰好在中午走进巷子?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要补充体力。
“哦,您放心,我们都是本地人。至于房产,额。”
男人拿了张纸在额头上抹了一下,视线在立秋身上与茶几上来回切换。
“不用紧张,我们是合规的调查,不会泄露您的信息。”
立秋低下头吹了吹手中的茶,“今天我只是初访,下此可能还会有其他部门的人员来访。”
“...有,不过是我太太名下的。”
男人长出一口气,端起桌上的茶吹也不吹地猛灌一口。
“我也不瞒您了,我太太她几乎每天都会回那个家。那套房子是我们花钱从别人手里买下的,原房主,跟我丈母娘有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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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听妈妈的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