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的废太子 第79章 第 79 章

胡叔架着马车早早的就候在将军府了。

段江宁等得无趣，腹中渐饥，便同胡叔寻了一处街边小摊。二人各要了一大碗馄饨，又添了两碟荤菜，坐下饱吃了一顿。

胡叔感慨道：“我看你们兄弟两个就不像是一般人，原来连大将军都认识。怪不得你会武艺，难道是大将军教你的吗？”

段江宁道：“他本事再高，与我也无干。你瞧我，也只配在门外等候，连将军府大门都踏不进去，他怎会教我？”

胡叔道：“你哥哥倒是被人恭恭敬敬迎了进去，他跟大将军很熟？”

段江宁道：“他的事情，我怎么知道，自去问他便是。”

“你们不是兄弟吗？连这都不知道。”

段江宁道：“你和婶子还是夫妻呢，难道她从前的每一个事情，你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胡叔不说话了。他心想怎么今个林段火气这么大，想来是他兄长被大将军另眼相看，他却只能蹲守在外，心中难免觉得不公。

二人在外等候许久，天色渐渐昏黑，才终于瞧见林元苏走出将军府。

段江宁一刻不停的盯着门口，眼见到他的身影，身旁还跟着柯栈良，就立刻起身，几步迎了上去，先是冲着林元苏笑笑，继而道：“柯将军。”

柯栈良点了点头。

段江宁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顺口贺道：“今日是将军生辰，我没备什么礼物，就说两句吉祥话祝寿。”

段江宁一连说了好几句，惹得林元苏也多看了他一眼。

柯栈良淡淡道：“多谢了。”

段江宁笑道：“那我二人便先行告辞了。”

段江宁很能察觉到柯栈良对他的冷淡，他又不傻，难免介怀。不过他也能看出来柯栈良对林元苏是多么的好，这是做不得假的。

同样的，林元苏一见到柯栈良也会很高兴，还会露出些稚气。段江宁珍惜他这点稚气。

不管柯栈良的态度如何，段江宁在他面前始终是以礼相待，还带着几分热忱。就算偶有微词，只在林元苏面前显露。

上了马车，段江宁打量着林元苏，笑道：“你今天可高兴了？”

林元苏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段江宁道：“真是稀罕。难道你见了他还会心里发火？那这一趟可太不值得了。你说说看，他哪里惹了你。”

“我哪里发火了。”

段江宁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立时察觉出他此时的异样，道：“他是不是给你气受了，还是给你脸色瞧了。”

林元苏摇头：“没有。”

段江宁却不相信，只当他是不愿意说。他在将军府里一定是遭了什么事情了，才这个样子。高高兴兴的来贺寿，怎么回程反而沉默了许多。

段江宁看他身上没有伤口，暗想难道是被骂了。他如今不是皇亲了，柯栈良看着是待林元苏甚好，谁知道心底是怎样想的了，莫非也是个踩低捧高之人。

段江宁想了半晌，严肃道：“他要是对你不好，往后咱们就不和他打交道了。”

林元苏心道良哥两只手都弄脏了，还要怎么对我好，难道要自荐枕席吗？他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累了点，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又坐了好久的马车，不想说话，也不想笑。”

段江宁忙道：“那你先歇一歇，我不扰你了。”

林元苏就枕着他的大腿，合上了眼睛，装作一副沉睡的样子。

林元苏有个毛病，也不知是好还是不好。他总觉得情人之间应该坦率。

他和柯栈良根本算不得情人。两个少年人春意萌动之际，又都生的相貌姣好，彼此抚慰一番，这哪里算情人呢。

更何况，他是和李言青相处之后，才真正的有了欢好。与柯栈良的这段往事，根本不堪说。

他只告诉过李言青。李言青当时的神色很寻常，安静了好久好久，淡淡道：“我知道了。”

他那时候害怕李言青生气，结果李言青没有责骂他，连发火都没有。

李言青的反应，让他觉得良哥所言不错，这就是一件小事情。提起来，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因此，他就不再讲了，之后的翠云和段江宁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一回事。

今天这事，到底要不要说呢？不说的话，段江宁绝对不会察觉。可当真不说，岂不是更对不起段江宁了，他被段江宁全心全意待着，可却白白让段江宁成了个乌龟王八蛋。

马车停了下来，胡叔道：“到家了。两位下车吧。”

段江宁瞧了瞧林元苏，掀开车帘，小声说道：“胡叔，你先回去吧。他还睡着，一会我们再进屋。”

胡叔道：“那这马……”

“我栓好喂草料就是了。”

胡叔感慨道：“你哥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还不舍得叫醒，还以为你们两个吵架了，倒是我想错了。真是没有见过你们这般要好的兄弟。”

段江宁笑了笑。

胡叔又道：“你们兄弟要是娶了妻子，生上一窝小孩子，才更热闹。”

胡叔这个年纪的人，就爱子孙满堂，一家人其乐融融。

段江宁也不和他解释，就道：“天晚了，胡叔快些归家，别让李婶等急了。”

胡叔摇头晃脑道：“年轻人就是不懂，还是有个知冷热的媳妇才好。你瞧瞧我，回去的再晚孩子他娘都要给我留着门。”

可算是打发走了胡叔，段江宁放下车帘，手又搭在了林元苏额头两边，继续给他轻轻揉捏。

忽然间，段江宁的手上感觉到了湿润，他神色一滞，急忙低头看向林元苏，轻声唤道：“怎么了？”

林元苏眼角渗出泪水。

段江宁说：“你醒了没有？做噩梦了？”

林元苏把眼睛睁开，一和段江宁对视上，泪水就继续流着，挂在他脸颊两侧。

段江宁心疼的不行，给他擦着泪，轻轻摇晃着他，继续问：“怎么不说话。”

林元苏手心满是冷汗：“今天我喝醉酒了。”

段江宁看他可算是讲话了，放心不少，靠近他脸侧轻嗅了一下：“没什么酒味，看来喝的不多。”

他越是这般殷勤体贴，林元苏越是愧疚难当，无言的看了他好半晌。

段江宁甚少见他在自己眼前哭泣，一颗心酥酥麻麻，又爱又怜，说道：“你可真是我的心肝宝贝了，你这样哭下去，我也只能陪着你哭了。到底是怎么了。”

林元苏惶然道：“我今天干了一件大错事，你听了之后可千万不要太发火动怒。”

段江宁道：“错事？你难道还能在将军府杀人放火不成？有柯将军看着你，总不会太出格。”

林元苏从他腿上爬起来，自己拭去泪水，轻声道：“不是杀人放火，乃是另一种错事。我喝醉了酒，忽觉神思摇晃，也不知怎么的，就**勃发……”

段江宁越听越觉不对，心绪不宁道：“然后呢？你难道睡了什么小丫头小厮？”

林元苏垂眼道：“不是的，是、是良哥。”

段江宁好久后才应了一句：“你在说什么胡话？柯栈良，你们两个当真胡来了？”

林元苏默然的点了点头，继而又道：“不是真的欢好，就是他给我摸了一摸。”

段江宁简直是呆住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在将军府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果他早知道，一定不会让林元苏来这一趟。

他两眼要喷火，大怒道：“你是傻的吗？”

“你到底是要干什么，你特意的去了将军府，难道是要为了和他睡觉吗？”

林元苏已经料到了他会发火，看他这样，一点也不惊讶。

林元苏解释道：“我真的只是来祝寿。今日的事情，我也没有想到，太突然了。”

他是很诚实的。

段江宁却是气的要发疯了，下了马车，他也不管林元苏如何，自己闷声不响的进了屋中，掀开被褥躺了进去。林元苏跟在他身后进了屋，早已经不再哭泣，坐在床边，看他连衣裳也不脱，把头都埋在了被褥里，密不透风，便推了推严严实实的被子，道：“你这就要睡了？我给你打水来洗漱，你再睡吧。”

段江宁不理会，动都不动一下。

林元苏无可奈何，只得是自己把马栓好，又给马喂了草料。阿黄倒是不用他管，自己就会觅食。林元苏从来没干过这些事情，都是胡叔他们来忙碌，要是他们两人有事告假，自有段江宁料理。

林元苏弄完后，就到井边把自己洗漱干净，又自柜中新找了床被子，抱在怀里面。幸好段江宁没有躺的四仰八叉，外侧还是留出空的。林元苏铺了新被子，躺在他身边。

平日里段江宁总该耳鬓厮磨一阵，临睡前就没有个清闲的时候。此刻这般寂静无声，林元苏十分不适应。他数次欲言又止，终于下定决心，拍了拍旁边的被褥，说道：“你睡着了？”

段江宁仍是不吭声。他一想到自己在外等着他，林元苏却在屋里和旁人颠鸾倒凤，就觉一阵天旋地转。

林元苏道：“我真是该死，当时就算喝了再多酒也不是借口，我应当爬也要爬出将军府的。唉，总之这事是我办错了，你要怨我气我也是应当。你不愿意讲话，那便罢了。我不扰你，你安心睡，等明日再说。”

段江宁果然是再未听见他的声音，心里登时又怒起来，将被子一掀，发作道：“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就不管我，只顾自己睡觉？你也太自在了。”

林元苏哪里敢睡着，忙道：“我没睡。是你先睡了，也不跟我讲话。”

段江宁怒气冲冲：“如此说来还是我的错了？”

林元苏道：“当然是我的错。”